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652.对酒 世界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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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欣然接受。魔域苦寒，她两个多月下来已经习惯喝酒了，这几天没喝还真觉得不大对味儿。就和烛阴到亭子里去，品酒，赏月，想想就很美。
自然，烛阴带来的酒，就不是什么劣等品了。极品灵酒，一点魔气也没有。哪怕陆昭昭现在完全不怕魔气，烛阴还是下意识地，给她最安全的食物。
“尝尝？”
在玲珑的酒杯之中，金黄色的酒液，闪耀着甜蜜的光泽。清澈，明亮，像轻盈柔软的蜂蜜，轻轻摇晃，荡起水波。
“好香。”陆昭昭问：“它叫什么？”
“邀明月。”
陆昭昭举杯。明月映照在酒盏中，折射出的金色光芒就好像月华真的应邀而来。二人碰杯，陆昭昭小抿一口，又一饮而尽。
“好酒！”
发出这样的感慨。不过陆昭昭并不懂品酒。她在现实中对果酒、葡萄酒还有些了解，也认得不少酒的牌子，但完全不会品；所以，她对好酒的评判标准非常单一——
好喝。
巧了，烛阴也是一样。他和秦令雪，都是牛嚼牡丹，好喝的，能喝醉的酒，就是好酒，别的都无所谓。以至于一大批好灵酒会被这几个外行人排除在【好酒】之外——
灵气高？产量低？有特殊功效？需要品鉴特殊滋味？我管你这那的，不好喝，滚！
但【邀明月】显然是非常好喝的。
修仙界物产丰富，生物多样，便有更多新奇材料可用于酿酒，酿酒技艺更是修仙十六艺之一。遂，美味的酒，也有许多。陆昭昭过往已经尝过了一些，但还是一瞬间被邀明月所俘获，酒液流入胃肠，就好像在身体里也酿出了月光。
一种，想要奔赴明月的飘飘然，在身体里晕染。陆昭昭没有刻意醒酒，她想要醉。她其实没怎么醉过，但现在想醉一场，想知道，大醉一场，是否真的能解千愁。
喝下一杯，再饮一杯。倏然，她拔剑跃起，在亭前空地上起舞。招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想要舞剑的心情，这兴之所至的一瞬，醉里挑灯看剑——
烛阴抚掌，大喊一声：“好！”将酒杯飞掷而出，少女挑剑，一挑一托，令其稳稳落于剑身之上。少男同时翻身而出，手中凝出一把魔剑，托住酒坛，挽个剑花的功夫，稳稳地将酒液倒进酒杯里。陆昭昭一挑眉，斜剑让酒杯滑到面前，就着剑喝了；看烛阴抱剑站在一边，忽然计从心头起。
“阿九！”她喊了一声：“你看那儿！”
烛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少女遂挑剑抢了酒坛就跑。少男愣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朗笑两三声，追逐而去。
两道身影，如两道流光，在亭台楼阁、花草山林中竞越、飞逐。两道剑光，较劲似的你来我往，这个将酒坛才抢过去，那个便再将其挑回。
不时与对方满上一杯，邀月同饮。酒香，笑声，浸染整座爱丽舍。到月上中天，人也半醉，二人才歇在一处高楼之顶，在屋檐之上，毫无形象，半坐半躺，十分松弛。
酒杯也不知道飞哪儿了。陆昭昭提着酒坛直接灌：“……痛快啊。”
她一抹嘴，把酒坛抛给烛阴。烛阴稳稳接住，感受着夜风习习吹过：“是痛快。”
二人就不再说话，享受着这一时刻的惬意。高楼，明月，夜风。一切太过舒畅。陆昭昭仰望着宇宙之大，忽地想要高歌一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她唱，烛阴就拍掌应和，大声喝彩：“好听！”
陆昭昭又唱：“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彩！”
“Chipi-chipi chapa-chapa Dubi-dubi daba-daba Mágico mi dubi-dubi-dú, dú, dú, dú！”（某猫meme配乐）
“？？？”
少女开怀大笑起来，显然逗弄烛阴让她觉得非常好玩儿。伸出手去，欲揽明月——忽地生出些惆怅。
“我想家了。”她说。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烛阴说。
陆昭昭歪了歪头：“我想家里的人。”
“香香，茂茂……”
念着，便感到失落：“他们……他们一定也很想我。”
烛阴沉默须臾，难得没有吃醋：“……那我去把他们也抓回来陪你？”
陆昭昭瞪他：“才不要！”
又说：“……你会杀了他们的。”
烛阴这就不乐意了：“我是那么滥杀的人？你看看，你的朋友，我哪个动了？那何……何什么，不还是我得力干将，前途广大呢！”
