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641.交流 早期螃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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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那二人就不得不好好对一对消息了。陆昭昭叹口气，把烛阴的来历那么一说；何樱敏则告诉她：
烛阴从横空出世以来，就戴着一副傩面。她今日才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容……虽说其身影样貌，都与秦令雪完全一致；不过穿着打扮和魔修身份，让她从来都没往那边想过。
而且，魔域众所周知，魔尊大人最讨厌梅花。
这点和秦令雪毫无疑问是完全相反的。
陆昭昭用脚尖踢着地面：“……他恨死我师父了。”
当年秦令雪一剑劈了他，把她直接带走，想也知道烛阴有多痛恨……怪不得又改名字，又讨厌梅花，还不刻木头改刻玉。
又听何樱敏说，这位魔尊是十多年前就出现了的，大约在何樱敏来魔域两三年后开始逐渐掌权，在五六年前统一了魔域南部，集齐了魔域令，强化结界，那之后，将全域收服。
魔域统一，带来了极大的变化。何樱敏和腾简等人得以汇合，互相交流后，以为这位魔尊之所以封闭魔域，是为了争取发展时间，以图大业……
现在来看也不算错。毕竟他的目标是把陆昭昭抢回来，那自然还是要积蓄力量的。
讨论这些话题时，二人已经转移到屋内。何樱敏本来不太敢说，生怕烛阴其实在暗中监视；但陆昭昭说没问题，只要她关紧门窗，他绝对不会偷看。
“……能确定吗？”
“能。”陆昭昭平淡道：“我跟他说，偷窥女孩子卧室的都是臭流氓，他要是敢这么干，他死定了。”
何樱敏：“……”
这什么毫无约束力的恐吓……可看烛阴那样子，妥妥秦令雪的翻版，那句“死定了”的杀伤力……好吧，是可信的，只要代入一下秦令雪，待在这个房间，何樱敏忽然就感到无比安心。
“那太好了。”她立马道，又想了想：“我们去床上聊。”
不怪她太谨慎……生活在魔域，就需要这样的谨慎。两人挤在被窝里悄悄咬耳朵，何樱敏问她，是怎么被带来的，烛阴对她怎么样？陆昭昭只能说，这两个问题不好回答，只能说他实在是……实在是……太秦令雪了。
她之所以会轻易被骗走，被带到魔域来，正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对秦令雪设防，而烛阴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秦令雪。以至于哪怕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她从骨子里也生不出敌意，更别说……
……对于幻境秦令雪，陆昭昭心中有愧。
她偶尔，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雪天，她不敢也不曾回头。偶尔，会想起那一声如泣如诉的“小碰瓷”。幻境秦令雪，是陆昭昭心头一处潮湿的伤疤，当她看到烛阴，得知他还活着，心里的某一处，其实是觉得惊喜的。
复杂，复杂的心情。被欺骗式地带走，被夺走与外界的联系，陆昭昭本该厌恶；可面对烛阴……她始终无法讨厌。更别说他那么、那么的秦令雪——哪怕阔别十多年，他都成了魔尊，但那副脾气，怎么还和秦令雪一模一样！
甚至，是早期未被教育过的霸道螃蟹·超粘徒弟版。起初陆昭昭其实很想和他好好谈一谈，想好好地解决问题，然而这种性格的烛阴……
他！根！本！不！听！人！话！
就像当年，死活不放她一个人出去的秦令雪……烛阴也死活不肯放她走。口舌说干了也没有用，陆昭昭最终大怒，大喊一声“我跟你拼啦”就扑上去咬他，烛阴大喜过望，幸福得要昏过去，一边调整姿势放松肌肉让她咬，一边心疼道：
“慢点儿咬，别把牙硌疼了……”
陆昭昭：“。。。”
好烦呐！！！跟这个人根本讲不通！！！她放弃了好好沟通，怒而拳打脚踢……结果烛阴高兴得不得了，陆昭昭感觉自己在奖励他，继而干脆把他轰走，眼不见心不烦。
便有了后来一系列……以及今日何樱敏的到来。想想就火大！就问何樱敏：
“他这个魔尊做得怎么样？有没有滥杀无辜？”
如果、如果他是个大坏蛋，她肯定不会再对他心软——
何樱敏却面色古怪：“……我觉得，魔域里就没有无辜的人。”
陆昭昭：“……”
“你大概不清楚状况。”何樱敏道：“嗯……这么说吧。在一个资源紧缺的地方，有一个人带了一包食物回家，但在路上被人抢了，二人争执之中，前者打死了后者。正常来讲，后者抢劫是过错，前者虽然过度了，但却算是正当防卫对吧？”
陆昭昭点点头。何樱敏继续道：“可如果我告诉你，抢劫者家有快要饿死的幼儿，而他本身的食物也被他人抢走，如果不抢眼前这个人的食物，他和孩子就会饿死呢？”
“……”
“那我再告诉你，被抢劫者家里也有病弱的老人，如果他不带食物回去，他们家就活不下去呢？”
陆昭昭没有说话。她大概懂得了：“……是……没得选。”
何樱敏点头：“对，没得选。”
她说：“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你不要把外界、正常世界的秩序，拿到混乱世界里来。就像你不要把云诏国的规矩带到修仙界一样。这和哪种制度更先进，哪种社会更道德无关，讲道德的前提，是活得下去。”
