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643.出门 当归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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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和烛阴互相折磨。他爱她，可也恨秦令雪；而她无法爱他，也无法恨他。
时常，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但在这之前，当然要先养好身体。病痛的滋味儿不好受，实话说，陆昭昭就没想过成了修仙者，还能有缠绵病榻的体验。
……修仙者到底不是仙啊。
同步心脏回来了，她认真和投影对比过，确定了是同一个而不是烛阴伪造的，心病终于除了一大块，谨慎地收到宝鉴中确保万无一失。在何樱敏的陪伴，和烛阴不计代价的神药供应下，之前病倒得很快，如今好转得居然也很快。或者说，如果不是同步心脏不在，加上多年担忧何樱敏造成的压力，陆昭昭本来也不会如此郁郁寡欢。
被关就被关咯，当初还被绑架过呢，爱丽舍可宽敞多了，烛阴给的待遇也好多了……终究，是心境不同。
哈哈，也是体验了一把囚禁play……
心态好了，也能“苦中作乐”了。陆昭昭变回乐天宝宝，饭也能吃了，药也能喝了，只除了还不怎么搭理烛阴。但他却也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说烛阴从前的理想是抢回徒弟，回到像过往那样师徒二人幸福的时光里；现在他的要求已经很低，只有：小碰瓷在他身边，小碰瓷好好活着……这两条罢了。
她比什么都重要。
陆昭昭就过上了还算愉快的养病生活。贴贴何樱敏，听听她的日常生活；在有力气的时候保持练剑，但注意不锻炼过头；在爱丽舍里乱转，因为体力不太行，烛阴给她打了把轮椅，于是推着轮椅在爱丽舍里横冲直撞，随手抓路过的幸运小动物来撸，烛阴怕她不开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还不敢事后对小动物施以报复，只能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日复一日，到陆昭昭不再需要轮椅，也能一口气跑小半座爱丽舍。她看看血条，自觉身体大好，便难得主动跟烛阴搭话：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烛阴一点不想要她出去，却也一点不敢忤逆她，起先还想拖一拖，她一瞪眼，他就没声，半晌道：
“魔域没什么好看的。”
陆昭昭说：“好看不好看我说了算。”
烛阴又道：“你身子太弱……”
陆昭昭说：“我就是被你关起来憋的！你让我出去走走，没准就好了！”
他还想说什么，她一叉腰：“你还是魔尊呢，你管不好魔域吗？保护不好我吗？我连出去走一圈都不行吗？”
烛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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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烛阴和陆昭昭，就走在了当归城的街道上。
陆昭昭戴着面具和兜帽，好奇地东张西望。实话说，这副景象和她想象中实在是大相径庭……在陆昭昭感觉里，她从前从太多人那里听说了魔域很糟糕，腾简、何樱敏、烛阴等在魔域长期生活过的【本地人】也一直在告诉她，这里很危险，这里很混乱，这里根本是魔窟——
所以出来之前，她其实有做好看到人间炼狱的心理准备。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整洁宽敞的街道——
车马往来，屋舍俨然。虽然天暗沉沉的，没有太阳，也不知何处来的光源，勉强不影响视物；建筑风格也与修仙界多有不同，然而忽略这些……这完全是一座非常正常的大城池！
