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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642.生病 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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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黑城主,九幽商会的幕后主人。当年司空琢一人一剑要去砍了他,玉怜香等人则在拍卖会救人;然而当司空琢赶到时,一众幕后主使的头都已经被砍下来,他们的珍宝也被收集归纳,标明赠予陆离。
陆昭昭一直纳闷,究竟是谁能有这个本事,又对她如此友善。如今看到烛阴才回过味儿来……“是你对吧??”
烛阴问:“那礼物你喜欢吗?”
陆昭昭没好气:“过时八百年的话本,我早就不看啦!”
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吧,其实也挺有趣的。”
这该死的心软……!她又好想生气,捏着他的手咬,边咬边含糊问:“你……肿么……办到的……?”
“嗯?”
烛阴被她咬得高兴迷糊了,肉眼可见幸福指数保持在极高水平。陆昭昭忽然又不想咬他了:“我问你怎么那么厉害,幻境出来没几年,就杀了老牌大乘?”
“唔,唔……用了点手段。”烛阴说:“也不容易,我那时候还不算强……不过,你想杀的人,我当然要替你办到。”
他说:“九幽商会被我斩草除根了,今后再没有这个东西。你不要怕,师父现在很强,无论你讨厌什么,我都会把它从这世上抹掉,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会把它取来。”
陆昭昭呵呵一声:“我喜欢和我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烛阴:“呃唔……”
陆昭昭早有预料:“我讨厌你!”
“……不准讨厌。”少男闷闷道:“不准讨厌我,别的什么都行。”
他的眸光闪过一丝受伤。陆昭昭僵在原地,半晌,闷不做声地拿起他的手,在自己啃出的那块牙印上亲了一下。
伴随着少男亮起的眼神,她感到一阵浑身的不自在,便瞪了他一眼,跑回房间。
“不准跟过来!我今天不要再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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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烦呐,好烦呐……陆昭昭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对秦令雪这么没抵抗力!虽然,烛阴不是秦令雪……
有的时候,陆昭昭真的会觉得,烛阴和秦令雪简直一模一样;但有的时候,又会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
在她感觉,烛阴就好像另一条世界线上的秦令雪。
他和秦令雪有着同样的底色,却因为与她不同的相遇,不同的相处,而变得有所差异。他最爱叫陆昭昭“小碰瓷”,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陆昭昭就非要做他徒弟不可;他也比秦令雪还要黏人得多,因为当年陆昭昭很不安,从未出门游历,只是黏着他。
他比秦令雪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是因为脱胎自幻境,并没有真正一千多年的记忆与经历。他对陆昭昭的纵容更是无限的——这大约因为幻境里,陆昭昭就经常因为不安对他拳打脚踢,比对真正的秦令雪坏多了;可在他记忆里,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光,所以无论她怎么咬他,他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觉得徒弟还是一如既往地亲近自己。
属实是被pua明白了。
他还比秦令雪更加偏执。
也许是因为堕魔,也许,是因为曾经被人生生夺走挚爱与存在意义的痛苦。烛阴的偏执,是肉眼可见的。真正的秦令雪甘愿为了和她的承诺,专心修剑十余年与她不相见,而烛阴为她打造冥界乐土,却不许她踏出这里一步。
他是害怕她再离开他,害怕再失去她吗?
好烦呐,好烦呐!
陆昭昭没有办法讨厌他,但也乐不起来。爱丽舍很好,但不过是个金子囚笼;烛阴很好,可他从来不听她的想法。
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实在郁郁寡欢。身体本来就差,慢慢药也喝不下去。烛阴只能一次又一次请何樱敏过来,但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终于,在来魔域的约一个月后,陆昭昭病倒了。
烧得整个人浑浑噩噩……把烛阴吓得够呛。陆昭昭迷迷糊糊,仔细听见他阴恻恻地念叨“治不好她你们就都别活”……下意识回了句“你敢”,脑袋里迷茫地想:
【难道我是霸总文女主角……】
怎么会真的有人说这种台词啊??
迷糊,迷糊……好像被灌了药还扎了针……幸好她已经习惯性把感觉调低了。安静……嘈杂……乱七八糟的。终于黑黑沉沉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身体重得要命,脑袋也糊涂得要命。勉强歪头看一看……噢,怪不得感觉不到胳膊了,好大一个螃蟹趴在床边睡着,拉着她的手,脑袋压她胳膊上了。
这什么冤种螃蟹……她手都没知觉了。试图抽出来……他立马醒了,第一反应是探一探她的体温,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烧了……”
少女突发高热,几天几夜也不见好,烛阴心都要碎了。他才接陆昭昭回来时还腹诽过,秦令雪和温影承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看着病恹恹的?他势必不会与秦令雪一样,必把宝贝徒弟养得白白壮壮,恢复健康元气的模样!
