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646.计划 踏上行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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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阴，命苦。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小徒弟好像变成了什么特殊存在，能在魔修和正道之间随意切换，这他也没见过啊！烛阴自觉自己见识还是不少的，虽然满打满算从幻境出来成为真实存在也没有二十年，但毕竟当初带他出来的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玩意，本身就是很特殊的存在。烛阴的确从他那里了解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魔域的日常也是奇葩生物行为大赏，本来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怪东西能让他惊讶了才对……
呃，唔，应该，是好事吧。至少陆昭昭现在这个体质，能在魔域长久地生活了，而且，一旦给正道知道，大约也很难回到修仙界去。
这不是以后只能在他身边了吗？这是好事啊！！
顿时美滋滋……对于陆昭昭的要求，思考了一下，也答应了。既然他如今成了魔尊，既然陆昭昭今后要长留魔域，那出去走走看看，也不是不行。
干脆，把魔域地图拿来，让她自己选地点。地图不太全面，毕竟进行魔域全域测绘就不大现实，魔域的险地太多了……烛阴倒是有这个号召力去组织测绘，但他对这些没兴趣，没搞过。
所以能弄来的最详尽的地图，也只标注了最主要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嗝屁的城镇，与知名的险地。水脉更是只画了几个湖泊和一条冥河……横贯魔域，不愧是最大水系。
陆昭昭还看到，烛阴把城池涂改了一下。手动把王城名字改成【当归城】，原有名字涂黑；又涂黑了几座城池。
“这些怎么涂黑了？”
“砍了。”
烛阴自然道：“有些城太变态了，看不下去，全砍了。余下人应该迁去别的城了吧……不太记得。我说了我不管事。”
不管事，但砍人。陆昭昭陷入沉默，又看其他城池。在烛阴的“英明治理”下，地图上顽强幸存的魔域主城居然还有十三座之多……陆昭昭记得魔域原本的主城就不多，当年秦令雪去砍魔域城主，也说是“魔域十三城”，十三对于魔域来说是个固定数字吗？？
“好像，差不多，总是这个数量？”烛阴闻言也思考起来：“魔域就这么大……面积虽然不小，但能生活人的总归就这么些地方。十三座城是比较平衡的数量吧，多了就会有城破灭，少了就会有新城，大差不差就这么些。”
这么说起来，魔域的面积好像自古以来也比较恒定。这大约和阴阳相生有关系……维持住了一个动态平衡。陆昭昭点点头，继续看城池。名字和位置也多有涂改，能看出整体在南迁，北面城池更少，似乎在向王城集中。
她着重看了眼北面的【州黑城】——现在是州黑镇了。这正是当初九幽拍卖会闹腾的城池，也是腾简和阿修后来夺下的城池。本来是一座大城，但被司空琢一通砍，不少势力在此乱战，加上位置相对是最靠近修仙界的城池……当年那位城主陨落后，乱了许多年，规模也小了很多，才给两人夺城的机会。
但两人现在已不在州黑，这估计是州黑城变镇的原因之一。何樱敏说过他俩现在各管一座城，因为是魔修里难得让烛阴还看得顺眼的——显而易见，以烛阴和秦令雪如出一辙的道德观，他路过二人治理的州黑城时，估计觉得是难得赏心悦目还能看的城市……
所以俩人就被抓了，钦定城主。当然，也没多重视，不过烛阴要修爱丽舍，需要有属下给他搜集资源罢了……随手抓两个人才给他当牛马，反正做得不好就砍了。好在两人干得不错，现在都没被砍……
记得，他俩管的城池，一个叫安穆城，一个叫常思城？
陆昭昭看了看，发现这俩城池离当归城不远不近的，倒是可以画条曲线过去顺路看看。但冥河更近，不过冥河本来就贯穿魔域……她也不懂魔域啦，只是想着得去其他城池看看，除了腾简二人管理的城池，还圈了另外两个。又考虑到在烛阴式管理下，城池里不一定能看到魔域的真实一面……又圈了冥河的两段，最终在地图上歪歪斜斜七拐八拐画了一个大饼。
烛阴：“？”
“大体上……就按这个路线走吧！”
陆昭昭满意道：“环游魔域——不错吧！”
烛阴：“呃……”
他瞥了一眼她画的路线，真是好不明显地路过了魔域大结界的边缘，能出去的话可以一口气跑到修仙界西牛贺洲石临城的那种：“……你真的没有想逃跑吧？？”
“啊，我挺想的。”陆昭昭老实说。这也不用撒谎，撒谎烛阴也不信……“但你跟着我，我跑不了呀。你让我想想还不行呢？”
烛阴：“……你最好想都别想。”
他费这么大功夫给她打造永恒乐园，就是想要留住她；她如果想逃跑，他是真的会发疯。陆昭昭哼哼两声，烛阴也不再说什么，只拧着眉毛：“按这个路线走，耗时有些长。”
他在算御剑而行，要花多少天；陆昭昭却“啊”一声道：“我们走过去。”
“……？”
“我们出城，然后假扮成筑基期的魔修，一路走过去。”