乃至于，比修仙界有些主城显得都干净……平民家附近都不见什么脏污。商业也很发达，街上不乏往来行人，还挺热闹；陆昭昭见有些人脸上没有魔纹，显然不是修士，那就是凡人了。可这些凡人衣着说不上优良，至少整洁，面貌看着也很有精神，行走笑谈都很自如，不像被压迫了的样子；反倒是一些脸上有魔纹的，明显的魔修，多半绕着凡人，匆匆走过。
陆昭昭好奇地看。旁人也没有额外避着他们。因为此次在陆昭昭的要求下，是【微服私访】——她想看看魔域正常的样子，不要烛阴大张旗鼓。二人就遮掩乔装一番，虽然裹得严实，不过在魔域也不算出格的装扮。
——在这里，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魔修多得是呢。
陆昭昭打眼一看，左边过了个背着大蜈蚣的虫女，右边走来个生有瘤状血肉的壮男，从街边溜过一个面容苍老的侏儒……能生活在魔域主城的魔修，显然都有两把刷子，而对应的，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面容/形态有异。
毕竟，是魔修……
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都能用用，也往往不那么在乎形象问题，反正优先考虑生存就对了。这么想来，腾简他们还算是魔域的【异类】，长得人模人样的……不过他们好像主要是在魔域外围活动的，不知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再路过一个半人半蛇的……这到底是人修搞了嫁接，还是妖修堕了魔？？陆昭昭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头啧啧称奇：“……我以为，魔域会很乱呢。”
“你想看到魔域的乱象？那是不可能了。”烛□□：“当归城及附近，禁止私斗，禁止杀人，禁止……我也忘了，可能当初林林总总吩咐了几十上百条吧……哼，倒是听话，听话也是他们唯一的优点了。”
陆昭昭顿了顿，回头瞥他。烛阴也戴了面具，穿了斗篷，跟她几乎是同款。那威武的青铜面具一戴上，还真有几分气势；其实烛阴想戴傩面的，他平日里戴着一张特地打造过的烛九阴傩面，简直威武得不得了，可陆昭昭考虑到魔尊戴傩面估计是标志性特征，特意要求换了其他面具。
烛阴就找来许多面具给她挑。陆昭昭给他挑了个兔面青铜面具，给自己挑了个虎面青铜面具。所以现在她是披着斗篷的青铜小老虎……“……就是说，这座城市是你治理成这样的咯？”
“呃……也算吧。我平时不管事的。”
烛阴倒是很坦然：“我只管他们有没有完成我的吩咐……没有完成就砍了，连他的上司一起砍了，上司的上司也砍了，砍完了就再揪个人上来，反正魔修跟野草一样，一会儿不管能长一大批。砍着砍着……就这样了。”
陆昭昭：“……”
她凝视他：“……你就是这么统治魔域的？？？”
烛阴耸耸肩：“起码挺有效。”
是的，看出来了，这很有效，这也很烛阴。不怪何樱敏面对他时战战兢兢的……陆昭昭心里头有点可惜：她是想看看魔域真实面貌的，但这座城池显得也太正常了……“……对了，这是你的主城对吧，算是魔域的【王城】？它叫什么来着？”
“当归。”烛□□：“当归城。”
陆昭昭又盯着他。他倒是很懂得她的意思：“不管它之前叫什么，到我手里，就叫【当归城】。”
真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私心……陆昭昭哼了一声，四处逛逛，偶尔去店中打听打听，询问一番，问问对魔尊的看法啦，觉得魔尊上位之后有什么变化啦，这些变化是好是坏啦，以及城中最新的风向与政策啦。
她当然不至于傻得直接问，而是在茶摊等处先听一听，琢磨一下魔域人的交流方式；在街上观察，哪些店是魔修开的，哪些店是凡人开的，哪家店人流量大，哪家又小；进店之前，也要细看店里买的什么东西、里头的人交流的方式与频率……虽然很稚嫩，她在尽全力把自己乔装成魔域本土人士，而且……大概还是挺有效的，因为魔修真的是五花八门……
