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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黑箱与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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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到的人脸信息比对,女巫小姐确实回去了北区的废弃大楼。”
瞿清蝉和白隐通了电话,他好一通抱怨,大小姐撂下他就算了,竟然把吴伯也撂下了。
万一出点啥事儿可怎么办?
嘴上抱怨,手上还是尽职尽责给她查她想知道的信息。
“女巫小姐从北区离开时拖了个大箱子,然后去了机场。”
大箱子……
瞿清蝉:“伊尔呢,我是说,这个女巫小姐有没有抱猫,她附近有没有黑猫?”
“没有。”
叶黎在旁听着,估摸着这时候就换了人了。
那个时间,大小姐被全网谩骂,她还说,女巫小姐这样都没有打通电话或者慰问一下,可见她对大小姐是真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可如果她那个时候就失踪了,倒也不能武断地得出这种结论。
“她后来去了产业园区那里,那个大箱子她并没有带到这里来。”
叶黎想到此处,拿出手机给小乔同志打电话。
“你在不在那片产业园区了?”
“在呢,叶姐,你不知道,局里来了好些人,那地下室起码是三个人的骨头,太可怕了!”
叶黎倒抽了一口凉气,来不及开口,小乔同志喋喋不休。
“这是瞿大小姐的产业吧,叶姐您还得避嫌,上头说让我看着您,警醒些,所以现在的通话记录我录着音呢,叶姐您还有什么想打听的?”
叶黎:“……”
她能有吗,她不能。
正要挂断电话,瞿清蝉倏地凑近了说道:“乔警官,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乔正义:“呃,大小姐您也在啊……什么事说吧。”
“找找那里有没有一个大行李箱,黑色的。”
“那里边装的是什么,要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尸块血块什么的,我看看需不需要找专业的人,我……我不敢……”
叶黎余光瞥见大小姐的神情,心头骂道,蠢货蠢货。
她前脚才信誓旦旦说女巫小姐还活着,后脚就让乔正义拆了台。
什么尸块,尸你个鬼!
“你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再说。”
叶黎按断了电话,看向疲惫的大小姐,欲言又止。
“我们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大箱子,而且,要是尸块早臭了,不可能两个人都没有闻到。”
瞿清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她并不是觉得女巫小姐遭遇不测,只是隐约有种不祥的迷茫感。
女巫小姐,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从前的事。
就算是流浪者,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能力的孩童,总不会靠着流浪就能活下去。
她所知的术遐迩的过往是从妈妈住进精神病院开始的。
一个没有过往的人,就此失踪的话,茫茫天地可能真的找不到了
“好了,现在想这个也没有用,这么大的城堡,多少总会藏着些秘密,也许能有些别的收获。”
外面大雨滂沱,室内有些湿气,叶黎肆无忌惮地推开一扇扇门。
门轴吱呀作响中,像是陈旧的书页缓缓掀开篇章。
积压了一尺厚的灰尘,以及那些古老的装饰和褪色的饰品,无一不在显示一件事。
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秦印也不住这里。
叶黎忽而想到,为什么会觉得秦印住在这里呢,因为那群仆人,可仆人不是仆人了,他当然也可以不住在这里。
那为什么还要引大小姐来这儿?
为了悄无声息杀掉她,这个计划被无意入局的叶黎破坏了,还有什么呢?
叶黎一时想不到。
瞿清蝉的目光跟随那一扇扇打开的门,灰尘那么厚,却保留了过往痕迹。
依稀还能看到秦紫菀在这里的模样。
显然,曾经不止有妈妈一个人住在这里。
瞿清蝉也学着叶黎的模样,大开大合在城堡里查探起来。
一层又一层的房间,除了灰尘就是书,书上还是灰尘,是一些生物细胞提取物研究方向的书。
瞿清蝉大概扫过去一眼,喉间一紧,心底涌出某种猜测。
耐心告罄之前,终于让她们发现了一间特别的房间。
叶黎观望了一下房间内的陈设,由衷感叹道:“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连装神弄鬼这样的事都让人信服。”
瞿清蝉垂眸不发一言。
有点失落吧,原来捧花的白裙少女不是鬼魂,也不是磁场记录下的映象,只是现代科技的产物。
全息投影,那不是妈妈,是秦印制造出来的,令她高兴又失落的假相。
但能做出来那样神态的妈妈,这个人一定和妈妈很熟悉。
秦印很早就认识妈妈,他们曾经很熟悉。
叶黎走进房间内,毕竟这是唯一能进去人的房间了,她四下找了找,出乎意料的是,找到了一封信。
没有落款和署名。
叶黎自知这不可能是写给她的,从善如流地交给了大小姐。
瞿清蝉展信,泛黄的纸张和陈旧的笔迹,令她感觉熟悉。
【如果你到了这里,我和妈妈都不希望你再继续下去了。】
四周空无一人,窗外雨声潺潺,打在林叶上的嘀嗒声催人安宁。
离她最近的叶黎感觉最明显,如若说方才大小姐的心绪犹如潮起潮落时不甚平静的海面,那么此时的大小姐,就是身处暴风雨中心。
“谁的信?”