陆昭昭说：“就当自己是筑基期魔修，不到生死关头不要暴露修为，暴露了就立刻离开、改变形貌……没人的地段可以御剑赶路一下，但有人的时候尽量保持伪装。”
烛阴：“？？？”
他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而且：“……这样的话，没有三五年，是走不完了。”
“中间可能根据情况改变行程或计划嘛。总之我现在就是想这样。”陆昭昭说：“而且，三五年，不好吗？我都计划三五年的行程了，你还怕我逃跑吗？”
烛阴想想也是，乐了，开始多圈地方：“那我们在外面好好玩它三五十年。”
“……那还是别了。”
陆昭昭可不想真在魔域待三五十年……她三五年都不想待，可这一趟又是必须走的。但走之前，她也要做好准备；当然，她自己是不需要什么准备，烛阴也什么都不管，可他们这次出去要丢下何樱敏和一城的人，陆昭昭一点都不放心。
真奇怪，为什么魔尊是烛阴，操心的却是她？陆昭昭强迫烛阴给何樱敏留下了12345后手，宣布自己要闭关，一切事宜交由何魔将，自己也忧心忡忡给何樱敏又换了一颗【九转还魂丹】……她从前也给过她一颗，但那颗早就在魔域失落了，陆昭昭再给她一颗备用，何樱敏很无奈，但还是收下了。
却很不放心：“你真的要出去？”
“我总得去看看的。亲眼看。”陆昭昭说：“这个地方，它是修仙界的心病，是除不掉的毒瘤，却也是必要的存在。它吞噬了太多人的生命，太多人的良知，让腾简痛苦，让你也痛苦！敏敏，我得去看看的，我要知道你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哪怕我无法体会你当初痛苦的万分之一，可哪怕有千万分之一，我都离你更近一点。”
十年的分别，正魔的切换，二人即使好像什么也没改变，却其实充满了变化。陆昭昭要去看看的，看魔域，看魔人，看何樱敏和腾简、阿修的来时路。
何樱敏就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红着眼眶看她，半晌，道：
“我会看好当归城。”
“嗯嗯，我相信敏敏！”
“你还会回来吗？”何樱敏说：“如果你有机会逃走……你就逃！不用管我们……明白了吗？”
陆昭昭弯起眼睛，却握住她的手，郑重地保证：
“我会回来的。”
她说：“我会回来的。哪怕离开了，也会。我不会抛下你，不会再一次离开你了，我保证，我们会再见面。”
何樱敏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保重。”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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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和烛阴，在一个很普通的清晨，悄悄出了城。陆昭昭对自己下了狠手，转变为魔修之后，压制修为，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半张脸都毁了容、另外半张脸还有胎记和魔纹的枯瘦女人；而烛阴……陆昭昭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人有形象包袱，虽然对陆昭昭的扮相没意见，但自己死都不愿意扮丑。
最终，乔装成一个面带巨大疤痕的男人，忽视疤痕的话，还有点小帅。此次的乔装，可以说全方位无死角，用上了烛阴拿来的易容宝物，连修为和声音都能变化，保证不会被任何人看出端倪。
陆昭昭甚至给飞虹也设计了破烂形象，飞虹很不满意，但好在陆昭昭并不打算把它拿出来：筑基期贫苦魔修有本命剑，这也太奇怪了，搞不好就会穿帮，不了不了。
烛阴打开宝库，直言全送给她，让她随便挑装备。陆昭昭什么也不选，只要了几个魔石，出城路上去路边摊买了一把价格最低的铁剑。虽然价格低，其实工艺材料还过得去，轻易不至于断裂，不过本身就是把残剑，比正常的剑还短一截，上头甚至生了锈……否则也不会卖这个价格。但陆昭昭挥舞几下，发现锐利又趁手，感觉还挺满意，还跟店家讲了一会儿价，额外买了一块磨刀石、一个很小的储物袋，几瓶辟谷丹，还磨得店家送了个简易剑鞘、一瓶回春散，两卷劣质绷带。
把绷带缠一些在剑柄上，防止脱手；缠一些在手心，当作护手。完完全全地代入角色，小心翼翼吃上半颗辟谷丹，对烛□□：
“这半颗顶半个月饱了。半个月后还要再吃，不然会饿。”
筑基期修士，虽然说已经辟谷，但不是完全不吃东西，每个月要吃一颗辟谷丹的，到金丹期才能完全不食。当然，金丹期之后吃辟谷丹也没什么负面影响就是了……她把剩下半颗塞给烛阴，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一定要吃吗？”
陆昭昭说：“不吃还我。”
烛阴：“我不还。”
他想想另外半颗是陆昭昭吃的，相当于两人分食一颗丹药……心里又美上了。美滋滋又小心地吃了那半颗的三分之一……珍重地把剩下三分之二收起来，认真道：
“吃这点够撑几天了，到时候我再吃。”
两人出了城——这次搞了证明，出门很顺利。步行了十几里，陆昭昭就感觉到了变化。
“魔气变浓了？”
她有些惊奇，回头看早已远去的城市：“难道王城的魔气，不是最浓郁的？”
“城池有阵法啊。”烛□□：“当归城在的区域，魔气浓度非常高。但城中魔气反而低不少，不然那些凡人活都活不下去，而且对魔修来说，也不是魔气浓度越高越好的。”