振振有词的。陆昭昭还是不乐，瞥他一眼：“……不是朋友。”
她说：“是恋人。”
她显然是喝醉了，不然才不会脑子抽了跟烛阴提这事儿。可她醉了，烛阴没醉，闻言震怒：
“你！你说清楚！什么恋人……你小小一个，怎么就有了恋人？！”
他从来没想过，小徒弟可能会有了心仪之人……登时又醋又怒，声音拔得老高。陆昭昭才不惯着他，凶回去：“呀！你声音那么大做什么！你在凶我吗？你吓到我了！”
一句话治哑黑螃蟹，又道：“我有恋人怎么了？我成年了，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搞搞清楚，我是个正常的成年女人，我有自己的情感和生理需求，我不找恋人来满足我，难道要找你吗！”
烛阴……烛阴被怼得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居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但让他接受徒弟有恋人？绝不可能！半晌只能憋出一句：“总之……不行就是不行！小碰瓷，你只能爱我一个，只能有我一个！那什么恋人不恋人的……要他做甚！他们能做的，能给你的，难道我给不了吗？！”
他一心只想着跟抢徒弟的假想敌较劲，其实根本没有心思细想。而少女只是默默地盯着他：“……恋人能做的，你也能做到？”
“那当然！”
下一秒，少女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二人的距离一下贴得很近，烛阴一时无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张占据了全部视野、熟悉的、可爱的面庞。她往日清澈的杏眼此刻因着醉意带了些迷蒙，睫毛垂下一点点，含着笑意问：
“这样也可以？”
“……这样……？”
女孩眨一眨眼，眸光里流转的光华让人一瞬间不敢直视。她伸出手臂，挽住他的脖子，让他只能看自己：“喂，我漂不漂亮？”
烛阴说不出话。她漂亮吗？当然。可他好像直到此刻，才如此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过往，她是他的徒弟，他的小碰瓷，他的执念，他知道她很漂亮，可是呢？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外貌，她打扮成毁容脸的时候，烛阴也没觉得难看。
陆昭昭永远是好看的。
可此时，此刻，只能垂眸，在如此近的距离端详这张霞明玉映的面容。那颤抖、纤长的睫毛，白皙、柔滑的肌肤，含了星辰一样、又柔情似水的双眸，挺翘可爱的鼻尖，还有……
嫣红、柔软的双唇。
少男听到自己的声音，失魂落魄似的响起：
“……漂亮。”
非常的……漂亮。
女孩笑起来，那笑窝让这个笑容，在潋滟中多出一丝可爱。她又靠得近了些，在撒娇似的：“那你，想不想吻我？”
他的目光就自然下垂，黏在她的唇上，怎么也挪不开。听得胸膛之中激烈的跳动，砰砰，砰砰，危险地失衡。
迷茫，心跳，畏缩，冲动……在脑海里酝酿出浆糊。少男呆坐在那里，自认为动弹不得，却不知不觉，将头低下了少许。
他听到女孩的笑声，而后……
而后，是轻柔的触感。
呼吸自然地融化在一起，她的吻落下时像睡在桃花树下，初春落下的第一片花瓣。那么的柔，那么的软，她的气息……
她甜蜜的吻。
令人目眩神迷，令人全神贯注。麻痹的身体，除了那一处感官被无限放大，竟好像手足都不存在了似的。馨香的、甜美的气息在缠绕，慢慢带上一些醉人的潮湿——她轻巧地撬开他的唇齿，由浅，而深，将这个吻向更美妙处延续。
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心智在空白中浮沉，如提线木偶般，随着她的牵引而起舞。和着酒香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她那么灵巧，他那么笨拙。他笨拙得都忘了呼吸，她笑着咬一下他的下唇。
“笨蛋。”她说：“倒是记得换气啊。”
她是亲了个爽，餍足地舔舔嘴唇，啄一下他的唇瓣，大发慈悲地给他缓口气的机会。少男还是傻傻的，傻傻地看着她，傻傻地屏息。直到她好奇地伸手在他面前挥挥，他才如梦初醒，忽地开始大喘气起来。
陆昭昭被他逗笑了：“你——”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花。烛阴的身影骤然消失……
……居然落荒而逃。
陆昭昭：“……”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她快活地笑了一阵子，揩去眼角的泪，猛灌一口烛阴仓促中落下的酒，向后，仰倒在瓦片上。
嗤笑一声：
“雏儿。”
看得出，她是真喝醉了，醉得不轻。也看得出，这几个月在魔域没少学，好的没学会，学坏一出溜。