“是我爸爸的笔迹。”
瞿清蝉将信纸的一角攥得皱巴巴地,低着头,咬牙切齿。
爸爸给她留的信怎么会在这里,照房间的布置来看,秦印不会不知道这里有封信,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他放在这里让她来看的。
这是挑衅!
——你的双亲都已经离你而去了,眼下你在乎的还有谁?
——女巫小姐?哦,她也将离你而去。
叶黎不是很清楚大小姐双亲的事,根据那张纸的颜色来推断,恐怕是好多年了。
好多年杳无音信,可能是遗书一样的东西落到了敌人手中,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黎想,大小姐一定早就有这样的预感了。
“逝者已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黎:“好吧。”
恰好,小乔同志的电话打进来,叶黎到旁边接,不出所料,乔正义说那里没什么黑色大箱子,倒是查到了几具遗骨的身份。
叶黎正色,心知有些不妙。
既然小乔同志被命令跟踪她,还被命令和她的通话都得开录音,那这件事就不该对她讲。
现在跟她讲了,那就说明,和她有关。
“那些遗骨不是出自同一人,据检测结果来看,大都不完整,似乎是有警局里一位前辈的遗骸,还有瞿大小姐的父亲……”
叶黎转头看向大小姐,不确定她听到了没有。
瞿清蝉没有听到,但她看到叶黎在看她。
“小乔同志那里有消息了?”
叶黎犹豫了一会儿点头,“有消息了,但不是关于女巫小姐的。”
瞿清蝉平复心情,“关于谁的?”
“坏消息,你还要听?”
“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黎深深吸了口气,说:“你父亲的遗骨找到了,就在我们今天去的那间地下室,不幸的是,遗骨并不完整。”
瞿清蝉站得直挺挺的,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有种近乎荒芜的感觉,连悲伤都荒芜了。
叶黎试探着问:“我们去看看?”
窗台这里还能窥见窗外的雨,这样的夜晚总是透露着种种不祥。
叶黎真觉得,瞿清蝉撑不了多久了。
她恍然大悟,明白了秦印差人引她到这里来另外的目的。
就像是溺水的人,是一点点窒息的。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是遽然出现的。
从网络暴力到精神病,女巫小姐失踪,还有父亲的死,这些都是骆驼驮着的稻草。
也是他们给她安排的疯癫的命运。
如果这些路径通往的命运她一样也反抗不了,就只能任人摆布,任人宰割,变成城堡里真正疯疯癫癫的公主殿下。
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他,最好最好就是止步于此,任由真相掩盖,回到城堡里,安稳度日。
大小姐的父亲留给她的信正是这样写的。
“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瞿清蝉说:“哪也不去,我们回家。”
叶黎笑了笑,心说,还有点理智,你要是真打算不眠不休再来一晚上,我指定把你打晕带回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时候累垮了就没必要谈论今后了。
叶黎驱车回到家的时候已近凌晨,吴伯和白隐都没还有走。
白隐迎上两人,“我找到女巫小姐的去向了。”
瞿清蝉眼中有光亮一闪而逝,摸着白隐的脑袋,疲惫地告诉吴伯,“我找到父亲的踪迹了。”
吴伯震惊,瞿清蝉简单地将发生的事告诉他。
“警方说不是完整的骸骨,查验之后才能肯定身份,但也是有了结果。”
吴伯:“剩下的……有线索吗?”
“线索我有,警方不知道,解释起来很麻烦。”
叶黎悄悄翻了个白眼,在瞿大小姐这里,他们还真是一群永远慢一步的人。
“父亲的遗骸只余白骨,人体标本师我恰好认识一位,还和这件事牵连在一起,咪咪也是他做的,从他那里下手不会出错。”
瞿清蝉纠结的是,郑和平是个标本制作师,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而且也不见得就是他杀的。
“那我们明天再去精神卫生中心?”
瞿清蝉没有说话,白隐急道:“来不及了。”
白隐将一张网页展示在他们面前,幽暗的黑色地面,网页是一张邀请函封面,烫金的漆字,描着暗红的锈文。
漆印是一枚徽章,金币模样,正中是一面盾牌,盾牌上雕刻的是一种植物香料,两侧的护盾兽是鹿和狼。
据瞿大小姐所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使用这样的图案作徽章,但她确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徽记。
她压低了头,对吴伯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