结果养了一个月,养发烧了……烛阴可谓方寸大乱!他哪里照顾过病人……在常识缺乏这方面,跟秦令雪是菜鸡互啄。所幸他是魔尊,一声令下,全魔域的医修都要被抓来……
好在陆昭昭病得不重。除去本就没彻底养好的经脉,主要还是情绪大起大落,再加郁结于心而导致的发热。治倒是不难治,只是治标不治本,高热又反复几次,把烛阴折磨死了。他差点以为要失去徒弟,寸步不离地守着。因为太过担心,颇为耗神,才小憩片刻……
这会儿见她醒了,也不烧了,登时才像活过来一般,握紧她的手:“昭昭……昭昭……你吓死师父了……”
陆昭昭还迷糊着。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便笑道:
“……好像哦。”
“什么?”
“我说……师父好像从前那次……”
她模模糊糊,咕哝着道:“就是那次,那次……你叫我扎马步,结果你不知道凡人坚持不了那么久……我病倒了……你也是像现在这样,吓得不得了,还以为我要死了……”
“……”
陆昭昭还在笑呢。她想起过去的事,就觉得……啊,真是的,都过去那么久了呀。那时她和秦令雪抱头痛哭,都以为她命不久矣……
“……昭昭。”烛阴却忽然道:“我没有让你扎马步生病过。”
从来都没有。因为小丫头会揪着他大喊“我是凡人我扎不了那么久让你学常识怎么学的”……他从来没有让她生病过,他是说,在此之前……
那么,让她扎马步扎到生病的到底是谁,让她露出这幅怀念表情的到底是谁,已不言而喻了。到底有什么好怀念的?那人甚至害她病倒,那时候她才几岁?那么小一个,那人倒是也忍心!
可看着少女显然还没清醒的样子,烛阴只得咽下满腔苦涩,低头,将额头贴在她的眉心。
“……快点好起来吧。”他说:“……快点好起来吧,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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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不了一点。烧是不烧了,身体却更差了。陆昭昭清醒过来,感到很沮丧:“怎么这么难好——”
她打小是健康宝宝,约莫继承了母亲稳定而优良的基因,平日都很少生病。结果游戏里,Duang地就倒下了。这具身体是不是太脆弱了??
这么想着,完全无视了自己是怎么折腾的……仗着可以开低痛觉,顶着经脉濒临断裂的压力超负荷疯狂吸收灵力,还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如此;再加时不时就补一个伏惟尚飨,把自己当小日子整……给温影承都惹发飙,这几年能调养成这副还算康健、能蹦能跳的模样,都算萧聿妙手回春。
结果折腾这么些年,修为不进反退,还差点走火入魔……一通白忙活,得到一个差劲的身体。陆昭昭倒是还好意思吐槽身板儿太脆……
“但也算因祸得福啦。”她跟何樱敏说:“我可以出爱丽舍了!……就是得等身体养好。”
何樱敏不置可否。因为有只大螃蟹就在不远处虎……蟹视眈眈。陆昭昭身体这么差,他哪里肯离开?这些日子就算是她休息,他也守在门外的。这会儿当然就待在附近,像一只深渊猫猫凝视着这边,凝视——
何樱敏看一眼陆昭昭,她显然习以为常;小小一声叹气:“你现在身体不好,确实待在爱丽舍更好养病。外头……外头也没什么可看的。”
陆昭昭说:“要看看的。”
何樱敏好像懂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但还是更忧心:“我才走了几年,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么?他们是怎么看顾你的!”
烛阴竖起耳朵。陆昭昭支支吾吾:“就是……这个……那个……哎呀,我事故体质嘛!你又不是不晓得!”
她又怎么会告诉何樱敏,这其中的缘由?如果让何樱敏知道这和她有关,不知该多么伤心……而且这也完全不是何樱敏的锅,是她自己,太弱,又太蠢……
陆昭昭已经完全意识到这点,很有点沮丧:“我确实是笨蛋。”
何樱敏:“?”
小姑娘低着头,眸子里落满了失落。何樱敏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不笨。”
“……”
“你一点也不笨。”她一字一句地说:“陆昭昭,你很好。”
陆昭昭怔怔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莞尔,擦掉眼角闪烁的一点点泪花,握住她的手:
“昭昭最聪明!!”
“嗯,昭昭最聪明了。”
“昭昭最可爱!!”
