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恋爱物语》这个糖硌牙了

651、651.镇守 恐怖猜想

　　魔域，人杰地灵。大家多少都沾点儿缺德，还怪热闹的嘞！

　　大约是因为知晓这里难分善恶，完全可以视为【全员恶人】，哪怕宁漳城主惨成这样，陆昭昭听了也觉得挺好笑的……这份好笑在看到一边优雅喝茶，一边偷偷瞄她的少女时，又变成一种无奈，她干脆凑过去，拿额头碰碰她的额头，小动物似的。

　　“你还缺不缺刀穗？我给你打一个好不好？”

　　何樱敏的心一下就定了：“那……那我要粉色的。”

　　不怪她患得患失……魔修多疑，再正常不过。她们又确实地分别了这么久……何樱敏其实很清楚陆昭昭爱她，可也总忍不住忐忑。

　　但她一次又一次地给她确定，何樱敏又觉得很幸福。她也说不好，自己偶尔流露出这样的忐忑，是不是本身就想要得到少女的偏爱……能够被陆昭昭爱着，能够感受到陆昭昭的爱，何樱敏真的、真的——

　　非常幸福。

　　她又抿一口茶，拍拍陆昭昭的手。陆昭昭在她身侧紧挨着坐下，问：“敏敏对那几个城主有什么了解？”

　　“我这几年一直待当归城，对他们虽然有接触，但了解一般，主要听个道上名声。”何樱敏说：“一时也不好介绍，你主要想听什么？”

　　陆昭昭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人才？”

　　她其实想问，哪些人比较好，哪些人比较坏。可是在魔域行走一段时日后，再说不出这样的话。人是复杂的，魔人更多面，用“好”和“坏”来区分他们，不仅区分不出，而且很片面。

　　所以只能这样问问。但何樱敏听懂了：“若论技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但要说你更想知道的部分……”

　　她沉吟片刻：“铁壁城主阎戍土，阴榆城主穆休，熔金城主金娘子，这三个人很特别。”

　　“特别？”

　　“嗯。他们三人，一人镇了一处【魔渊】。”

　　魔域之中，魔气纵横，魔气会溶于水，并沉积进入地下水脉，因此，魔域的生态是：越接近大地与水源，则越危险。

　　而地下水脉与地形相结合，魔气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极其危险，形成险地。当这种险地的危险与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便会成为【渊】。

　　【魔渊】。

　　“魔渊之中，孕育出什么东西都是不稀奇的。”何樱敏道：“有些魔渊位置偏僻，或与地面不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有些魔渊，会严重威胁人类生存，乃至威胁到魔域的安全……于是，就有了镇守魔渊的城市。”

　　铁壁，阴榆，熔金，就是这样的三座城池。这也是自古有之，烛阴动都没动过的三座城。而只看名字就知道，相比起后两者，铁壁城镇守的魔渊，是规模最大、危险最高、历史也最悠久的，可谓“魔域第一深渊”。

　　“我听说，戍土这个名号，是铁壁城每一任城主共用的名号。”何樱敏说：“他们镇守的是冥河接静海入海口附近的大裂谷，那里可以说是魔域的一道防线……冥河流入静海，你知道吧？你可以想想看，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陆昭昭默然。她过去倒是知道静海很危险，但现在才真正知道为何危险……好家伙，冥河尽头……戍土，戍土，这个名号果真有些说道。

　　她托着下巴：“……我知道，魔域城池依山而建，也因此常年受魔兽威胁。”

　　人类要到高处找水，动物、异兽也是。高山是人类聚居地，也是城池所在地；可同时也是异兽生存的乐园……大多城池，从建立之初就得与异兽做斗争，当然，这是危险，也是机遇，许多城池发展需要的资源，都是从异兽异植那里获取的。

　　魔域资源贫瘠，但魔气还是催生出一大批古怪物种的。只不过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无法被凡人利用，还会成为威胁；但魔修相对来说，选择余地能大很多。

　　所以猎杀异兽，采集异植，也是很多魔修的日常。杀，被杀，无非就那么回事。只除了一个意外的时间——

　　血月。

　　魔域中的特殊天象，不定期地降临。倒霉的时候前后脚跟着来，幸运的时候两三年也没有一次。但一旦血月降临，魔域中的魔气就会翻涌，异兽、异植暴动，乃至于可能形成【魔兽潮】。

　　这是城池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是野外魔修压力最大的时候。何樱敏说大多魔修非必要不进城，但血月时，哪怕城池很危险，进入一座强大的城池，也比孤身在外要更踏实。血月之夜，魔域没有一个地方是和【安全】沾边的，区别只有【极度危险】和【地狱难度】。

　　陆昭昭回忆着这些内容，沉思：“那三处魔渊……”

　　“也受血月影响。”何樱敏道：“就是因此必须得驻守。否则闹大了魔域被占领都是有可能的。”

　　从魔渊里爬出来的，那就不是异兽、异植，而是一种全新的物种——魔怪。魔域和修仙界最大的不同，就是修仙界以灵气浓度高为最佳，灵气因温和普遍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而魔域——