坏蛋小昭醉醺醺地大字形躺着，安静地凝望月亮，不时灌一口酒。最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大喊一声：“我是世界之王——（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随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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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王睡了。
世界之王醒了。
世界之王汗流浃背了。
陆昭昭喝酒有一点好，轻易不断片。但这点同时也很坏，就是她完全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嘶，哈！夭寿嘞，她在对烛阴做什么啊？！！
醒来时还在屋顶上，可见烛阴慌到什么程度，跑了就没回来；所幸元婴修士也不会因为吹一夜夜风就倒下。邀明月很好，陆昭昭甚至没有宿醉的难受，但她盘腿坐在屋顶呆滞了许久……
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不想了。”
想他干嘛呢，难道有后悔药可以吃？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是耍流氓了，那咋了，他也没推开她啊？
摆出一副魔人特有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陆昭昭将此事抛诸脑后。回屋梳洗了一下，去去酒气，换了身新衣裳。今天早饭也没有，叫人也不见应，不会吧，烛阴被吓跑了多远啊？？？
陆昭昭匪夷所思。烛阴不在，她是出不去爱丽舍了——爱丽舍不是直接与魔域相连，周遭有“障壁”，出入通道是要烛阴开启的。他不在，她就出不去，何樱敏也进不来……行吧，今天做什么好呢？
陆昭昭决定搞科研。
她先日常练剑，稳得不行，根本没受昨晚之事的影响。又开始琢磨，自己的【他化自在】。她考虑着，得研究明白正魔转化的关键所在；这样她或许就可以在魔土开辟出一片新的【爱丽舍】——
能让更多人生存的乐土。
她考虑着，也许能在魔域边缘地带，开辟出一段“缓冲区”。在那里建立新城，将魔域凡人逐步转移，在此地区进行魔气的拔除，基础的教育，以及人品核查，缓慢地将其中一部分转移去修仙界，也算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应当是可行的。之前从魔域救出的儿童便是前例。至于整个魔域的问题，乃至魔修的问题，之后再慢慢处理也不迟。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得能够建立起这个【缓冲区】。
“爱丽舍……这个没法复刻。”
烛阴建立爱丽舍，所耗的资源是不计其数的，根本没办法进行复刻。陆昭昭还是从自身入手。回想起悟道时那玄之又玄的状态，她感觉这个原理也不好拆解复刻；那能不能，她发明出一种，可以调换周围环境中灵气与魔气状态的法术或剑术呢？
使用【他化自在】，改变的只是她自身的秉性，和体内的灵力状态。但既然自身能够改变，这样的法术/剑术也是可能存在的。遂开始钻研……也往归藏心炉里扔了新耗材。之前合成的结果已经出炉，嗯……怎么说呢，感觉有点用又不是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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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姑且保留了，塞了另几个时尚小垃圾进去继续赌。赌狗赌狗一无所有……赌狗赌狗应有尽有！她就不信，赌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人在爱丽舍足足被关了三天，陆小螃蟹炸了：
“烛九阴，你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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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阴，很慌。
陆昭昭稳如泰山，他稳不住。她自知酒醉，醉鬼干什么都不稀奇，亲亲对她来说也是驾轻就熟，反应过来，就不怎么慌；但烛阴不行……
毫不夸张地说，他天塌了。
从离开开始，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她的身影。时而是她的笑，她灿若星辰的眼；时而是她娇美的醉态，如花似果的气息；时而……
