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35、不正当与扫黄

　　昨天晚上中途醒过来一次，很快就又睡着了，所以不算失眠。

　　大小姐没有下楼去图书馆看书，自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就是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月光，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又安安静静在梦里退去。

　　所以吴伯问大小姐昨晚休息好没的时候，瞿清蝉真诚地点了点头。

　　一早就去锻炼身体的叶黎才回来撞见了和吴伯聊到半夜才去休息的女巫。

　　女巫眼睛微眯着依着楼上栏杆，没骨头似的打瞌睡。

　　叶警官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真当自己家了啊！

　　女巫小姐当然不会跟叶警官计较了，她懒散地趴着不想动。

　　大小姐奇怪，这个人早上不都早早起来在她家庭院弹琴种地吗，怎么会这么困？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赏月了。”术遐迩莫名地笑了声，说：“月色很美，还梦到一只小小的丢了鞋子的辛德瑞拉。”

　　丢了鞋的辛德瑞拉……是灰姑娘吧？

　　乌鸦女巫梦到辛德瑞拉，所以那保不齐就是一只小灰老鼠假扮的灰姑娘。

　　鸱鸦嗜鼠嘛，鹞鹰乌鸦都会吃灰老鼠。

　　瞿清蝉不怀好意地腹诽道。

　　女巫小姐依旧瘫在红栏上，像个没睡醒的偶蹄目幼兽，看起来是真的懒得动。

　　“早餐是南瓜粥、香菇蒸饺、凉拌生菜，还有不知道谁会喜欢蘸着蒜和辣椒油碟吃的西葫芦饼……”

　　真是个重口味的女巫啊！

　　叶黎听了一会儿发现，“……嗯。”

　　“没有肉？”

　　瞿清蝉：“蒸饺里有的。”

　　叶黎啧了一声，敷衍道：“行吧。”

　　大小姐让厨师和食材都没有成就感，以前她一来，厨房都会上她爱吃的菜，现在有了她已经不是厨房唯一能从她身上获取成就感的人了。

　　说起来，大小姐和女巫认识还没多长时间吧？

　　叶黎打量着两位，怎么说呢，一个过分冷清端庄，一个有些……不拘一格。

　　“你早上连手都不洗就要下去吃饭？”

　　术遐迩理直气壮地说：“医生说了，我的手不让沾水。”

　　叶黎：“……”真是为邋遢埋汰找了个好借口。

　　大小姐闻言看向一旁的吴伯，吴伯心神领会，立刻就有两人把术遐迩架回去洗漱。

　　叶黎换好衣服下楼，跟瞿清蝉说：“今天你要出门吗？让吴伯去把车子开回来也行。”

　　“我还想再见一见宋雯雯，而且，还要等韩秋那杯水的检测结果。”

　　瞿清蝉想，如果宋雯雯的事也跟韩秋有关系，她无论如何都要把韩秋查个彻底。

　　执拗大小姐决定的事其他人没办法动摇。

　　叶黎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够阻拦她。

　　大小姐慢吞吞喝粥，慢吞吞咀嚼，等拾掇好自己的女巫坐在饭桌吃完饭的时候，她也才刚刚吃完。

　　厨娘们无意间发现，大小姐今天多喝了半碗粥，多吃了两个蒸饺诶！

　　很好，你看吴伯多欣慰。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杯水里没有查出来任何违禁药物成分，你要怎么办？”

　　叶黎心想，查不出来任何东西的可能性蛮大的。

　　一则是韩秋就是个普通人，虽然是个对大小姐包含恶意的普通人。

　　再则，倘若她真的和大小姐的母亲有关，这么多年瞿清蝉都没查出来什么，狐狸尾巴不会那么轻易露出来。

　　瞿清蝉低眸，说：“不怎么办。”

　　她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早就不会抱着超出预期的期待了。

　　术遐迩：“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黎和瞿清蝉齐齐看她，说大话的女巫，但女巫大都能先知。

　　薄雾未散，曦光已经穿透山脉间的丘壑形成岚光。

　　叶警官要上班，当然只能载他们到警局，避无可避地又得旁听缺心眼小乔同志的调查报告。

　　不过今天的小乔同志黑眼眶太重了，整个人萎靡不振，保不齐昨晚去干什么了。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叶姐，而是一旁的大小姐。

　　无他，大小姐今日穿了件醋栗红的长裙，面料印着烫金的花和蝶，裙摆扬起的弧度恰好和墙脚的蔷薇花一样。

　　小乔同志的老师教他们的，红色是最使人入目的颜色。

　　热烈的颜色都能穿出来清寒戚艳之感……小乔同志心下啧了一声，并无闲情和言语来修饰她。

　　乔正义像是瞧见了救星一样疾走过来。

　　“瞿大小姐，你之前说你很早就让人注意宋雯雯和宋小修了，是多早？所以宋雯雯到底有没有遭遇过更惨的事？”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瞿清蝉还是解释了一下。

　　“三个月前，认识小修后才关注了一下他们姐弟。”