　　魔人、异兽、异植、凡人，都无法在高浓度魔气环境中生存。这就像人活着需要氧气，却不能生活在纯氧里。但魔怪——魔怪，是在超高浓度的魔气环境里诞生的，它们甚至不能说生物，纯纯是【怪物】。

　　虽然因为需要在高浓度魔气里生存，而平日很少来到地面，血月时却是例外。所以，三座镇守魔渊的城池，主要应对的就是血月之夜。当然，他们也并不是因为什么责任心才建城在这种地方，多半还是纯倒霉，家建在魔渊门口——毕竟不到血月也看不出什么，而且由于地下魔渊吸走了大量魔气，上面反而会干净一些，反而能有干净的水，和相对正常的动植物，在非血月时间，是非常宜居的环境。

　　所以凑合凑合住吧……反正能搬当然早搬了，没搬自然有各自的原因。再说镇压魔怪也能得到别处找也找不到的稀有材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打得过，魔渊怎么就不是粮仓了呢？？

　　除了铁壁城。铁壁城确实是被刻意建在魔渊大裂谷之上的，似乎是某个时期魔尊的手笔……历史因素了，难得能流传下来。

　　陆昭昭托着下巴，听得认真。感受到魔域的历史应当也很漫长……可惜，这边就更难找到史书记载什么的了。人跟野草一样死，文明也如风中残烛。就陆昭昭所见、所闻，整个魔域生产水平都挺落后的，高层还行，魔修毕竟没和外界断了往来，宁漳城主还去掺和阵法大会呢；但凡人的水平……

　　……那是真的很惨。

　　越听，越想，就越觉得魔域的问题，简直是个死结。这种环境，催生出这样的文明，一点也不奇怪……她痛苦地揉揉太阳穴：“……我之前想着，能不能把魔域的魔气压一压，腾出比较安全的空间，划分两侧……就像当初建立仙凡大结界，人为制造宜居环境。”

　　这样就可以既保留一定程度的魔气，不影响灵气大循环；又能尽可能保住人。同时将宜居地的魔气适当降低，其对人的影响也会降低，便可以考虑着手建立新社会，开智、唤醒良知、重塑秩序……

　　何樱敏叹息道：“……这不是人为制造魔渊吗？”

　　把魔气一股脑塞一个地方，那倒是方便了；但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孕育出什么东西呢？魔域的魔渊已经给出答案了……

　　而且——

　　何樱敏说：“你又怎么知道，当初不是有人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才建立起了【魔域】呢？”

　　陆昭昭悚然一惊。

　　是啊，魔域是从哪儿来的呢？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好像它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可它总要有个由头吧？！

　　努力回想回想……好像是当初建立仙凡大结界，也有魔修参与？最终妥协出的结果就是魔域……但仔细想想，会不会是——

　　其实，早有人做了她想到的这件事：

　　把星球上的魔气尽可能压到一处，建立结界，从而保住外界的平稳安定。

　　是啊，外界的确很少见到，魔气纵横的环境……

　　陆昭昭忽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她从未想过，也许……也许，大暗黑天不是魔修的乐园，而是魔气的囚笼；而魔修并不是正道修士的死敌，不过是这囚笼中的囚徒，与——

　　牺牲品。

　　因为建立这个结界的人也清楚，放任魔气发展的后果。于是让魔修在此生存，不仅给了他们空间，同时也让他们镇守此界，清理魔怪，本身也作为循环的一部分，吸纳与消耗魔气。这或许才是魔域大结界会存在的根本原因，因为如果只是为了保护魔域……

　　它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被设计成这个样子！

　　陆昭昭脑海中，似乎有一条线被串了起来。还有些模糊，还有些需要证实。她找到烛阴，一番询问。他起初不大乐意告诉她魔域大结界的情况，怕她想法子跑出去；但实在顶不住她撒娇，还是回答了自己知道的一部分问题。

　　“耗能？……魔域令集齐后，基本不耗能，或者说，耗的是地下魔渊的能量，约等于没耗能啊。”

　　“能持续多久……不知道。魔渊挺扛造的，挺个几十年没问题吧。”

　　“魔域结界能不能让魔怪穿行……你这是什么问题？我没试过。不过……也没听说过。嘶，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还真没听说过魔域有魔兽或魔怪跑出去呢。”

　　“魔域令是什么构造，一定要人开启还是能自动开启？呃……你真的不是想跑……啊我说我说！魔域令一共有十三块，集齐之后合成一块。虽然一般是魔尊出现后，魔域令就会集齐，不过——”

　　魔域令本身，也有一定条件下的【自动聚合】特性。

　　线索一条一条地被点亮。陆昭昭怔怔地坐在那里，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魔域，很可能是个被人为制造的，大垃圾桶。

　　-

　　在不知多久之前，某位，或某些大能，注意到了正魔相生的规律。为了保护绝大多数的生命，也方便管控与监察，祂，或者祂们，设计了【魔域】。给魔气一个大本营，给魔修一片乐土，给这个星球，一个【垃圾桶】。从此，以这一处的恶臭，保护其他区域的清洁，天下太平。