“那当然,陆昭昭就是最可爱的。”
陆昭昭弯起笑眼,把她抱在怀里。
“……昭昭最爱你了。”
她说。而何樱敏更深地拥抱她。
“何樱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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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开心。何樱敏,开心。
烛阴,不开心。
深渊猫猫瞪着深渊的眼睛凝视……陆昭昭在躺椅上看话本,抬脚踢他一下:“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她真是毫不客气,但烛阴就吃这套:“我就爱盯着我徒弟看,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何樱敏已经离开了,但烛阴当然是要留下陪徒弟的。她看话本,他就给她剥灵果,小心把皮和核都去掉,还要挑出甜的,再认真计数,不能给她吃太多,又给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像是师徒相处,像大小姐和她的小奴隶。大小姐又轻轻踢他一下:“把乾坤戒还我。”
烛阴不吱声。看天看地,不看她。陆昭昭被气笑了:“那你把我原来的衣服首饰还我!”
烛阴还不大乐意,但陆昭昭一瞪眼,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检查过n次的衣裳首饰还给她,陆昭昭一扒拉:“……我的吊坠呢??”
“心脏那个?”
“嗯嗯。”
“砸碎扔了。”
“……?”
陆昭昭呆呆地看着他,重复:“砸碎……扔了?”
“不然呢?”
烛阴嗤道:“还要我把秦令雪送你的东西供起来不成?”
“你怎——”
“我怎么知道?哈。”
少男冷笑一声:“那里头有他的精血,臭味儿隔着八百里都闻得见……你说我怎么知道?”
他说:“是,我就是讨厌他,就是不想要他送的东西出现在你身上!你现在回家了,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别说是一个吊坠,十个,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都能为你弄来!”
陆昭昭哭喊道:“可我只想要那一个!!!”
她跳起来,冲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哭着跑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也不管门外人如何劝说,只背对着门坐下来,嚎啕大哭。
“我的……我的……”
那是她的同步心脏,是秦令雪送她的生日礼物……
从在爱丽舍醒来开始,陆昭昭就发现自己的同步心脏不见了。想也知道是烛阴拿走的……她却不敢提。明知烛阴讨厌秦令雪,她哪里敢说?就连确认了烛阴不会伤害自己之后,也要迂回地说“想要原来的衣服和首饰”……就是怕烛阴注意到那同步心脏,出手毁掉!
可是……可是……怎么还是这样……
她哭得喘不上来气,心中感到一片空荡。一直陪伴着她的心跳就这么消失,巨大的不安攫取着心脏。
只能把三世宝鉴里的投影调出来。却哭得更凶了:早知道,就不该因为想随身佩戴,而把实物挂在身上,只留下了投影!
空空的……
空空的……
她蜷缩在地上,手心捏着虚无的影像,抽噎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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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和烛阴陷入了冷战。
准确地说,陆昭昭单方面冷战烛阴。之前因为其对她生病期间的担忧呵护,而软下的心肠,这次是真的被伤到。她何止是不愿意搭理他,她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听他说话,不想见他,不想出房门,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也不想喝药。
这哪里能行?烛阴急死了,亲手给她喂药,陆昭昭死倔着不吃,他只能强行给她灌进去,扭头她就去吐,也并非主观如此,她本人也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只有养好身子才能图谋逃走,但反胃感就是压抑不住。
本就差劲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就这样过了三天,烛阴认输了。
“昭昭……你开开门吧?”
陆昭昭一动也不动。她听到了,但不想管。反正就算她不开门,他也会自己闯进来给她喂药……合上眼睛,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直到耳朵捕捉到关键词:
“吊坠,我给你拿来了。”
她猛地起身,虚弱的身体摔落在地面上;烛阴闻声当即推门而入,但她什么都顾不得,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小小的琉璃心脏,眸中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她扑过去,一把把吊坠抢到手里。或者说,是烛阴主动松开了手,因为她现在的力气那么小,他甚至怕她拿不稳,特意托到她手心去。
眼睁睁地看着少女苍白的面色也像有了血色,眸子也一点点亮起来。她小心地、做梦一样地,把那吊坠翻来覆去地检查,发现完好无损,和从前别无二样,才将其贴在面颊上,蹭了一蹭。
“不是说……毁掉了?”
“骗你的。”
烛阴低声说:“我……我想毁掉来着,但我怕你生气。”
他怕她生气,所以最终还是没下去手,捏着鼻子收了起来。可哪想她会反应这么大?眼看着少女一天比一天虚弱,烛阴哪还顾得了个人的喜恶……是,他讨厌秦令雪,他恨死他了!可是……可是,小碰瓷,比那重要。
哪怕是如今,眼看着她因为秦令雪送的一个小礼物而几乎由死还生的样子,内心刀割般的酸楚,意识到她到底有多么的爱秦令雪;却也在心底某处深深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毁掉。】
【还好……】
“小碰瓷,你……”他小声说:“吃点饭,吃点药……好吗?我不会再从你那里拿走它了,你可以随身带着,但是好好养病……好吗?”
这次她没再把药汤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