她并不算精妙的模仿，倒也算一种风格，而且魔域居民普遍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她把问题巧妙融合在问价和闲聊里，还算有一点收获；不过不算多，尽管店老板多半都还是愿意跟她多说几句，可一旦提到魔尊相关内容，哪怕只是暗示，对面也立马消声，俨然是一副提到“you know who”的姿态。
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陆昭昭觉得，人少不了八卦，他们估计私下里也会谈论相关内容，只是不会和陌生人提及罢了。但打听到的消息，还算挺让人满意，比如当归城中凡人的生命与利益是受高度保障的，城内有专门的治安队处理凡人与魔修之间的纠纷，比如城中的税收也很合理，凡人的税收远低于修士，种种政策，似乎都在向凡人倾斜，于是才能有凡人们昂首挺胸，走在街道上的面貌。
只打探这一条街，显然还是有失偏颇。陆昭昭特地又去比较远的另一处观察。两相印证，应该没被骗。又问烛阴：
“城里的贫民窟在哪儿呢？”
“没有那种东西。”烛阴自然道：“我下的命令里有一条，禁止违章建筑。”
“啊……啊？？”
“当归城不许有破烂房子和脏污的地方。我从空中飞过看着碍眼，全给拆迁了。”
陆昭昭呆呆地眨眨眼：“……你出钱拆迁建房？？”
“我没掏钱啊。”烛阴自然道：“我让魔修自费干的，一人领三五家，哪家凡人要是过不好，我就把对应的魔修砍了。”
陆昭昭：“……”
她张嘴，闭嘴，张嘴，闭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干巴巴道：“那，那你对凡人还挺好的哈。”
“我又不是什么魔头。”烛□□：“我刚来魔域的时候，看着这些实在恶心。上位后就整了，至少现在看得顺眼。”
又想了想：“我也没给凡人做什么吧？就是让他们活着……而且他们弱得可怜，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油水，还是魔修耐造。”
陆昭昭哑了半天：“……可这就够了。”
能让凡人活下去，就已经很厉害了。哪怕烛阴原本的目的并不高大上，不过是让自己舒心……陆昭昭心里的确有所触动。又逛了一会儿，发现当归城还挺大，一天肯定是走不完了，她打算分几天、或十几天，把城里彻底走一遍。
……然后，她和烛阴就被抓了……
被抓了……
陆昭昭，好无语……烛阴当初到底都定了什么规矩？？她只是到处走走，问一问情况，就被治安队给抓了……问姓名，又要查证明，陆昭昭哪来证明，寄希望于烛阴，后者迟疑片刻，放出气息，掏出傩面……
然后没有然后了，拜见魔尊的跪了三条街，陆昭昭的暗访计划彻底泡汤。
“他真的好离谱！！！”
陆昭昭忍不住跟好友吐槽：“他怎么连伪造身份证明都不知道！！”
这下完了，魔尊微服私访当场掉马，她之后还能问出个啥啊！当归城算是废了……虽然本身也不能代表魔域整体情况，但她本来觉得从这里开始了解魔域还挺好的……
现在，哈哈。都怪烛阴！
何樱敏却沉默须臾：“……你想知道当归城的情况，为什么不问我啊？”
陆昭昭：“咦，咦……”
少女叹了口气：“……你以为魔将是什么？”
陆昭昭迟疑：“魔域……将军？”
“将领。但差不多吧，我是最高一级的，如果魔域组建军队，那我确实算将军。”何樱敏道：“但是，尊上没有特地组建军队。”
“嗯……”
“所以，我在当归城有职务。”何樱敏道：“其中一个就是治安司的。”
陆昭昭：“。。。”
“今天不是我的班，我排的班少；要是过几天你出去，逮你们的就是我。”
陆昭昭：“。。。。。”
那，那她是很了解当归城了。陆昭昭虚心求教，才知道当归城如今的样貌和何樱敏也脱不开干系。她受烛阴提拔，虽然修为在魔域不算高，但却是魔尊的直系下属，魔尊不管事的情况下，大多事情她都得过问，和同僚商量着处理。
这位魔尊大人，是只管提要求，不管你怎么做到，反正做不到就是个死。于是何樱敏等下属不得不开动脑筋……死脑子快转啊！而在一群魔修里，就何樱敏一个是有过正常的治理经验的……
至于那其他魔修提出的什么“用蛊毒控制所有人这样城市就干净了！”……的离谱主意，何樱敏不知道否决了多少个，真是头发掉了一大把……如今的当归城，那种种成条例的制度，大多都是由何樱敏提出，并逐渐完善的。
陆昭昭也就懂了，为何那么多政策会向凡人倾斜……
“那，”她忽然想到：“那个超大的魔宫……也是你们修的吗？？”
