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赢得与介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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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萨维尔叫停了拍卖会。
“宾客们肯一掷千金是好事，看来我们压轴的拍品确实吸引人，这样高的价格请允许我们暂停休息一下。首先要确认的是，继续竞拍的人，是否还有买下我们拍品的实力。”
拍卖中以这样的理由暂停，对客人来说是件极其冒犯的事，在场的人之所以不敢说话，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事实。
手里有现成的百亿美金的户头不多，就算是萨维尔想要宰他们一笔大的，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考虑到神裔少女的贵重，仍有竞拍意愿的宾客请到后台来。”
瞿清蝉眉头狠狠一皱，放在明面上竞争还好，如果后台达成协议，前方也无计可施。
有竞拍意愿的不过五指之数，萨维尔单个和他们交谈。
都是老狐狸，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回到人前仍是一副眯眯眼的模样。
瞿清蝉在这群人中太独特，又是唯一亮堂堂展出自己身份的人，她冷着脸进去，冷着脸出来，余光瞥向余下几位遮遮掩掩的人。
萨维尔是生意人，神裔少女也好，万能药也好，倘若隐喻是长生，吸引些老不死的妖怪，她半点都不奇怪。
可商人就是商人，谁知道长生算不上一门生意呢？
天下生意有来有往，价高者得。
现金不够，那就资产来抵。
虽然贬了一二分值，可瞿大小姐实在没什么底蕴。
萨维尔回到金色大厅，笑着敲着拍卖锤，喊道：“二十五亿，一次！”
台下角落有个戴头套的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有钱人真是敞亮，连币种都不提了。
那可不是二十五亿的津巴布韦币啊！
“三十亿！”
瞿清蝉想起在吴伯做的资产清算，这么多年以来，估摸着户头里有百亿元，她现在住的公馆和车库里的豪车，加上比较好计算价值的产业，林林总总估计能值个几十亿美金。
从祖父那一辈收集来的古董字画，还有她家中收藏的一些祖父和父亲从世界各地得来的绝版古董书籍，有些装帧华丽到封面都嵌着色泽亮丽的珍贵宝石，甚至是失踪已久的珍品。
那些才是真正有市无价的宝贝，才是她资产的大头，不到不得已不能卖。
还有瞿家她继承来的股份，这个也不能卖。
这样算起来，六十亿美金就是她目前的上限。
但绝不是那些老怪物的上限。
她无声看向了吴伯，眼中满是歉疚，翕动嘴唇说：“抱歉。”
必要的时候，她会将那座图书馆和图书馆里的藏书押上。
吴伯明白大小姐的意思，那些藏书不仅仅是藏书，是她祖父和父亲几乎走遍了世界得来的，她觉得愧对祖父和父亲，也愧对吴伯的教导培养。
尊贵无匹的继承人竟然沦落到要卖掉产业的地步，可那些珍藏的东西终归是死物。
他热泪盈眶心想到，这种时候大小姐在说什么抱歉！虽然任性了一点，但任性算什么，喜欢的如果抓不住，再多珍贵的藏品与回忆都是泡沫。
瞿大小姐押上所有，势在必得，其他人却随着数字的增大而畏手畏脚。
长生的秘密和足以撼动世界的金钱都很重要。
金钱是为了活得更滋润，活着不滋润的话，也就没必要长长久久活着了。
不然怎么那么多破产自杀的呢？
穷病和死亡的威胁差不多，失去金钱和权势的代价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于是无人在意台上那珍贵的神之后裔在笼中幽深的叹息。
……
“一百八十亿。”
经过一番角逐之后，瞿大小姐最后以一百八十亿美金拍得了神裔。
拍卖锤三次过后，萨维尔命人把牢笼的钥匙给了她。
牢笼门的钥匙，女巫小姐手铐和脚铐的钥匙。
众目睽睽下，探究的或恶意的目光炯炯，似乎在考量着有没有机会抢夺这件商品，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而灯光下，白色的蔷薇公主向黑色羽翼的女巫伸出手，黑色的铁笼中黑女巫犹豫了很久。
她膝头的白山茶坠地，手脚腕的镣铐叮当作响，冷铁摩挲出了血痕，眸色像夜晚的灰狼。
一半光一半影，向黑色女巫的手白皙明亮，血痕便愈加明显，一个眼中平静如水，另一个眼瞳盛满怒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瞿清蝉答：“知道。”
不仅知道她在做什么，还知道她将面临什么。
聪明的人已经召集手下等在她们回程的路上了，金色大厅中的豺狼们思忖着各方心思，联手留下她们，瓜分成果的可能性有多大。
吴伯无声站出来，站到大小姐和女巫小姐的身旁，白隐暗暗发出的信号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在地下室看着秦印的叶黎听到上面的动静，再看向这位白化病天使大叔，嗤笑一声，骂道：“真尼玛离谱，有钱人刷我三观啊！”
秦印已经醒了，他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倒是对叶黎很有兴趣，也不在乎她的谩骂。
“为什么会跟瞿清蝉来蹚这趟浑水？”
