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45、说神佛与爆炸

　　“你好像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

　　瞿清蝉：“知道。”

　　那种小剪刀杀不了人，对方不为杀她，那就不是藏了许多年的那条毒蛇。

　　而她受伤害后，能有机会获得好处的人，实在很好猜。

　　“他们提到了瞿家三爷和我这个大小姐，所以很有可能是我们家的人，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瞿清蝉震惊于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竟然还是用老一套的手段，半点新意都没有。

　　“什么意思？”

　　“等我受伤或生病住院后，不辞辛劳照顾我，以前还制造些可笑的意外，安排英雄救美的戏码等等，指望我能将他们指定为监护人或者遗产继承人。”

　　所以吴伯不希望大小姐涉足任何与她无关的偶然意外，因为那些都可能是不怀好意的人设下的圈套。

　　皮囊的疼痛微不足道，攻心才是最上等的计谋。

　　除了那个会送豪车的叔叔以外，女巫小姐第一次听她说起所谓的亲戚，大概知道构成宛如天上冷月的大小姐的过往。

　　山下看着石阶很高，一边说话一边走，好像也没那么高了。

　　正殿供奉的是什么神佛她们不清楚，左右也不是为了求神拜佛才来的。

　　可来都来了，不拜拜，显得她们太无欲求。

　　佛堂的菩萨低眉敛目，瞧着真的能普度众生。

　　于是女巫小姐也不管东方的神仙能不能管得着她，虔诚地许了个愿望。

　　起身的时候，大小姐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术遐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瞿清蝉不作声，看向大殿檐角处挂着的盘香，点燃的尾端飘着白色的烟雾。

　　正院放了上香的大鼎，旁有一排烛架，风吹灭了好多根蜡烛。

　　山上撞钟声震耳欲聋，山下戏台子咿咿呀呀的腔调稍稍飘远了。

　　铜钟在后院，大小姐想去看看，到了发现排队的人还蛮多的。

　　不出所料的是，以这家庙主的智慧，敲钟当然也要给钱的，只不过全凭自愿就是了。

　　大小姐看到了个眼熟的人。

　　大白天的，不是节假日也不是星期天，这样都能遇见，可见对方真是蓄谋已久。

　　“天气实在有些热，各位想喝水的可以到这里来，可以免费喝庙里的人在山上挖到的蒲公英泡的茶！”

　　女巫小姐皱眉望过去，拜神的好心情立马烟消云散，很糟糕。

　　糟糕透了！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看到韩秋？

　　大小姐上前打招呼，“韩老师不用在学校值班吗？”

　　韩秋笑眯眯道：“时日无多，也没必要了。”

　　听老者一脸笑意说起死亡是释然，年轻人笑着这么说，难免牵强。

　　瞿大小姐学不来违心又违背事实的安慰，她口舌笨拙，便显得冷漠。

　　女巫小姐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悠哉游哉说了句，“怎么，死去的人催着你上路了？”

　　韩秋再好的脾气都没办法继续对她笑了。

　　僵硬的面庞做不出更合适的表情，只好走远了一些。

　　瞿清蝉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她害了很多人。”

　　梁倾、宋雯雯，以及一些，可能没有被大小姐结识的其他人。

　　人们常常怜悯将死之人，忽视已死之人，下意识忘记罪过与苦难。

　　当然了，女巫小姐讨厌韩秋绝不仅仅是这样。

　　她不够善良就不该以良善者自居，自以为是地拯救他人。其实韩秋心里应该很清楚，她这样的，是确凿无误的恶人。

　　恶人，就是要做坏事。

　　山下正向上走的叶黎和楚郁林，这会儿还不到半山腰。

　　楚郁林忽然停下脚步说：“糟了！”

　　叶黎紧张道：“怎么了？”

　　“刚刚下来是因为祈福要系在树上的红布绸快用完了，要我去买，结果我给忘了！”

　　叶黎松了口气，心说还以为什么大事。

　　好歹是个做老师的人，因为这点小事大呼小叫的，像个单纯的小孩。

　　“叶警官你去找朋友吧，我再下去买点红绸。”

　　山上没有商店，得下到盘山公路以下去买。看样子，楚老师是打算步行着去的。

　　找大小姐不是这么着急的事，看在小楚老师刚刚帮了她的份儿上，叶黎决定和他一起去。

　　“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别的要买的，我跟你一起去，别又忘了。”

　　楚郁林羞赧地挠头，说：“其实是说过让我再买些鞭炮蜡烛和金箔纸和锡箔纸，叠元宝的那种……”

　　小楚老师边说边从口袋里拿钱，十块五块一块的零票数着。

　　叶黎：“这钱是……”

　　“功德箱里的。”

　　叶黎：“……”

