655、655.奉江 魔域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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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城主们个个老老实实，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烛阴突然发作的时候跟发神经似的，谁也不知道怎么惹着他哪个点上，所以他们每次来当归城，都很谨言慎行。
当然，也不是一直聚在一起。只不过今天有人打起来，那其他人当然要凑热闹，同时看看有没有捡便宜的机会……
毕竟城主们凑在一起的机会不多，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嘛。
可惜，陆昭昭来了，他们就没乐子看了，还要小心自己会不会变成乐子。这会儿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连陆昭昭的样子都不敢仔细打量。虽然陆昭昭今天还是装扮成了毁容脸……
场面表面一片融洽，实则大家都不自在。没关系，他们不自在，陆昭昭自在。她顶着毁容脸，笑眯眯地亲切问候每一位城主，把宝镜号通通加一遍，还收了一通礼物。连躺着的宁漳城城主都没放过，猛薅羊毛，又偷偷问何樱敏：
“要不我们把他做掉，你上位呢？”
之前她也问过了何樱敏，宁漳城的情况。虽然不少事件细节不明，但只能说送宁漳城主去死没丁点压力：这人其实挺会拉拢魔修的，尤其是阵法师，有心成立阵法方面的联盟；但对于凡人就是当做耗材。他有点心眼，不想沾太多因果，直接杀的凡人或许不多，可九幽商会倒台之前，没少订购【人体宝材】……根本就是个畜牲。
也就是司空琢给他鼓捣一通，他藏了好多年来养伤，没工夫折腾，阴差阳错居然过了烛阴这关。众所周知当今魔尊最讨厌人畜，老早就宣布了“废奴令”，而宁漳城主人机灵，这些年明面上做得姑且还行。
陆昭昭其实很惊讶：“废奴令啊……”
听说，魔域从前是有奴隶的，还非常流行。不仅是凡人充作奴隶，魔修也会奴役魔修。不过烛阴最烦这些，上台后就通通废了，这才能有陆昭昭今日所见……
说实话，得知这事时，陆昭昭的心实在是软了一下。
阿九……阿九，其实，也挺好的。
“算了吧……我修为还不够，突破了再说。”
何樱敏对于“干掉宁漳城主自己上位”有点意动，但考虑实际情况，还是摇摇头：“而且……宁漳城主这人很聪明，一时还是用得上的。”
反正奴役恶人，不必有心理负担，利用完价值再收拾，也算物尽其用。陆昭昭想了想：“那就让他再活几天。”
她又去跟金娘子订购了新的宝镜，点明是烛阴要的，免得对方不上心；再“友好”交流一圈，才和何樱敏手拉手去吃饭。开了最好的包间，开启隔离结界，虽然大概防不住烛阴，也算能好好说话。
何樱敏才道：“比起宁漳城，我更想要奉江城。”
陆昭昭回忆了一下。奉江城主叫李闯，说是擅长“冥河行走”，她当时就觉得很有几分玄机，只是一直没细问：“奉江，还是说李闯，有什么特别的？”
“【浪里虬】李闯，当然很特别。”何樱敏说：“他是船老大，奉江是建立在水上的城池。”
陆昭昭立马严肃起来。
有人把城建在魔渊上，已经够找死了；建成在水上，这人疯了？可这城能建起来，这人现在还活得好好儿的，本身就证明这其中大有问题。她即刻正色：“具体来说？”
何樱敏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到哪一步都不会放弃往上爬的希望，哪怕沦落魔域亦然。说是不了解十二城主，却也早在搜集相关资料，奉江城，就是她瞄准的未来猎物。
自然，情报搜罗得也多一些。感谢阿修的合作，虽然这个狗东西不仅收钱，还得自己辨别消息真假……何樱敏已经很满意了，此时便同陆昭昭娓娓道来：
“你知道，冥河贯穿了整座魔域。”
“嗯。”
“你也知道，水是生命之源。”
“嗯。”
“所以，人类聚居地建立在冥河附近，是很正常的事。”
“嗯……嗯？？？”
陆昭昭迷茫地看过去，只看到好友的微笑。她看起来不像是跟她开了个玩笑，陆昭昭只能自己开动脑筋：
是的，人类会把聚居地建立在水源附近，这很正常，但魔域的水源都是非常危险的，按常理来说，应该不太会有人敢把城市建在冥河附近。
然而，其他的聚居地，也是需要水的，经过重重布置的水井几乎是聚居地的核心，没有水井，就建不起聚居地。既然魔气同时有沉积特性，那么相比起从地下汲取水源的水井，冥河在地上奔流，反而危险还是可控的。
那么有聚居地在冥河附近，也就不奇怪了。有净化水井的办法，就能有净化冥河的办法。况且，冥河水脉贯穿魔域，支流四通八达，自然也会有危险的地段，和不那么危险的部分。反而一条可以称之为魔域命脉的大河水系，附近如果真的没有城镇，这才应该是一件怪事！
陆昭昭不笨，很快就理顺了逻辑。她先前不过是受“水=危险”的观念影响，潜意识把“河边聚居地”的可能性一竿子打死了，忘记人的适应能力与改造能力有多么强大，而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
当然，也是因为她之前外出行走，一路远离冥河往高地去。当归城附近区域魔气更重，水系也更危险，所以她其实没有见过河边聚居地，这才陷入误区……仔细想想，在相对平缓的河段，理应有不少聚居地才是。