　　陆昭昭不知道，自己这无端的揣测，有几分真，几分假。也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也许魔域就是自然形成的，可魔域大结界，实在是有些蹊跷……

　　它的运行模式，真的很像是被刻意设计过的。不开启的时候且不提，开启后有好几种模式。陆昭昭见过其中两种：只准魔修进出，不准进也不准出。

　　看似是在保护魔域和魔修，可仔细一想，何尝不是在保护正常修士？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堕魔不可逆……而能让魔修自由进出，则是因为正道堕魔不可避免，预留通道正给了他们不影响【正常区域】的机会。

　　而不准进出的模式，其实是烛阴强制开启的……魔域令有自动聚合的特性，未必没有自动激发的特性，比方说，如果它检测到魔域中环境极速恶化，会不会自动聚合、激发结界，困住魔修不得出，让他们与魔怪厮杀；而封住正道不得入，让魔怪不能够影响到外界，或至少也能拖住，给外面的人反应的机会？？

　　它的能源甚至本身就是魔渊！

　　开启它，本身就会消耗魔渊的能量！

　　这个猜想过于阴谋论，可也……过于合理。正是因为陆昭昭自己就有过这种考虑，才能瞬间就这么对号入座。可想通之后，竟只觉得十分悲哀。

　　悲哀。怎么能不悲哀呢？

　　这个星球需要一个垃圾桶。可这里的人，生来就该是垃圾吗？

　　是。因做出恶行而堕魔的人，他们死有余辜，被拿来镇守魔渊也是应该的；可在魔域中，有千千万万，土生土长，一睁开眼就注定了命运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得选的人，从根本上就不存在“做一个好人”的选项的人。

　　生来就是为了参与魔气的消耗，作为镇守此界的耗材……凭什么呢？是的，魔域是全员恶人，可这个世界，何尝给了他们选择？

　　没得选。没得选。从出生在魔域，就有一种无形的伟力，拉扯着他们堕落。要为生存牺牲道德，要为求活抛弃良知，要被魔气影响终生。生而为恶，生而注定为恶。

　　……谁错了呢？

　　一无所知、只为生存的魔人吗？想要保护这世间大多生灵的大能吗？偏偏有着正魔相生这种法则的世界吗？

　　现实最讽刺的一点是，许多事分不出对错。

　　陆昭昭想了很久，很久。她并没有被困在情绪里，她已经学会了魔人的最大作风：去他的，先做了再说。所以，她在想，她要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拯救魔域呢？

　　真是天真啊，真是说大话啊。可陆昭昭，就是没办法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她没看到的话，还能自得其乐；可她看到了，怎么忍心呢？

　　也不是说，想当救世主。也不是说，圣母到想拯救恶徒……

　　……只是，只是……

　　没有人，应该生来，就为了当【垃圾】，对吧？

　　这也不只是为了魔修……魔域如果能改变，那修仙界自古正魔的战争，西牛贺洲为魔修所苦的历史，也都将有新的转机。

　　“……况且，总要，有人去做吧。”

　　少女喃喃，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试试看，也可以的吧。试试看……

　　她没有想太多，主要脑子能外包。先和何樱敏定下了考核规范，也让城主们好好想想改善魔域风貌的方案。据何樱敏所说，城主们一致认为少主铁铁是有那个大病，在这儿整“我有一个梦想”……当然，原话非常之圆滑，他们还没傻到在魔尊眼皮子底下腹诽他的掌上明珠。

　　陆昭昭才不管。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她是恶人头头……的小螃蟹。压榨，通通压榨，反正这些魔修也没一个正常的，她有点“白骑士综合症”怎么了呢？！

　　他们倒把她当变态了！她不比他们正常！

　　当然，阿修和腾简是铁站她的，事实上考核标准也参考了他俩的意见，绝对不会无法完成。阿修还托何樱敏委婉地转达了思念与忠诚……陆昭昭摸不着头脑，好奇他为什么不入梦直接跟她联系？想了想，可能是怕烛阴……

　　那也……也正常。烛阴本身就是从幻境出来的，又强得离谱，很难说有没有察觉梦境的法子。可恶，他是真强啊……宁漳城主可是能从司空琢手里逃跑的渡劫，在烛阴手下，被按死跟玩儿一样。

　　陆昭昭都想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强。吃什么十全大补丸啦？以及，她还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幻境出来的……

　　“嘛……呃……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有些奇遇吧。”

　　烛阴一听这个，就想起过往，想起过往，就来气。幻境里的事是他一生的执念，他永远不想再提；而带他出来那个精神病……

　　烛阴并没有让陆昭昭和那人接触的想法。她最好都不要知道有这么个癫子存在！癫，太癫了，虽然烛阴自己受到了对方很多帮助，可以说没有天问就没有他今天，但是——

　　他提都不想提天问一句，将就着糊弄过去了。晃一晃手中的酒坛：

　　“要不要尝尝看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