　　偌大的庙宇，和尚庙主要吃饭，就算修建寺庙供奉神像都是用的善人捐的善款。

　　平常请工人修缮什么的，虽然确实会有好心的义工，但还是要开工资的。

　　至于功德箱里的钱，买东西供奉神灵，也不算对神灵不敬。

　　叶警官震惊之余还有些自我安慰的了然的神情，惹得楚郁林发笑。

　　“高居凡人之上的神灵要是真的能听到凡人祈愿，用钱财就能买来愿望达成，恐怕功德箱里的小钱是远远不够的。”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在北明寺前说这个，颇有些大不敬的意味。

　　尤其叶黎记得，楚老师好像有点信神佛哦！

　　信徒居然还说这种话？

　　“你不信这个吗？可大小姐过生日那次，楚老师好像对神佛之力颇为尊崇？”

　　“不是信不信的事。”楚郁林无奈道：“有些事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寄希望于神佛之力，所以不得不信。”

　　听起来像是有一段难以直言的旧事。

　　叶黎不是知心大姐姐，但和楚郁林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打探别人的隐私。

　　“叶警官，不说这个了，我给你讲个从网上看到的一个关于封建迷信的笑话吧！”

　　在特殊教育学校哄孩子哄多了，楚老师讲冷笑话的技能更上层楼。

　　“就会有人在路上捡到那种红封包装的钱，里面少额会有几百，多了会有几万块。封建迷信说，那是命数不好或者将死之人的换命还是买命前，捡到了就相当于交易达成。”

　　叶黎确实听说过这种玄之又玄的故事。

　　但她是警察诶，当然要鼓励拾金不昧！怎么能宣扬封建迷信！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叶黎不忍拂楚老师的面子，饶有兴致问道。

　　“把钱投进功德箱里啊哈哈哈！”

　　楚郁林大笑着说出来答案，一会儿才道：“丢钱的人无非是想买命买运气，倒不如问问神佛答不答应他的交易。”

　　“功德箱打开后，钱还是到了人的手中，这不就是在传递厄运吗？”

　　“理论上来说，命运这种缥缈虚无的东西如果可以用金钱交易的话，虔诚的信徒供奉的神佛也该有净化邪祟的能力。鬼什么的要是存在，神仙也应该存在。”

　　见过“鬼”的叶黎觉得，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谬论！

　　不过那也不算鬼，大小姐不是说了嘛，那叫磁场。

　　叶黎开车带他去山下的大超市里买了好多东西，除了楚郁林说的几样，顺便买了鞭炮灯笼什么的。

　　盘山路上一趟和下一趟挺花费时间的，短短时间的相处，叶黎发觉楚老师真的不像个被社会毒打的成年人。

　　还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朴素自然。

　　“真是太感谢叶警官了，还要您载我去买东西。本来今天学校调休，我想着来做义工，下山买东西走上一两个小时也没什么，对亏了你，省好多事。”

　　“嗯，不客气。”

　　叶黎余光瞥见副驾上坐得特别拘谨的楚老师，笑问道：“特殊教育学校的老师挺累的吧，休息日不该吃喝玩乐吗，怎么还要给自己找事情做？”

　　“爬山也算玩，而且，我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人。”

　　楚郁林说：“信或者不信神佛的人，幸运或者不幸的人，有时候，许的愿望说不定会实现，这种庙宇有灵气也不奇怪。我要是神仙，一定消弭全世界的病痛苦难，让所有人一生平安。”

　　叶黎：“……”

　　二十好几岁的成年人了，进入社会工作都不是头一年了。

　　竟然还是个傻白甜？

　　这该怎么说，清澈的人，很拙朴。

　　虽然愚蠢吧，说的话又令她这个饱经风霜的人有些心动。

　　如果他是神佛，一定会消弭人间的一切病痛苦难，保佑人们一生平安。

　　尽管感动于纯澈的楚老师，叶黎还是觉得他十分愚蠢。

　　好吧，比起听了乔正义的鬼话在大小姐生日的时候送核桃让她补脑这样的蠢事，说了句蠢到没边际的话，还不算蠢出天际。

　　叶黎稍稍提了提车速，在离山上还有几个盘山急转弯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唱戏的尾声。

　　这一场结束，上午的戏也就结束了，所以很快响起了鞭炮声。

　　青绿色的槭树种在道路里侧，天气太热了，空气凝滞，一丝风都没有。

　　忽然听到山上的钟声，紧随其后就是一声巨响。

　　叶黎闻声脸色大变，连续急弯，她还加了加速，顺便给她爸妈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叶家父母立刻接到了电话，比她还着急。

　　“阿黎，你在主殿在的山上吗？”

　　叶黎：“我不在，你们现在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在就好。”

　　对面松了口气，快速说道：“着火了，好像是引爆了什么储放爆竹烟火的房间，不然不会这么大动静，正午气温高，火势蔓延得很快！”

　　叶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瞿清蝉她们上了主殿的山峰。我在回北明山的路上，我马上回来，你们报警、找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