当归城中心的豪华宫殿群，魔尊的住所。实话说陆昭昭第一眼有被震撼到……这也是给烛阴修的？？好在何樱敏摇摇头：
“那是上一任魔尊留下的。每任魔尊都会重建魔宫，但尊上不在乎这个……所以我们只是修缮了一下，其实大多宫室是荒废的。”
她说：“在魔域没有魔尊的时候，这魔宫就由城主住着……其他主城和野外也有过往历代魔宫的痕迹，不过这个应该是最完整的，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上任魔尊留下的机关了。”
陆昭昭还挺好奇：“上任魔尊……上任城主？”
何樱敏也不了解前魔尊，至于烛阴上位前这座城的城主……
她审慎地说：“坟头草两丈高了。”
陆昭昭：“……”
那……那很滋养大自然了，感谢魔尊烛阴的馈赠。陆昭昭又问了点魔域其他地区的情况，得知何樱敏其实了解也不多，来魔域的前几年先是当药人后是当学徒，如果不是运气使然，搞不好就栽在那儿；那之后出来混，也是过一天算一天，而且那些经验，现在拿出来说也完全不符合情况了。
魔尊的上任，对魔域的影响是巨大的。
“其实从前野外的魔修更多，有挺多魔修不愿意进城的。”何樱敏说：“每个城池的城主都有绝对的掌控权，或者说正是因为城主够强，城才会存在；只要实力不足以推翻一位城主，进城就要守人家的规矩……有些规矩挺变态的。所以很多魔修非必要不进城，就算有贸易的需求，也是开野市，还没什么规矩，往往乱成一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魔修开始主动进城。”何樱敏道：“哪怕是一团散沙，哪怕尊上不管事，但有了领头羊，就是不一样的。”
有了凝聚力，有了精神领袖，魔修们自觉地、不自觉地，开始集中与凝聚。所以何樱敏过去的经验不完全生效了……“但魔域大部分地方都还是很乱的。”
陆昭昭若有所思。直到何樱敏离开好久，烛阴端饭菜和药汤来，还在思考。食不知味地嚼嚼……嗯？味道还不错。多吃两口，忽然想到这大概是烛阴亲手做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看看烛阴。深渊猫猫又在凝视……陆昭昭决定在心底里叫他“黑螃蟹”。黑螃蟹直直地看着她，小狗似的。少女不知为何就有点心软，鬼使神差地……
“……手。”
“？”
陆昭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可能是脑子抽了：“……要不要，牵手？”
她说完，就后悔了，想要否认。可少男的眸光已经亮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可……可以吗？？”
陆昭昭反悔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放下碗，伸出一只手去；少男也伸出手，轻轻地捉住她。
很轻、很轻地握住，虚虚的，像拢住一只梦中的蝴蝶。然后试探着肌肤相触，微微用力……让掌心、指腹都贴合，再穿插进指间。
只是很普通地拉个手手，他的态度好像对待什么稀世奇珍。陆昭昭感觉好奇怪，拉了一下，就抽回了手。他下意识挽留了一下，可她一瞪他，黑螃蟹就老实了。
过了一会儿，又从脸上溢出一种幸福的迷醉。简直跟陆昭昭咬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没眼看！陆昭昭愤愤地咀嚼食物，愤愤地喝掉药汤——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情绪到底多少是愤怒，多少是不自在，多少是心软，或别的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只是又变得很烦，把他撵出去。但这次的态度可以说很温和。再过了两天，烛阴忽然主动来问她，要不要去城里走走。
陆昭昭：“……”
陆昭昭：“……你该不会是又想和我拉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3章 643.出门 当归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