这和灵气不一样……或者说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样的。太高浓度的灵气化液乃至化石也能给人淹死……魔气高度活跃，对魔修而言也是双刃剑。高浓度魔气的区域，对魔修而言也是很危险的，他们不需要担心魔气贫瘠，反而需要担心魔气过浓，一个不慎，搞不好非疯即死。
这是陆昭昭在这次旅途中发现的，第一个魔域与修仙界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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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踏上了旅途。
乔装成筑基期魔修，她就只当自己是筑基期魔修。出发时，身上除了一把剑、几瓶辟谷丹、还春散、极小的储物袋和几块下品魔石，别无他物。这是她问过何樱敏的，她说魔修身上通常不留几块魔石，因为留了也有可能被抢被偷，往往都会及时花掉，用在自己身上，哪怕一时享受也是值得的。
所以她身上也只少少留几块魔石。真正是，“一把破剑开局”。没有钱财，没有交通工具，就靠双脚走。等远离了城市，才去找魔兽代步，用一把破剑和魔兽厮杀，只用筑基期修为，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打，遇到特别凶的就下手杀，除去一如既往留下母兽与幼崽，其余的能拆解到什么程度，就拆解到什么程度，兽皮、兽牙、兽骨，小心地清理储存好。待到遇上一处人烟或集市，便售卖或与人交易。
她特地切出去搜了些方言视频，学着说话。目的并不在于学得像、说得地道，而是让自己有些口音。魔域人是不说标准的通用语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有口音、参杂方言，而且五花八门。大约是因为成分出身复杂，魔域本地的村镇相隔也远，十里不同音，说话彼此都只能听个大概。
她说话带上口音，就会很像本土魔人了。跟人也能交流个七七八八的，不至于无法沟通。第一次卖兽皮，不懂行情，后来才知道被压了大价钱；第二次就据理力争，跟人讲价讲得唾沫横飞。老板怒而把刀拍在桌板上，陆昭昭一点不虚他，把自己的剑鞘拍得梆梆响：“你这人一点不实在咯！啷个这么黑心肠！你看看这点魔石，买瓶辟谷丹都不够，这魔兽可是老娘蹲了半个月才猎到的，侬总不能叫人做亏本买卖……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嘛，这次给多点，下次好见面啦——”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最终乐呵呵地多揣了十来颗魔珠进兜。还乐呵呵地跟烛阴炫耀：“又可以多买几瓶还春散喔。这魔珠留几颗，还能买酒喝嘞。”
酒可是好东西。魔域南部现在的天气又湿又冷，冷气渗到骨头缝里。酒可是很受欢迎的好物，人人都爱来上几口。当然，那些掺了违禁品的，陆昭昭坚决不碰，让烛阴提醒她，这种东西千万不能接触。
而烛阴……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炫耀这区区十来颗魔珠，说着他往日里看也看不上的东西。然后没过一会儿，这区区十来颗魔珠就被偷了；烛阴刚想劈了小贼，陆昭昭才反应过来，猛地按他一下，又抽剑追上去：“站住！看老娘不削了你！”
也没敢追多远，虽然偷儿修为不怎么高，可就怕人家有团伙。好在对方扔回来几颗，少女从泥地里一颗颗捡回来，仔细地收进储物袋里。晚上二人找了处破屋休息，陆昭昭强忍着恶心把蟑螂打走，熏一熏跳蚤和可能的毒物，又开始感谢自己的英明，之前让老板送了包驱虫粉，看来没拿水货糊弄她。
又掏出用魔珠买的几个黑黢黢的饼子，在火堆上加热一下：“我听说这是当地凡人最常吃的主食，来尝尝看？”
烛阴沉默地接过。陆昭昭高高兴兴咬下一口……
“呕……”
这世上，怎么会有东西难吃到这种程度？？虽然在吃之前就意识到这玩意儿可能很难吃……可魔域的辟谷丹也很难吃啊！辟谷丹她都忍了……但这麦草饼是什么东西啊？！又苦涩，又干巴，又剌嗓子，吃一口恨不能让人把胃液吐出来……
她真没撑住，吐了一点清水。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打算再吃一口；但还没咬下去，烛阴就把饼抢走了。
“别吃了。”
黑暗与火光在他面上投下阴影，那面容那么模糊，却仍能看出难看的神色：“别吃这种东西，我们回家吧。”
他说：“昭昭，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吃苦受罪的。”
陆昭昭看着他，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吃苦、受罪吗？”
“难道不是吗？”
“可是，”她说：“这就是敏敏，和无数魔修，曾经、现在、未来的生活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6章 646.计划 踏上行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