　　乔正义同志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下去。

　　“但我让人查过宋雯雯和宋小修之前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你连宋雯雯杀了人都没查出来，查出来的其他的估计用处也不大。”

　　瞿清蝉：“……”

　　叶黎幽幽看了眼傻不愣登的小乔，不得不说，小乔同志还是有点逻辑在身上的。

　　杀人这么大的事都没查出来，再微小的事就指望不上大小姐了。

　　可是尽管并没有很早，瞿清蝉在五色绳出现前就知道了谁是凶手，比警察知道得早。

　　“你要问什么赶紧问，问不出来结果就自己去找。”

　　叶黎催了乔正义一句，先进室内了。

　　乔正义：“宋大祥那个人渣，出狱到死亡中间的时间有没有想过要把宋雯雯卖给那种性质的发廊，或者他有没有逼迫宋雯雯从事□□易？”

　　瞿清蝉不记得在资料里看到过这些，下意识看向吴伯。

　　吴伯适时道：“因为大小姐嘱咐要宋家姐弟的资料，顺便查了一下宋大祥的过往经历，没有乔警官说的这些事。”

　　乔正义急迫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漏掉了？”

　　“……”

　　“为什么会这么问？”

　　术遐迩在旁听着都觉得无语。

　　“小乔同志，你是警察啊，如果有非法□□这样的地方，警察应该一窝端掉它。你要是发现了，应该立即举报，黄赌毒什么的……那是违法犯罪！”

　　乔正义涩然道：“有些不太正当的场所，不是我这样的小角色能管得了的。”

　　“那就找你能管得了的地方，你觉得宋大祥那样的渣滓能结识什么达官显贵，还能把女儿卖到你管不到的黑暗地方吗？”

　　术遐迩心说，哎呀，小乔同志这么好骗，这么说肯定没问题。

　　至于什么达官显贵的黑暗啦，她想说，那真不好说。

　　但云川市数一数二的显贵瞿大小姐不可能有漏掉的地方。

　　宋雯雯和宋大祥牵扯不到那么广远深暗的事。

　　乔正义垂头丧气地说了句“好吧”就去上班了。

　　以防万一，瞿清蝉又问了吴伯，“宋大祥和宋雯雯确实没有掺和到那个圈子吧？”

　　“宋大祥的活动轨迹和范围都没有脱离北区，他连地痞混混都没混明白，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愣子，不会掺和到那些事。”

　　“而宋大祥能去的非法性质的发廊，那个档次不敢有未成年，也不买卖熟人的亲戚朋友。因为害怕情节恶劣事发后量刑重，唯恐熟人反悔，怕闹大了报警，怕非自愿的逃跑，报警也不一定是收不了场，是店家一开始就不愿意惹这个麻烦。”

　　听起来有点好笑又可悲，卖女儿这种事，就算是亲爹来做，也得有点人脉和能力，不然都不知道往哪里卖，卖多少钱，要承担多少后顾之忧。

　　而违法犯罪者未曾全然泯灭得丝毫不剩的良知，也不是因为尚存善心，而是为了趋利避害。

　　乔正义把昨天晚上一宿没歇查到的发廊整理了一下，发给了叶姐。

　　叶黎扫了一眼，问他，“哪个是宋大祥打算卖掉宋雯雯的地方？”

　　“……都不是。”乔正义嗫嚅着说：“都不是，宋大祥好像并没有打算卖掉宋雯雯。”

　　叶黎轻笑着嗯了一声，拍拍他肩膀，说：“辛苦了。”

　　乔正义不觉得辛苦，他现在就是很想问问叶姐，他找到的这些地方应该怎么办。

　　他不敢问，因为觉得，可能不会有答案。

　　但他又不甘心，鬼使神差地低语道：“我写了匿名举报信。”

　　叶黎：“嗯？”

　　往哪里写的？管这种事的机关不就是你自己单位吗？虽然咱们是派不上用处的半吊子情报组，那也是人民的好公仆。

　　乔正义说：“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要是没有宋雯雯的那句话我根本就不会去查那些，也可以当作不知道，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冷漠无视，所以我写了举报信，今天上午应该就会收到。”

　　叶黎故作深沉，老成持重地叹气。

　　“我承认我们的行政和司法体系确实不够完美，确实会有些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小乔同志你也不必悲观，抬头看看美丽的世界，还是很美好哒！”

　　乔正义低头不语。

　　叶黎忍笑，痛心疾首道：“虽然是做好事，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乔正义整肃，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如果实在太黑暗，牵扯到哪个权贵什么的，最多就是他再换份工作，不干这个了，反正本来就是辅警，嗐！

　　叶黎瞄了他一眼，啧啧地卖了半天关子。

　　“小乔同志啊，鉴于你的热心举报，你跟我这几天都得加班了，加班还没有加班费！还有，我说你个二货啊，扫黄举报人是有奖金的，奖金够你半个月工资，匿名了就没得钱了！”

　　乔正义抬头，微张了张嘴，惊讶地挤出一抹想哭的微笑。

　　啊，加班还没得钱。

　　来往的同事发现，叶黎和她的那个跟班帮手，笑得好心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