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0.会面 十二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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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沉默了。怎么这也能cue到秦令雪？烛阴到底对秦令雪有多执念？但……呃，还真不冤枉秦令雪，陆昭昭没少贴他……
她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而烛阴开始全自动酿醋并暴怒：“秦令雪这个老不修！他居然干出这种事？！他怎么还能这么禽兽，和自己这么小的女徒弟同床共枕……他肯定对你心怀不轨！！！”
一通怒骂。陆昭昭听了一会儿，试图提醒：“那个……”
烛阴大怒：“你还要给他说话？！”
陆昭昭：“……我只是提醒你，你昨天也抱着我睡了。”
烛阴“嘎”地一声哑火。半晌才说：“那，那我对你的感情很纯洁嘛。”
纯纯师徒情。但秦令雪必是禽兽！陆昭昭听着，居然还挺乐，轻轻踢他一下：“纯纯师徒情？”
“纯纯师徒情！”
“可我没听说过师父把徒弟囚禁起来，不准探望亲友的耶。”
烛阴又哑巴了。过了一会儿说：“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又过了一会儿，说：“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
陆昭昭还挺认真地想了：“……其实还好。”
“那——”
“可是阿九，”陆昭昭说：“你不能永远把我关在魔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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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阴有点生气了。他最听不得陆昭昭提秦令雪，以及，提离开他。可他生气也不会对着陆昭昭撒，转而去压迫别人，怒斥那群吃白饭的怎么这么慢！
浑然不顾他才命令人家过来，赶路最快也得要几天。反正他是大魔王，他不管。陆昭昭都懒得说他，但她得管啊！万一这人一个不爽把腾简和阿修砍了，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干脆缠住烛阴。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但看书的时候把他当肉垫，练剑的时候把他当木人，睡觉的时候把他当抱枕——别说，虽然感觉很别扭，但睡着得很快。似乎在烛阴的身上，她的确能够收获某种安心。
烛阴一开始有点气，但徒弟这么粘着他，黑螃蟹又幸福了。自我安慰“徒弟肯定是被老混蛋骗了”“她心里自是最爱我的”，成功说服自己，美滋滋地和徒弟贴贴，还要问她秦令雪抱着她睡了多少次，结果没等陆昭昭回答他就震声：
“算了无所谓。以后我们都一起睡，必能叫你忘了他！”
陆昭昭：“……滚呐！！”
好怪啊！好怪啊！！她当晚就给他踢出去，发誓再也不脑子抽筋。待第二日顶着黑眼圈，看他眼巴巴等在门口……
不知为何，扑哧就笑了。
“阿九。”
“嗯？……唔。”
他被她拽得俯身，她拿额头撞一下他额头：“……傻死了。”
傻死了，烛阴。坏东西。可气的，可笑的……
……可爱的。
……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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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城主们到得很快，基本上五日内便到齐了。大约是因为他们头上真的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吧……但对于陆昭昭来说，只是某天她照常醒来，吃了早茶，烛阴说今天出趟门，领着她就出了爱丽舍。
来到魔宫大殿，上头软榻靠枕，零食果盘，一应俱全。陆昭昭头一次见有人在金銮殿主位不放龙椅放肥宅快乐家居的，他甚至贴心地立起屏风，阻挡内外，称其有屏蔽探查的功能，这样她就能自在躺卧，没必要拘谨，也不担心哪个不长眼的冒犯了她。
陆昭昭：“……啊？”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太敢相信，直到十二位城主依次跪拜在下方，而她嘴里还嚼着山楂糕……这对吗？嚼嚼，嚼嚼……
昭昭仓鼠嚼嚼，昭昭警惕观察。烛阴很松弛，给她剥橘子的同时随随便便地开口：
“贡品按惯例，少一点你们就别干了。没事别汇报，有事也别汇报。如果你们自己处理不好给我发现，那你们也别干了。”
陆昭昭：“？”
“下半年可以松一松，给你们布置点新任务。”烛□□：“首先——来，恭喜本尊找回少主。”
陆昭昭：“？？”
而当魔修们竟真的开始花式恭贺，溜须拍马，陆昭昭的脚趾已经快要扣出地下魔宫了。她尴尬地把脑袋抵在少男肩头，烛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显而易见地愉悦。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儿“师徒99”，才心满意足地打断：“行了。现在你们一个个介绍自己，好叫少主认一下脸。一人一句，说重点，别浪费时间。”