不过……
她迟疑道：“……建在水上，还是太危险了吧？？”
把城市建在河边，和建在水上，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水上城池……陆昭昭有点难以想象，思及李闯是【船老大】……“船上城市？”
何樱敏颔首：“对，奉江是船上城市。”
就算在魔域，纵观古今，奉江城的情况也很特殊。其实古往今来，建立在冥河旁的城镇并不算少，诚如陆昭昭所想，冥河很大，有不那么危险的河段，便会聚集起人类，建立起文明。
冥河，是魔域的死亡之河，却也是母亲河。
可奉江城的情况，并非建立在冥河旁那么简单。它是一座由船队排排相连，组成的大型水上城池。在需要面对比其他城池更高的风险的同时，也具有了其他城池所没有的机动性，这是一座可以移动、能攻能守的水上堡垒——
“就算在所有城池里，奉江也是很特别的。”何樱敏道：“李闯的实力，在所有城主中不下前三。一旦给他足够的筹备时间，想来即便是尊上，要拿下他也得费一番功夫。”
陆昭昭回忆起李闯的模样。看上去是个很豪爽的汉子，身上有形如鱼鳞的瘢痕，在一群怪人里倒是不怎么扎眼。她若有所思：“……他一定有法子抵御、或净化冥河的魔气浸染。”
何樱敏颔首：“这是必然的。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正常，这是人家的看家本事，立城之本。纵使许多人眼红觊觎，可李闯就是有本事建城、守城、保住地位与秘密。不仅是老牌城主，还做着魔域最大的船运生意，这位奉江城主看着寻常，实则的确是个厉害人物。
陆昭昭托着下巴，想了半天，道：“……所以，你才想要奉江城。”
何樱敏优雅地品了一口茶：“所以，我才想要奉江城。”
只要能够掌握那个秘密，取而代之，奉江城就是一口再鲜美不过的肥肉。一座具有高度机动性的城池，一桩垄断式的生意，更别说抵御污染的法子本身的万般妙用……
何樱敏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从来都野心勃勃。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里，她都能活得好，并为自己找到最值得奋斗的目标，让自己活得最好。
哪怕堕为魔修，不可能再成为正道宗主，没关系，城主也不错。何樱敏知道，以烛阴的实力，她是不必肖想魔尊了；可魔尊座下第一城主，这个位置还是很值得争取的。
奉江城，就是她选中的猎物。
最好，最肥美，最契合的猎物。
“况且，我是水灵根。”何樱敏道：“完美的目标。”
量身定做似的，她不来当这个奉江城主谁来当呢？至于现在的奉江城主是李闯这件事……
陆昭昭举起小手：“我帮你搞掉他？！”
何樱敏笑了：“你……哎，我知道昭昭总是想着我的。不过现在还太早了。”
拿下奉江城，是她未来的奋斗目标。何樱敏当然知道，野心可以远大，路却要一步步走。她很清楚，以她现在的实力、势力……种种方面，都还完全无法胜任城主一职，哪怕被陆昭昭强行扶上去，也不会长久。
“且放在李闯那里养着，此事不急。”她说：“我也在积攒李闯的把柄，和手下的力量……你就先让我自己努把力，反正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不和你客气。”
陆昭昭拍拍胸口：“交给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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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且聊，且吃，愉快地度过了用餐时间。魔域少主今日增广见闻——魔域还是有美食的嘛！其美味程度，甚至超越香城的部分灵食，以至于陆昭昭惊叹到去后厨看了到底用了什么食材……果不其然，见都没见过，绝不是寻常能搞到的玩意儿。
想来这顿饭价值不菲……但何樱敏坚持请客，陆昭昭也只好琢磨着从其他方面回报一番。二人也聊了聊美食，大感唏嘘：
魔域的动植物其实并不少，然而能吃的就很少了。凡人能吃的几乎就那几样；魔修能吃的倒是多，可都成修士了，多半也辟谷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令人唏嘘……不过顶层阶级，到哪里都是不缺资源的。陆昭昭和何樱敏很清楚这点，越发感叹了……
吃过饭，陆昭昭就回去了。
本来还想去看一看何樱敏的住处。但远离徒弟才一个时辰多些，烛阴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陆昭昭知道他肯定在深渊猫猫盯，但也没想到她出来也就吃了个饭围了个观他就忍不了了，迫不及待地要吸徒弟，还要对何樱敏彰显主权。
陆昭昭：“。。。”
有病啊！！
烛阴倒是没拦着她跟何樱敏继续玩，但身上背了只黏人大螃蟹，陆昭昭能继续逛就有鬼了。只能匆匆告别何樱敏，木着脸拖着螃蟹往回走。
“你就那么喜欢她？她有什么特别的，她有我认识你时间久吗？她有我爱你吗？”
螃蟹叨叨叨的可烦人了：“还有那群家伙，有什么可看的？那饭更是一般！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嘛，我给你做啊！保准比那酒楼做得好吃！”
