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70、轮|盘赌与心向

　　“住手，你想要什么！”

　　滑落的金属链条牢牢挂在术遐迩的掌心，沉重又有质感的表盘滴滴答答摇摇欲坠，临近坠落刹那戛然而止。

　　萨维尔笑不出来了，他眸色阴沉问道：“既然把东西拿出来了，那就是生意，有来有往，不如说说你想用指引应许之地的表盘换什么。”

　　术遐迩笑着摇头，顺手将怀表抛给了大小姐。

　　瞿清蝉狐疑地看向那表盘，神色变了又变，从不解惊疑渐归于平静，啪嗒一声扣紧，转而看向女巫小姐。

　　“别这么看我，如果真的有神，想必他也就是个二流货色，总要到绝地再给一线生机。”

　　女巫小姐摊手撇嘴，旋即郑重道：“你不是一无所有。”

　　两艘豪华游轮并行，此时已将脱离公海范围，白隐递出去的消息有了用处。

　　萨维尔拍拍手，笑道：“到嘴的鸭子飞了令人可惜，斥巨资举办的拍卖会为别人做了嫁衣裳，重新拍卖也可，但我不是很甘心呢。别忘了，你们几位还在我的船上。”

　　“船只即将驶离公海，惊动了别国警方你也不好脱身吧？”

　　“为什么会惊动警方呢，只要我们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就好了。”

　　萨维尔翘起手指向后随便指了一个人，对瞿清蝉道：“要么人和东西都留下，要么留下你手中的东西，我应该这样说才对。”

　　瞿清蝉心中寒意四起，却听萨维尔哈哈大笑。

　　“哦，我美丽的姑娘竟然相信了这番愚蠢的话！”

　　人群中的人齐齐看着他，有领悟到这个冷笑话妙处的人哂笑，领悟不到的以为他在犯神经病，故意戏弄人。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是一名商人，不是强盗，怎么会做出强取豪夺的事？这是违背商业之神赫尔墨斯教诲的，被神抛弃的人没办法得到金币。”

　　难以置信这样一个狡猾的人竟然会相信神的荣光，不过赫尔墨斯还兼任欺诈之神。

　　谁要是相信一位信仰欺诈之神的商人会信仰正统神，那才应该早早去见主与神王。

　　萨维尔葫芦里卖的不是好药，可瞿清蝉不能不听他的。

　　来之前吴伯就为可能出现的所有状况做过风险评估，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手段得到女巫小姐的人，今天都不没有办法轻易离开。

　　刚刚离开的人抬了一张赌桌回来，桌上放了一个樱桃木制成的黑金色轮|盘，轮盘上只有红黑绿三色，阵仗一目了然。

　　“轮盘赌，你们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被人做手脚。”

　　萨维尔笑着扬了扬手中两颗白色象牙珠，放到转动的轮|盘上急促地转动着。

　　吴伯向大小姐示意，听声音没有异常，但他的神色还是很不好。

　　轮|盘赌对庄家有利，赌博玩这个都是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来的，稍微用点心理战术，就会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萨维尔的家族发迹就少不了赌场这一项经营，据说曾有位富豪在赌场一夜输掉二十亿。

　　轮|盘赌不同于21点，后者只要赌金足够多，脑子足够聪明，赢过庄家的概率是在上涨的，轮|盘赌则与之相反，赢面微小。

　　吴伯倒是让大小姐学过一些赌桌上扑克和骰子的手段，这是防止大小姐被坑的必要课程，不过一些别国的合法赌场，吴伯年轻时去过，鲜少见出千的。

　　他不怕对方耍手段出千，怕的是不打算用手段，就如当下，赤裸裸逼迫他们去赌一场赢面微小的赌局。

　　“这是什么，我生平第一次见，干什么用的？”

　　女巫小姐上前好奇地用手拨弄轮|盘，示意大小姐将怀表押上桌，说：“可以现场讲解一下规则吗？”

　　萨维尔：“当然。”

　　“看在我们尊贵美丽的客人不懂规则的份儿上，今天就不玩两门骑线三门一列了，咱们玩孤丁。盘上有37个小方格，你手中筹码可以押注0到36任何一个数字，象牙珠停在哪个格子里就是几，你要是能押对就算你赢，要是押不对，可就是输了。”

　　这和抢劫有什么分别？

　　瞿清蝉心想，要不还是撕破脸干一场，就概率来说，这两种方法的结果不会差很多。

　　哪知道术遐迩一口答应下来，还提了她的要求。

　　“赌注就算不能完全等价，也该差不多，应许之地价值多少，好歹得出个价，要是我赢了，你说你的赌注只有一块钱，我岂不是太亏了？”

　　“你要是能赢放你们走。”

　　萨维尔大方地说：“赢了就放你们走。”