“魔域之人，没有纯然的无辜者，也少有纯粹的恶徒。”她说：“你看到的抢劫者，他可能有非要这份物资不可的家人；你看到的杀人者，可能是被逼到极限不得不反抗。一个会给路边乞丐食物的人，过不久就有可能因为过于饥饿向他人挥刀，但更可能当晚就被人分食……昭昭，生存，没有道德。”
放弃秩序世界的一切，在此沦为野兽。因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没有善人生存的空间。只有杀与被杀，食与被食，物竞天择，无关善恶。
“我很抱歉。”何樱敏说：“也许你会觉得我很陌生。但，如果我不改变，就无法在今天见到你。”
陆昭昭闭上眼睛，把她按在自己怀抱里：
“我知道……我知道。”
她又怎么会苛责何樱敏？能够再次见到她，她感谢上苍……陆昭昭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魔域是怎样的地方，只是此时此刻，感受得更加清晰。
“尊上……算不得什么好人，不过在这魔域，也说不上恶徒。”何樱敏道：“他是杀了很多人……但没听说过他杀凡人，甚至说对凡人还算不错吧……我个人觉得，他很任性，似乎没什么野心，对权势也不甚在意，当魔尊不过是为了获取资源更方便……从前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把大半精力都花在了打造爱丽舍上。”
她说：“在魔域建立起一个完全没有魔气的环境，比你想象中更困难。不过这样我也安心了……你待在这里，至少不会有入魔的风险。”
陆昭昭有点惊讶：“……那么难吗？我以为这里是秘境……”
灵气高度活跃，大量奇花异草，她以为烛阴把她关秘境了呢，难道不是？何樱敏却道：“或许是秘境改造的，但难度仍然巨大。”
她说：“你听闻过在修仙界降临的秘境，有充满魔气的吗？”
陆昭昭努力回想：“……似乎……虽然有，但是非常少见？”
“对。因为修仙界会吸引充满灵气的秘境靠近与降临，凡人界则很难有秘境降临，魔域也是一样的，它天然地吸引具有魔气的秘境靠近。”
何樱敏道：“即使是有充满灵气的秘境，在魔域打开后，也非常容易被同化，或者说，污染。魔气，是一种污染性很强的东西，你也去过龙谷，知道它一旦蔓延开，就很难净化了。”
“所以，”她说：“我不知道尊上是怎么建立的爱丽舍，但要让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他做到了。”
他做到了。集整个魔域的力量，数不尽的人力与资源被征调，耗费数年之久……
只为了给她打造一处永恒的乐园。
陆昭昭垂眸：“所以，我应该感动吗？”
“没有那个意思。”何樱敏立马道：“只是他肯对你这么用心，应该是不会伤害你的，这让我放心多了。”
她小声说：“你先住着，哄一哄他。我们再想办法送你出去……一时半会儿是不行的，你离开这里，在外界寸步难行。魔域结界也是大问题……我们得徐徐图之。我会和腾简他们商量的。”
陆昭昭缓慢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慢吞吞道：“……太危险了。虽然我也想离开……但他现在很强吧？看着也不像个脾气好的……”
她多了解烛阴呐！“你们别轻举妄动……你能来陪我，我就很高兴了。其他的……我想想办法。而且……发现我不见了，温温师兄他们会有所行动的。”
朋友们这几年看她看得严，估计当天就能发现她失踪了。也许还需要一定时间来确定她的去向……但陆昭昭从没怀疑过他们会来救她。呃……能说是救么？除了被禁足，她快踩在烛阴头上蹦迪了……
“我也努努力吧，努努力。”陆昭昭说：“大不了就是再驯服一遍大螃蟹……”
想想就脑壳疼，可总不能坐以待毙，真的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吧？？
“先不管那么多！”她哼唧道：“敏敏，敏敏，我好想你——”
开始了，陆氏撒娇大法。扭来扭去，蹭来蹭去，贴来贴去……何樱敏忍俊不禁，却红着眼圈抱紧她。
“我也是。我也……好想你。”
“我一直想着敏敏哦。”她说：“能见到敏敏，真的好开心……呜，被绑架也值了。”
“乱讲。”何樱敏说着，却忍不住勾起嘴角：“好了，好了……撒娇鬼，十年都没长大啊？”
陆昭昭嘟囔：“我怕你认不出我嘛。”
何樱敏哑然，只能念她：“笨蛋。”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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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樱敏的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呢？
因为舌灿莲花，加上宝物在身，体质也有些独特，意外地得了一位魔修青睐。从而逃得一命，被带回魔域作为药人。后来，凭借着长袖善舞的本事，成为了那位魔修的徒弟，再后来……有了一些机缘，抓住某个机会，杀了自己的仇人兼师尊。