时而，是唇上的触感。轻轻地，深深地……他不自觉地摸一摸自己的唇，又触电似的弹开。脑袋里乱成一片，像掉进毛线团里的猫。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就这样了呢！
烛阴之前说，对陆昭昭是“纯纯师徒情”，并没有错。他对她的情感，实在是很纯洁、很干净的，哪怕与师徒其实不大契合，却也和男女之情毫不沾边。
这是当然的，这并不奇怪，因为烛阴他，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年岁——
还没有陆昭昭大！
他的心智、三观、知识经验，姑且都宛若常人，乃至可能还超出不少。但对于情感，恐怕比秦令雪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单知道，自己爱陆昭昭，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师徒，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可是、可是——
烛阴真的想不明白：
【我……我可以……作为她的……恋人……吗？】
是这样的吗？是这么一回事吗？他不仅是她的师父，亲人，友人，导师，这世上最重要的牵绊，而且是恋人、道侣与床上搭档……？？？
可以这样身兼数职的吗？！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这样对吗？烛阴不清楚……他可以给她想要的吗？可以给她恋人能给的一切吗？这或许包括吻，爱，以及……同床共枕，满足她的情感与生理需求，或许还有……
一场，婚礼？
他可以陪伴她的终生，不只是以师父的身份，更是以道侣的身份？也许，也许他们会像凡人夫妻，拥有一个孩子？那孩子会叫他爹爹，叫她娘亲……
少男呜咽一声，羞意已将四肢百骸都泡麻了。慌乱，慌乱，不知所措……还有一些恐惧。
不不，不要孩子，不要孩子。他听闻生育对女子而言如过鬼门关……他不要她受那样的苦，一点风险也不要叫她冒！而且……而且有了孩子，她的注意力更不要放在他身上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连她摸路边的猫都吃味，哪里忍得了她看旁人！
话说起来，道侣大典要怎么办啊……
想着，想着，浑然不觉，自己的思路早已从“我能干这个吗”“我该这么做吗”转移到了“我该怎么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我该怎么求婚，让她开开心心地嫁给我”……思路一路飞驰，他行动力还超强，反正心烦意乱，一想到她就心慌，也不敢回去见她；干脆去库中整理东西，顺带挑挑拣拣：
这个婚礼应该能用上，收着收着；那个布还不错，给她裁身衣裳……
那个吻又时不时跳出来，叫他心悸得厉害。要停下来呆呆地摸一摸嘴唇，傻乎乎地笑一会儿，才能猛地回过神，继续寻找合用的物品……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如流水飞逝。烛阴一直心静不下来，三天前多慌，这会儿还是多慌，只是从整理并挑选婚礼用品中，逐渐酝酿起甜蜜的心绪。直到他翻到一面镜子。
烛阴不怎么喜欢镜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他恨死了秦令雪，而他又和秦令雪有着一张完全相同的脸！每当照镜子，就会感到一阵恶心……这次也是，本打算把那镜子随手扔到一边；却忽然顿住，想到一个问题：
【小碰瓷她……吻我的时候，看着的是我，还是……秦令雪呢？】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深思，又令人如坠冰窟的问题。毕竟烛阴认为，自己和陆昭昭之前的感情真的很纯洁；可她突然亲吻他……
少男忽地心头一阵锐痛：
【她要亲的，该不会是秦令雪吧？！】
还是说，秦令雪，早已成了她的恋人呢？这好像很合理，不然她怎么会，怎么会和那人同床共枕！
也就是说……
除了他之外，秦令雪也那么吻过她，和她接吻，和她说爱，和她同床共枕，乃至于——
一阵仿佛灵魂碎裂般的疼痛，重重地锤击了他。烛阴几乎动弹不得，心痛，心碎，孑然妒火。
他丢下了镜子，踏步而出——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要急切地确认……
确认，她吻他时……
想的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652章 652.对酒 世界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