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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白格与新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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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仁杰穷凶极恶,韩秋却说那是她少女时候真挚的恋人,难道根本就是个不存在谎言?”
女巫小姐以洞悉人心的目光遥望虚空,笑道:“不一定是不存在,也许是我们搞错了三流剧情里的主角。”
大小姐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个守在城堡里等候魔法失效变成疯子的公主殿下。
很多故事存在书页中、档案袋里、薄薄的纸张上会有一位独一无二的主人公。
他们悲苦难料,欢愉朝夕。
搞错主角的,都不会是当事人。
大小姐若有所思捧着热茶,伊尔喵喵叫扑到她怀里。
瞿清蝉缓着语调慢吞吞却十分笃定地说:“是苏默远。”
韩秋的故事里,从来没有完完整整地说过一句,桑仁杰是她曾经的恋人。
反应过来的大小姐回想,那时候女巫小姐确实问过韩秋一句没什么前因后果的话。
——你说的,中学时候很喜欢的人是桑仁杰?
韩秋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想来,原来是否认的意思,因为她们搞错了主角。
“让白格配合,试试能不能查到苏默远的事,查不到也不强求了。”
白格擅长的是计算机,苏默远除了名字记录在当年的卷宗上,其他的事无一痕迹,白格也没什么用。
女巫小姐意味深长看她,像是调侃,堂堂的大小姐,仅仅遇到了一点阻碍,竟然就放弃了。
许是看清楚她眼中的戏谑,大小姐解释道:“我想知道韩秋身上发生的事,是因为要找构成她的现在的过去,目的是,控制她的将来。”
“有能力抹掉苏默远存在的人不是韩秋,单单是这个信息,价值远超我听的韩秋的故事。”
瞿清蝉漠然地说:“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女巫小姐撇着嘴点点头,靠着摇摇椅的身躯微微摇晃,脚尖时不时点地,纤细的脚踝在长裙下若隐若现。
大小姐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也许是有点失望。
瞿清蝉心想,女巫小姐不会以为,大小姐是个十足善良的好人,追逐真相的正义的审判者吧?
这很荒谬。
瞿清蝉不是个善人,她自认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当然还有很多没有让女巫小姐知道的事。
术遐迩低眉敛目思考着,勾起唇角耸着肩膀摊手,一瞬敛去笑意说道:“大小姐说真相对你不重要,但是,白格好像有点重要哦。”
瞿清蝉斜睨着她,“你又知道了什么?”
术遐迩从来没有轻视大小姐的意思,不过说实话,看到心计和手段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
毕竟,她不是个活在安乐窝里无忧无愁的大小姐。
“我记得,你和叶警官交谈的时候说你追的这件事追了很久,久到她担心你的执念继续损毁你的精神状况。所以,这么久远的事迟迟没有线索,现在突然冒出了韩秋这么长的狐狸尾巴,你抓着不放情有可原,吴伯怎么会看你深陷于此?”
“据我所知,大小姐潜在的敌人仍在暗处死死盯着,这是陷阱的概率可不小。”
瞿清蝉轻扣座椅扶手,逻辑上说得通就已经接近真实了。
“所以,到底是谁把《绿袖子》和《罗蒙湖》告诉韩秋的?”
吴伯谨慎道:“是大小姐身边出现了背叛的人。”
女巫小姐笑了笑,心知他这是压根不信任自己。
流浪的无国界女巫,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突然出现在金尊玉贵却时时有危险的大小姐身边,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吴伯,倘若是别的人来说这句话,我可能还会相信,但是你的话,就太不牢靠了。”
吴伯是个不折不扣只会为大小姐着想的管家。
侍奉在这座公馆里的人都是他亲手安排的。
浅显来看,各行各业的翘楚,简直卧虎藏龙。
而对大小姐虎视眈眈的也绝非等闲之辈。
吴伯会将可能背叛的人放在大小姐的身边,岂不就是说,将大小姐的性命系于悬丝之上?
术遐迩以为,这不可能。
《绿袖子》就算了,精神卫生中心乱糟糟的,韩秋又不见得是个正常人,而《罗蒙湖》一定是在这幢房子里的人才知道的。
怎么会有这么显而易见的叛徒,吴伯却没有调查,反而视之不见?
除非,那本就是预留出来的缺口。
“白格啊白格,什么白格,依我所看,应该叫bug才对吧?”
女巫小姐笑意婉转自说自话。
“与其等心怀恶意的人费尽心机突破大小姐身边铸造的铜墙铁壁,防着别有用心的谋害,倒不如预留出的暗门,引诱狡猾的毒蛇靠近。”
“看啊,攻向这道薄弱的防御,她将溃不成军!”