继承了一些遗物，在魔域游荡，杀人，被打，抢劫，被抢。呸地吐出一口血水，接着扛着刀往前走。活下去都很难，想离开魔域更不容易。有时，她也会迷茫，过往那么幸福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么？有时，也会想要放弃，活着……活着……像野兽一样活着，究竟有何意义？
可待到第二日，还是下意识举起刀，捍卫自己的生命……无数次濒死的时刻，都仿佛能够听到一个声音：
【敏敏……】
【敏敏！】
还想要再见到她，还想要听她再叫她的名字。在黑暗的世界里，陆昭昭是唯一的光。有时候，有时候，何樱敏也会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无意义，有时候，她会非常恶意地揣测，也许过了这么久，她心心念念的人早已忘记她。
然而，并没有。
与腾简等人碰面时，何樱敏才得知，陆昭昭为了找回自己所做的努力。可惜，他们虽然相会，却无法把消息传递出去了。那之后又是许多年……
而今，何樱敏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她。而这次相会虽然仓促、出乎意料，却比何樱敏想象到的最美好的场景还要幸福。
她还记得她，她还爱着她，她为她而落泪……甚至于不在乎她魔修的身份，不在乎她曾经杀人。啊啊……这是多么的幸福……这是何等的偏爱……
何樱敏好幸福。她甚至觉得，陆昭昭就这么留下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还是算了。爱丽舍很好，但爱丽舍太小，陆昭昭值得更光明、更广大的世界，这里留不住她。
而且……她也是想离开的。而只要是她想的，何樱敏必会为她做到。
因为何樱敏对陆昭昭的爱，同样超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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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樱敏大约在爱丽舍待了三天，还是离开了。尽管两人都很不舍，但一来，何樱敏很想和腾简等人传递消息，二来，她是魔修，已经很久没待在这种高浓度的纯粹灵气环境里——烛阴怕陆昭昭不适应，把爱丽舍搞得比修仙界灵气纯度还高几倍，何樱敏待着浑身刺挠……
三来，烛阴的忍耐力，估计也到极限了。他本来就不乐意别人进爱丽舍，允许何樱敏来纯粹是想让徒弟开心没招了，哪想她一来就住下……虽然他不会对陆昭昭发脾气，也不可能顶着压力对何樱敏出手，但记恨、穿小鞋，几乎是必然的。
所以，不得不先离开。
何樱敏一走，陆昭昭嘴上就挂油瓶。不乐了。饭也不想吃，药也不想喝，急得烛阴拿勺给她喂到嘴边。陆昭昭别头，就不吃，唉声叹气，唱：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烛阴拍手叫好：“我徒弟唱歌就是好听！”
陆昭昭白他一眼，继续：“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烛阴就消音了：“……爱丽舍挺大的。你想飞也能飞。”
陆昭昭拽住他的衣领子：“你还敢说！！”
她大声道：“你想干嘛？你想干嘛？啊？金屋藏娇是吧？不声不响把我骗到这里，关一辈子？我一辈子就只能待在这儿，整天对着你，什么也干不了……你对我用刑呢？？”
烛阴冤枉死：“我……魔域对你来说太危险了，爱丽舍多好啊！我亲手为你打造的，你喜欢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我还给你造了演武场，还有小厨房，还有……小动物！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了！”
陆昭昭嘴角一抽：“哦。你是说我才摸了两下，就被你揪住后颈皮扔出去的小动物吗？”
烛阴：“……”
他没声了。陆昭昭越说越来气：“你说说你！你想我，想见我，干嘛不好好跟我说！你邀请我来做客，我难道会不答应吗？！”
烛阴小声说：“……那你会答应吗？”
陆昭昭：“那你会只让我做客，完了还会把我送回去吗？”
烛阴：“……不会。”
陆昭昭呵呵一笑：“那我也不会。”
她到底还是吃了药。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烛阴给她送来一大堆话本和解闷的东西，成天成天地陪着她。陆昭昭觉得他这个魔尊闲得可怕，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工作？烛阴却满不在乎道：
“如果我不在整个魔域就会大乱，那只证明手下那群人都是废物！杀了再换一批就是了，人才这种东西有的是。”
陆昭昭危险地瞪视他。烛阴后知后觉察觉什么，连忙找补：“呃……反正魔修死不足惜，我这是在造福人间。”
恶人自有恶人磨是吧？？可即使在魔修里，也有腾简、阿修、何樱敏这样的人……但陆昭昭也清楚，过去的自己或许的确太天真。
她叹口气，揉揉太阳穴，忽然想到：“……所以，之前的州黑城主，是你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1章 641.交流 早期螃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