城主们面面相觑，倒是也不意外。尽管从前他们也不怎么敢抬头直视魔尊，但那个超大屏风存在感还是很强的……显然，魔域未来的主人，现在的少主人，正在其中。彼此对一对眼神，都非常老实，自觉排出顺序。
“在下苦水城城主，钱八两，擅商贾，愿为尊上、殿下效死。”
“奉江城城主，李闯，擅冥河行走，愿为尊上、殿下效死。”
“青阴城城主，蝎儿，擅毒术，愿为尊上、殿下效死。”
……
一个接着一个。陆昭昭一一看去。这群城主有三分之一都长得奇形怪状：林窟城主是个披着菌毯、人菌共生的老妪，铁壁城主更完全是个高大的泥人，阴榆城主背上的巨棺几乎和皮肉是连在一起的，玉山城主更直接连脸都没有，说话是凭空划开一个口子……余下那些也就将将有人形，要么皮肤布满瘢痕，要么胖得像座肉山……
只能说，长得十分奔放自由，各具特色。少数几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一个就是青阴城城主蝎儿，除了指甲和嘴唇都是紫色外没什么异常，长得还算清秀，一个是宁漳城城主吴惟庸，虽然长相普通，但怎么看都是正常男人……
总觉得哪里有点熟悉，但却的确头一次见这人。听他自我介绍，擅长阵法……陆昭昭回过味儿了：
宁漳城城主，阵法……
这人不是当初去阵法大会搅合，结果被司空琢追刀砍的那位吗？！
她的目光在此人身上多停了两秒，感觉这人命还怪大嘞……这都不死？居然也没被烛阴砍……好奇，再看一眼……
剩下两位，就相当赏心悦目了。
“安穆城城主，腾简，善体术，愿为尊上、殿下效死。”
“常思城城主，修罗，善变化，愿为尊上、殿下效死~”
陆昭昭只认真看了两眼，就移开目光。虽然很久不见……能再见他们，她很高兴。可现在，能确认二人的安危就好，她并不希望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烛阴注意到他们两个……
黑螃蟹疯起来，那可是真砍人啊。
二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就这样一一自我介绍完毕。烛阴挑了挑眉，轻哼一声：
“今后，尔等面见少主，便如面见我本人。少主之令，便如我本人之令，不得违逆，懂？”
十二人齐声回应：“诺。”
黑螃蟹勉强满意，轻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去吧。”他说：“你有什么想做的，吩咐他们就是。不用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陆昭昭还真有点紧张。主要是她还没尝试过外包脑子……无声地喝口水润下喉咙，想了想，才开口。
第一句话：“我不喜欢现在的魔域。”
第二句话：“我要你们想办法把它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第三句话：“我喜欢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无论凡人，还是魔修，都能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活着。”
十二魔修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鸦雀无声。陆昭昭的话却还没说完：
“我听说你们每半年到一年纳贡一次。这样吧，我想考察一下你们的能力……”
她说：“在诸位到场之前，我已调查过十二座城池中当前常居、与周遭常居部落的凡人数量，并随机记录了其中一些凡人的气息与特征。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统一考察，所有人城中凡人的伤亡率，不得高于15%……”
“纳贡的负担，想必不轻松吧？”
她轻快地道：“三个月后，凡人的伤亡率越低，则相应降低下一次纳贡的标准；伤亡率越高，或者超过了15%……”
少女轻笑一声：“阿九。”
烛阴配合地冷笑一声：“我很愿意送他一程。”
“我晚些会给你们写下伤亡的具体定义，与合格的具体标准……放轻松，不会是无法完成的目标。”陆昭昭双手交叉，不自觉地学起烛阴的高冷螃蟹坐：“友情提醒一句，这三个月里，我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某一座或某几座城中进行抽查……呵呵。你们可以赌一赌，不按我的规矩办事的后果。”
“我说完了。”她说：“诸君可有异议啊？”
殿中安静得仿佛无人存在，连呼吸声都好像停止了。十二位魔修默然不语，跟哑巴了似的。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敢问殿下，周遭部落……周遭的范围，有多大？”
“这个嘛，你也可以赌一赌哦。”
陆昭昭笑道……她哪知道有多大！她压根没调查，刚才信口胡诌的！不过她相信烛阴、何樱敏还有腾简二人那里能给她差不离的数据参考……也不怕翻车。再说这不是还没细说伤亡率等定义呢……空间还是很大的，能整！
可镇定了。感谢这两个月在魔域模拟生存带来的脸皮增幅……
但见殿中又沉默了一会儿，宁漳城主又迟疑问：
“15%，实在是困难了些，少主能否宽宥，或至少改成三成死亡率……”