　　“这可不够，放我们走了，在场的各位在今后的人生里仍有数不胜数的机会向我们下手，谢端先生可阻止不了他们。”

　　女巫小姐狡黠地说：“这样吧，庄家的赌注就用拍卖会上从我们大小姐这里得到的东西如何？”

　　“这可不行。”萨维尔一口拒绝，却又给了她转圜的余地。

　　“你这么有信心，多玩几局，可以一样一样赢回来，但你的赌注只能是这块怀表。”

　　玩的局数越多，对女巫小姐越不利，而对方只有赢一次就能达成目的，这根本就是没有解的局面。

　　瞿清蝉正要阻止她，吴伯和她不是一丝一毫准备都没有就来赴这场风险巨大的宴会，已经不在他们国土境内，允许黄赌毒的国家，持有军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术遐迩制止她，说：“我也不能时刻都靠着你来相救，你说你一无所有，那就看着我帮你拿回来。”

　　大小姐和吴伯都被她这一番气势十足的话震慑到了，愣神片刻，术遐迩笑着说：“小球沿着圆盘侧壁移动，这不就是物理中的向心力与角速度这样简单的知识嘛！”

　　瞿大小姐无语望天，这是哪门子的陈年老知识点，几百年前？

　　“小球在侧壁转圈，由于摩擦力速度下降慢慢滑落，碰到金属挡板，之后它会停到哪个位置就要看上帝的金手指指向哪里了。”

　　围观的看客看向瞿大小姐的神情都不是嘲讽，而是怜悯了。

　　他们还深深的怀疑萨维尔口中的神之后裔会不会是在骗他们，这么个愚蠢天真的女孩，真的掌握着上帝馈赠的礼物吗？

　　于是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等一下，首先要确定的难道不是那块怀表指引应许之地的真实性吗？”

　　术遐迩：“确实是，你们找个人验证一下好了。”

　　人群的眼中各有贪婪的火焰，却面面相觑。

　　谁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强抢，毫无疑问，那个人将会死于海难，不慎落海被鲨鱼吞入腹中。

　　术遐迩轻抛给了圆桌对面的萨维尔，在她手中指针和表盘疯狂转动的怀表到了萨维尔手中，古怪的表盘只有一根长针不停转动，此时稳稳指向东南方向。

　　哪里确实是他曾经获得财富的地方。

　　萨维尔哒地一声扣上表盘，神色不明，从人群中指了一个人，说：“你，过来。”

　　带着滑稽的塑料奥特曼面具的年轻人左右看看，确认指的人是他之后，不甘不愿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瞿清蝉觉得这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萨维尔将怀表给他，警告道：“别耍什么小动作，你只需要指出指针的方向即可。”

　　那年轻人不明所以地挠头，打开表盘一看，指针指向了他们来时的大陆方向。

　　萨维尔的目光如炬，似乎认定女巫小姐在撒谎。

　　众人也都拿起了武器，眼中满是怒火。

　　两个方向并不一致，只能是她在撒谎，她骗了他们！

　　术遐迩举手至胸前，无奈说：“稍安勿躁，这恐怕是我们这位年轻人出了问题。”

　　年轻人像是只误入狼群的兔子，还没搞懂狼在做什么，刚刚好好的，突然就亮起獠牙要吃人了，这个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商品竟然说是他出了问题？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听他的指了指方向，错了也不怪我……”

　　这一说话好像暴露了什么……术遐迩回头看向瞿大小姐，见她也是一副迷茫陌生的模样，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术遐迩：“嗐，小同志别紧张，我不是内意思，你握着怀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回家，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了，想我家街角店里做的小馄饨和馅饼。”

　　术遐迩摊手示意，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蠢萌的兔子先生当然知道自己进了狼窝，这会儿只想活着回去见亲人。

　　该说不说呢，萨维尔以为登上这艘船的人起码是被万能药带来的财富引诱的人，谁知道还有搞不清楚状况的。

　　萨维尔脸色红一阵黑一阵，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劈手将怀表夺过来，放回押注的地方。

　　明白他这一举动的人们情绪又高涨了。

　　蠢萌年轻人的心中尚且没有燃起对金钱和权势的欲望，老家伙们已经明白了这块小小的怀表代表了什么。

　　My heart’s desire，可译为“我的心之所向，我内心的渴望，我的心上人”很多释意，一言概之，就是此时此刻，心所许给的地方。

　　表盘恰恰是神的指引。

　　如果能得到这只怀表，意味着所有的财富、权力，凡是心中所想，都能遵循神的指示达成所愿。

　　真正的无价之宝！

　　瞿大小姐若有所思，这位女巫真是，从来都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率性又胡闹，自由又轻狂。

　　奇幻到令人无言以对。

　　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心中如此说道：“这么一群牛逼哄哄的人竟然还会相信这种奇幻的事，什么心啊神的，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