陆昭昭扭头，伸手，捏嘴，一气呵成：“你给我歇歇吧！！”
小嘴巴，不说话！好烦呐这个人——怎么觉得他今天比以往还烦人，黏黏糊糊的……“我只出来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你还一直看着，你吃的哪门子飞醋！”
深渊猫发出来自深渊的meow~meow~声：“那谁让你不带我……你想去哪，我可以跟你一起的嘛。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陆昭昭：“……你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她去找朋友玩，去观察城主，顺带跟【线人】接头，带上当今魔尊……她还去个鬼啊？！好气……气到深处，居然还有点想笑，停下脚步，伸手把黑螃蟹勾过来，啾了一下脸颊。
深渊猫陷入了404 not found。世界安静。直到少女回到爱丽舍，又跟何樱敏传讯过，算是测试过了完整的出入流程，和调整爱丽舍屏障方便内外通讯的功能……心中松了口气，黑螃蟹也找到了信号。
忽然，就很得意的：
“我就知道小碰瓷最喜欢我。”
他好得意啊。陆昭昭又莫名其妙地想笑了。她拿脚尖踢踢他：“有正事跟你说。”
她首先跟他说，叫城主们各回各家，开始考核的事。烛阴兴致缺缺地应了，在他看来这事儿还没有给徒弟做饭重要。又说了不准他偷窥她的通讯内容，烛阴答应得很有些勉强，但为了不被徒弟视为变态，总归是答应了。
第三件事，则是陆昭昭跟他商量，过几天继续出去游历。烛阴很纠结，他一点也不想让宝贝徒弟吃苦，可出去的话就他们两个人耶……讨人厌的何魔将也不在，二人世界！
——他完全没把路上遇到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有点纠结，但看陆昭昭坚持，还是答应了，只是约好这次也最多去两个月，要定期回来检查身体。随后陆昭昭又提起那件事——
“阿九，我知道你不想我离开你。”
她说：“我们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可你真的得帮我给温温师兄他们报个平安，不然我就算留下，也没法安心和你在一起。”
她被烛阴掳走，都已经好几个月了。想回修仙界，现在是没办法的，烛阴看似对她言听计从，实则犟得不行，跟从前的秦令雪一个德性，得找机会顺毛捋才成。
可这么久没消息，都不知亲友们多么忧心。她是一定要报个平安的，也拼尽全力试图说服烛阴——
少男果然又不高兴了。但听她说“安心和他在一起”，又稍微回春。总算没有一口否决，只说：
“魔域结界开着，很难传讯出去。”
他也不提自己之前是怎么出去把陆昭昭掳回来的，问就是他是魔尊，反正法子是不会告诉陆昭昭。思忖片刻：“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
“嗯？”
“你是天衍宗弟子。有命灯的。”
烛阴不大高兴提起这事，因为他对留下了陆昭昭的命灯这事有些耿耿于怀。命灯的功能不仅能够显示生命状态，也可以籍由这份联系进行定向寻踪与测算，烛阴其实想过要打碎她的命灯，但还是怕出什么变故，最终没有动手，优先把人带走才更重要。
命灯既然留下，那报平安就很没必要：“他们看到你的灯亮着，就会知道你还活着了。”
陆昭昭：“……啊，对哦。”
想想，也是？一转脑筋又感觉不对：“……可是敏敏的灯碎了？”
“命灯挺敏锐的，可能她那时候濒死，或者假死？”
烛阴随口道：“这种情况，命灯碎了，即使人后来活过来，灯也拼不回来。是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只是很少见罢了。”
陆昭昭想想，又开始心疼何樱敏。但也算松了口气：“这样……那，好吧。至少大家知道，我还活着。”
应该……虽然会担心，但不至于做出什么傻事来？
并不知晓命灯内幕的陆昭昭，虽然没有完全放心，也算是安心了一点。毕竟在她看来，她又没有濒死过……之前病得是很重，离死还远着，命灯还不至于垃到这种程度。
便刻意不再去想，在修仙界的朋友们。实在是想了也没用……不想心就不烦。反正等她说服黑螃蟹，总归会再见的，大家在修仙界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
放下一桩心事，打算继续去搞科研。反倒烛阴不乐意了：“你不睡会儿午觉吗？”
陆昭昭：“？我都元婴了！”
元婴期，神识大大增长，对睡眠的需求也下降了不少。其实金丹后期就没必要每天睡那么久了，陆昭昭之所以规律、老实地睡觉，多半是因为她之前身体太差，每天修炼也不能过度，需要更多时间养神休息。
然而元婴之后，除了根基还有点受损，身体状况可谓大好。自然就没必要那么频繁地睡眠……烛阴就更别说了，大乘期，他几年不睡都没问题！陆昭昭狐疑地看过去，黑螃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她沉默须臾：
“……你该不会，是想抱着我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5章 655.奉江 魔域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