瞿清蝉想,她大概搞错了一件事。
吴伯并不是威尔第的传人,应该是被女巫小姐传染了。
伊尔在大小姐的怀中缓缓睡着了,听了这话后动了动爪子,秀气地抬起头,前爪环上大小姐的脖子,蹭了蹭安慰她。
女巫小姐起身绕过椅子,走到瞿清蝉的背后,发觉窝在椅子上的大小姐和一只小猫咪也也没什么区别。
纤细的躯干单薄瘦弱,在古典又辉煌的大房子里,像只戚艳的女鬼。
忽而有种,身份对调的感觉。
术遐迩原以为自己才是缥缈孤影,没想到不是。
瞿清蝉,已经不是螳螂捕蝉里的蝉,算不算黄雀呢,但她猜猎人另有其人。
“瞿大小姐,瞿清蝉……知了……”
大小姐挑眉,神情有些波动地看了眼方才吴伯倒的饮品。
很好,吴伯私下购买收藏的老酒。
倒了三杯有没有?
竟然这么随便拿给她喝了,这俩人平常没少干这样的事吧!
不跟喝醉的人计较,大小姐这点涵养还算有的。
半醉不醉的女巫伸手摸着到大小姐脖子上挂着的猫,她拎着伊尔的后脖颈说道:“知了知了,白格这道暗门的密码是叫白隐对吧?”
瞿清蝉不情不愿,“……嗯。”
“伊尔说,那个小孩白隐也不是个正常人。”
或许是有段时间忽视了伊尔的缘故,导致大小姐顺带忽视了伊尔这只猫猫的奇特之处。
能听懂人话,能和女巫小姐沟通的猫猫。
所以她今天跑出去,淋雨回来,是得到了主人的指使?
“白格把白隐藏起来,被视为对手找到的、你身边的漏洞。把白隐当作白格的软肋,继而白格会为他们所用,但对方不知道这本来就是大小姐为敌人构造出的引他们现身的陷阱,是这样的吗?”
“不错。”
没有什么要挟比亲人更管用了,韩秋是浮出水面的第一枚棋子。
她选了白格做着手点,就不可避免地要利用白隐。
这俩个人在名义上是父子,最关键的是,在外人看起来,白隐是白格要遮蔽吴伯的耳目才能顺利收养的孩子。
否则他们某一天都有可能成为指向大小姐的利刃。
他们是一张很早就打开的暗门,到今天,终于有人进来了。
瞿清蝉想,她懂女巫小姐酒精上头的原因。
也许是气愤,也许是替她羞愧,又或者是因为看错了她。
白隐在前不久刚转学到特殊教育学校,因为他在人群中,也算不上是一个正常人。
不正常的大小姐,在利用同样不正常的另一个孩子。
有那么一点无耻。
瞿清蝉不欲辩解什么,吴伯正要开口,大小姐目光清冷制止了他。
“所以,你想做什么?”
拆穿一个人的真面目不是件难事,但流浪的女巫如今是大小姐的附属。
她平白无故的说起这个,实在由不得人多想。
大小姐怕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拆穿我的真面目,然后呢?”
是想从她这个大麻烦身边离开吗?
女巫小姐拎着伊尔的后脖,倏忽间提到大小姐的眼前。
伊尔的鼻尖与她相隔一隙,小猫咪伸出爪子摁到她鼻头上,女巫小姐醉醺醺地说:“……当然是想要拯救世界!”
“……”
梦里什么都有,快点去睡吧!
女巫小姐知道自己没有喝醉,她就是,发觉这一切后有些奇怪的感觉。
原来她并没有取得大小姐的信任啊!
吴伯说,要等她更坚定地相信大小姐之后,才能获悉更多关于大小姐的事。
这个……太难了!
女巫小姐拎走了伊尔,留吴伯和大小姐两人在楼下。
吴伯:“大小姐怎么不跟女巫小姐解释一下?”
“怎么这么说?”
吴伯总是比她谨慎十倍不止,术遐迩是个流浪的女巫,照吴伯的用人标准,她可算不上可以交付信任的自己人。
大小姐淡淡笑道:“吴伯好像很信任她,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过?”
“过去发生的事大小姐您知道的,只是您大概不记得了。”吴伯高深莫测地说:“总之,女巫小姐大概是个不会对您不利的人。”
“大概?”
吴伯鲜少有这样不确定的词,尤其是关乎大小姐的安危。
“唯一可能的不利,因为您不愿意牵扯她。”
“您的身边既然已经有了白格这个缺口,很快对方就会想明白这一点,也许女巫小姐会成为新的缺口,这不算是件坏事。”
瞿清蝉:“不算是件坏事……”
难道还是好事不成?
“吴伯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想利用她,那她就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