陆昭昭笑容不改：“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男人面色大变，因为殿中的气氛已骤然改变，烛阴甚至都没起身，庞大的威势压下，把宁漳城主整个儿压倒在地，殿中响起皮肉与骨骼崩裂的恐怖声响。
某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地面上碾压，随之响起的是烛阴无喜无怒的声音：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尊……尊上……”
宁漳城主想开口求饶，却也已经发不出声。烛阴冷哼一声，刚想将他碾死当场，陆昭昭轻轻喊了一声：
“阿九。”
他就停下了，侧头看她。陆昭昭冲他眨眨眼：“今日毕竟是我第一次见到诸位……出人命总归不大吉利。且饶他这一次吧。”
“可他不尊你的命令……”
“下回的纳贡，宁漳城再提一倍。”
陆昭昭道：“此次考察，宁漳城伤亡率不得超过10%……宁漳城主，以这个代价，保你三个月活命，你可愿意？”
他不仅愿意，还需感恩戴德。从烛阴手下逃过一命，他真是个幸运儿。虽然……这份幸运，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
而余下众人，再不敢有任何异议。阿修更是最为机灵，当即开口：
“谨遵殿下、尊上之令！”
他真胆大，把殿下放在尊上之前。然而殿中气氛却因这一个巧妙的次序变化，稍稍轻快了一些。烛阴对此人的聪明很满意，尤其是前边正有个蠢货衬托……
“你……叫什么来着……修……修……”
显然，烛阴也是个薛定谔的记忆力，他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总之，就你，宁漳城此次的纳贡，过会儿你去拿半成，作为奖赏。”
阿修当即跪拜：“谢殿下，谢尊上！”
随后响起一连串的“谨遵殿下、尊上之令”……待十一人将宁漳城主拖出去，此次会面就算结束了。比陆昭昭想得快，也比她想得顺利，虽然献祭了半个宁漳城主……
但他显然不是个好东西。陆昭昭定下15%的伤亡率是有考虑的，她已经亲自走过魔域野外，看过底层魔修和凡人的基础情况了，绝非想当然地定下；可宁漳城主开口就是至少三成死亡率——
哪来的脸！
如果仅仅三个月，在一位城主的全力庇护下，凡人的死亡率还能达到三成，这位城主该是多么的废物！宁漳城主绝非做不到，他不过是舍不得付出那个代价，不过是轻视陆昭昭罢了……今日别说小惩大诫，就是烛阴真杀了他，也不会出错的！
三个月，至少三成的死亡率……
陆昭昭眼底闪过杀意。又慢慢隐没……冷静，冷静，她还没有深入了解过宁漳城的情况，不能够妄下定论。她不能因为在魔域生存了几个月，就真被这里所同化……恰当的时候恰当地利用这里的规则是聪明的，但如果理所当然地以为可以因此而放松底线，那就太过危险了！
【要杀，也要在确凿定罪之后。】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让翻涌的杀意平息。警觉这段时间的经历，或者说魔气，对她无形中已经产生了影响……登时也不在外多待，回到爱丽舍，打坐一阵，才能静心。
“……呼。好危险。”
“什么危险？”
来人是何樱敏。陆昭昭先前邀了她过来，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但也托她了解一下城主们的情况，所以来迟了些。陆昭昭给她倒茶：“没什么，只是感慨魔气的确会移人性情。”
“这个倒是……就算一时意志坚定，长年累月，也给泡透了，不是易怒，就是多疑，不然就变态，反正魔修没一个正常人，你也少跟他们接触。”何樱敏道：“如果没事，就少出去的好。在爱丽舍还是安全些，不会受什么影响。”
当然，最好的还是把陆昭昭送回修仙界，可这不是没办法吗……陆昭昭则叹口气：“难办啊。”
有魔气的影响，魔人个个的确都正常不起来……何樱敏、腾简、阿修、烛阴，居然还算其中最正常的，虽然何樱敏有时候看着脾气有点爆，腾简那个追求正义的死脑子也是没救，阿修……阿修实话说除了不爱说实话，还挺正常，烛阴……
呃，好像比白螃蟹嗜杀，但考虑到秦令雪也没少杀天魔……也说不清他到底有没有更残暴……
陆昭昭摇摇头，不想：“他们怎么样？”
“宁漳城主没了半条命。”何樱敏幸灾乐祸得好明显：“个傻缺，把自己坑进去了吧？你是没看见他那熊样，哈哈哈哈——呃，咳，咳。”
狂笑。狂笑中途忽然想起形象包袱，一秒变回淑女。陆昭昭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自己这逐渐狂野的好友……她现在的武器甚至是大刀你敢信？好家伙，那真是“大刀朝鬼子的头上砍去”……
遥记得当年，何樱敏的武器还是伞，文文静静多么可爱，如今……如今也很可爱。就是陆昭昭一想起她这性格和拿刀片人习惯的成因，就会实在很心疼，虽然何樱敏看起来乐在其中……
“总之很好笑啦，你不知道，我去的时候毒女在给他嘴里塞虫子，狐女劝他改信，蕈母正给他身上种菌子……”何樱敏努力收敛，但还是很想笑，对不起，她就是爱看魔修倒霉，而宁漳城主这回毫无疑问是倒了大霉了！“哈哈哈哈哈要不是你们直说留他一条命，这会儿宁漳城主已经去地府报道了哈哈哈——”
恶人自有恶人磨，好哇，好哇！精彩！就爱看这个！何樱敏差点乐得忘了过来……在旁煽风点火，好不自在，打起来！都打起来！她要看到血流成河！！！
陆昭昭默默地给她倒水润喉，真心实意地感慨：
“你们魔域，还怪热闹的嘞。”
作者有话说
第650章 650.会面 十二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