“因为你们不做人，一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非要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么？”秦印暗笑：“上面两位是棋盘上可争夺的领地，我们才是执棋人手下的棋子。”
叶黎拧眉，“什么意思？”
“万能药啊，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
秦印扬手给她看手铐绑住的的手，他和船上的铜铸的龙骨绑在一起，叶黎不看着，他也不会跑。
“小叶警官不去上面帮他们？落单的狮子也怕成群的鬣狗，何况我那外甥女也就是一只小山猫。”
叶黎本来打算去帮他们的，闻言反而打消了这个心思。
狮子也没那么厉害，山猫很敏捷啊，她相信瞿大小姐没疯，相信她是打着，和女巫小姐平安离开的主意在行动的。
多她一个的用处不大，而秦印说的话她更感兴趣，如果直觉没有错，这一次她将得到更完整的真相。
远超瞿大小姐手里零零散散无法整合的真相。
拍卖会结束，金色大厅的门敞开，晨曦微微亮光从海的东方升起。
瞿清蝉将裙摆一层层叠到腰间，从裙下抽出两把刀来，女巫小姐愤怒讶然之余心里悄悄翻白眼。
时代变了，冷兵器和热兵器怎么会有一较之力，输定了。
“先前你来见我，还以为你会把你藏的指间刃给我，让我自己找个机会让我逃，为什么没有把刀给我？”
瞿大小姐没有回答，她担心将自由视作高于生命的女巫犯蠢，料到了这一幕，自我了断。
这位女巫不要她的任何馈赠，直到那时候都在和她说，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所以请你，不要付出任何代价。
瞿清蝉当时就打消了把选择权交给她的念头，那句“不喜欢”不足以刺痛她的心。
吴伯看透了两位小姐之间涌动的不可言说，如铁塔一般将她们护在身后，嘴上却玩笑着说：“大小姐，女巫小姐如今是一位遥远部族的神裔，而您从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不是很相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浑话说了也就说了。
瞿清蝉恍然大悟，对嘛，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次还不成，之后再说。
她只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离别的时候被风吞没，女巫小姐回以“向女巫示爱会被恶魔拖入地狱”的措辞坚决要离开她。
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时机更是荒谬。
“我不会妄自尊大到要和你说‘你看，这个从来就没有健康，即使现在连金钱也没有的人，仍有美好的未来。’女巫阁下，她不敢这么说，因为一无所有的人是她。”
瞿清蝉拉着女巫小姐的掌心，手腕相贴，被咬过的地方滚烫炽热，她们缓缓向甲板退却。
“我不觉得她的未来是光明的，无一处黑暗的光明，也不觉得，她整个人是白色的山茶花，更不会以为，她今后的人生还有底气和胆量去爱……”
“这个时机并不好，但应该足够我向你重新介绍她。”
海浪无声，嘈杂纷扰的人群乱哄哄的，叫术遐迩只听得到身边这人的声音。
瞿大小姐没什么惧意，连喜哀都是淡淡的。
嘶，可为什么她觉得背后寒意凛然呢？
靠近甲板栏杆，退无可退的时候，女巫小姐才认真看向大小姐。
不怎么明显，但唇角微微上扬显得她心情很好。
“王婆都知道夸一夸自己的瓜，你这是在介绍什么人？没有这样介绍的。”
术遐迩不等她答，说道：“不是你。”
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我不想，不敢，不配。
瞿大小姐尚且来不及深想她的意思，就见她挡在身前。
晨风吹拂女巫的长发和裙角，她手中攥着一枚怀表，指针疯狂转动着，表盘上的刺穿乌鸦心脏的玫瑰花鲜艳欲滴。
“你们想要的就是这样东西。”
生长在人迹未至的雨林里，某种已经找不到的真菌。
神之后裔的价值仅仅如此，她的故土选她做祭司，抛弃故土的人找不到回乡的路，已经被征服的土地再不会得到神的恩赐。
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随之消失。
但女巫是特别的，得到她就能找到原料。
这么奇幻的事在一个如此迷幻的清晨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女巫小姐靠近甲板的边缘，握着珐琅怀表的手伸向无边无际的海洋。
早起的海鸟鸣声清脆，曦光照耀在她的手背上，女巫嘴角噙笑，光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色，她口中神音缈缈。
【我已赐给你的后裔，自埃及河直到伯拉大河之地。】
“My Heart’s Desire. 指向的是承诺‘应许之地’，所谓的‘自由与幸福的乐土’，你们想知道的无非是这个地方。”
她笑着看向脸色铁青的萨维尔，他大概很想逮个手下人问一问，不是搜过身了吗，怎么会把这么要紧的东西落下！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们。”
神裔少女张开手掌，任由珐琅表自掌心滑落，金属链条摩挲敲击那细微的声响在所有人的耳畔放大，哗啦哗啦……
青白色的海上大鸟在船舷上空盘桓，向下俯冲时依然英姿矫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赢得与介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