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穷亲戚与有病 ...
-
开门的还是小脚矮个的老婆婆,头发全白,还有些稀疏在脑后梳了一只小髻子。
一抬头见两个年轻姑娘,立马就不高兴了。
“你们谁,干什么的,找谁啊?”
术遐迩:“王婆婆,您见过我的呀,那天去宋家打秋风装灯泡的穷酸亲戚!”
瞿清蝉微微移开目光,简直不想认识这个人。
王婆婆鄙夷地审视着她,“想起来了,穷酸鬼,进来吧!”
诚如招待穷酸鬼一样,王婆婆甚至没有给她们一口水喝。
“听雯雯和小修说,之前是您对他们多有照顾,真是谢谢您了!”
术遐迩笑眯眯地口头感谢她,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女巫小姐没有丝毫社交障碍,像亲人一样热切地和王婆婆交谈起来。
从宋家姐弟的母亲是怎么嫁给宋大祥这个无赖的,到姐弟两个慢慢长大后,宋大祥不务正业,斗鸡遛狗,全靠他们母亲从早到晚不停地工作来养家……
在女巫小姐极力捧场下,王婆婆愤懑不已说尽了她作为一个邻里看到的一切。
“宋大祥死了也就死了,真是死得好啊,不然雯雯和小修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其实她说的很多,瞿大小姐都知道。
术遐迩也听大小姐说起过,所以她们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女巫小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唉,可是不管怎么说,有她老爹活在世上多少没人敢欺负。你看看,这俩孩子这不就成了孤儿了!”
“雯雯那孩子真是可怜啊,弟弟失明,她又失聪,该不会是什么基因缺陷吧,这以后也不容易嫁人的……”
瞿清蝉在一旁默立,微微低头,听着术遐迩演绎一位穷酸又不怀好意的亲戚。
王婆婆果然怒视着她,道:“什么基因缺陷,还不是宋大祥造的孽!”
“宋大祥那个畜生,打人下手没个轻重,从他出狱到失踪那段时间,宋家那小姑娘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术遐迩惊讶道:“您的意思是说,宋大祥把宋雯雯打成聋子的?这当亲爹的也太狠毒了吧。”
“不止啊,那小姑娘没什么钱配助听器,宋大祥不但不给她钱,还差点就不让她上学了!”
王婆婆嘬着牙花子鄙薄地说:“听警察说的宋大祥不见的那天,我还听到了他在打他家丫头,最初还有惨叫声,后来连惨叫声都变小了。”
“那小修看不清路,心里害怕摸着下楼来,哭哭啼啼地叫人,实在没人理会他,他就挨个敲别人家的门,不防备摔了好几下。”
王婆婆说着说着就想起了那天,停顿了好一会儿,说不下去了,惟余叹息。
术遐迩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开了门,就看到他小小的人儿扶着门框,身上沾满了泥和地上的土,跌得手上都有淤青了,他就哭着说,‘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还能放着他不管吗?”
“您怎么做的?”
王婆婆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她们两个,神情一凝,倏然警惕道:“宋家姐弟我照料了他们三年,怎么没听说,他们还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瞿清蝉身体两侧双手紧张地攥紧成拳头,撒谎不要紧,撒谎还被人拆穿了也太丢面子了。
术遐迩轻笑:“穷酸亲戚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况且,他们姐弟就两个人守着个房子,那房子老是老了点……哎,他们不认我们,是生怕我们做亲戚的都是虎狼呢!”
王婆婆上下打量着她们,撇撇嘴,虽然鄙夷,却没有再生疑。
“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您去救宋雯雯了。”
王婆婆一拍大腿道:“那天真是,我叫了街坊好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才把宋大祥逼出了家门,他走之前还翻箱倒柜拿走了他家里姑娘攒的两千块钱,那丫头打算买助听器的钱,就让他这么拿走了!”
王婆婆激动地说完,立即又蔫了。
“哪知道宋大祥就这么死了,我们还说,他八成是拿着钱到别处快活去了,不要他这穷家破院几口子人了……偏偏这尸体还是在我家地里发现的,警察会不会把我逮捕走啊?”
气势汹汹的老婆婆原来是个色厉内荏的人,老一辈的人,不怕凶悍的地痞流氓,反而怕警察。
“早知道惹来这么多麻烦,那天就不该去救那丫头,反正她那畜生老爹都要死了,熬过了那一晚,就没人打她了……”
如今王婆婆的言辞里有着无尽的悔恨啊,一直重复着说她后悔死了。
术遐迩和瞿清蝉知道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寻了个由头离开。
来时的路回去还要走,大小姐微微低头思索着,术遐迩不得不提醒她,“大小姐,小心脚下,摔了你十个我都赔不起!还是说,你也想学宋小修救姐摔一跤?”
瞿清蝉微微抬眼,没有理会这番玩笑话。
女巫小姐就是个这么混账的人,眼见耳闻人间悲喜,总要厚着脸皮调侃一二。
“你觉得凶手是王婆婆吗?”
大小姐若有所思地这般说道。
术遐迩先是一惊,后又大笑,“这是什么话,我觉得就可以当做证据或是事实真相吗?”
瞿清蝉大步走过她身边,心知她又问了句废话。
“不等等叶黎跟小乔了?他们那里说不准会有更大的收获。”
瞿清蝉正要说“不等了”,却见楚郁林和叶黎并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楚老师脸上挂着傻白甜的笑容,说:“宋小修和宋雯雯都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真是万幸。说句难听的话,宋大祥死了对他们来说,保不齐还是件好事。”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了,宋大祥死了对姐弟两个来说是好事。
叶黎叹着气,没有附和这番话。
她是名警察,无论死去的这人是个多十恶不赦的人,他的生命权受到了不正当的侵害,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个人越过了道德的底线。
这条底线,越过一次就等于是打开了罪恶之门。
杀人犯会觉得,杀人不被发现就能轻易解决掉所有的问题,杀戮就会变成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叶黎勉强冲着楚郁林挤出一抹微笑。
乔正义同志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面色铁青,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但见到瞿清蝉和术遐迩后,神情几番变化,好赖没有把怒气撒在无关之人的身上。
瞿清蝉问道:“你们有线索了没?”
“没,还是老样子,说的话反反复复都一样。还是等宋大祥的尸检报告出来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突破口吧!”
叶黎抚着眼睛,有些倦怠地说:“快到你生日了,我爸妈寄来了礼物,去你家的时候我给你带过去。”
“难道要建一座飞机场?”
叶黎:“?”
这是什么话,大小姐家要建飞机场?
瞿清蝉睨了她一眼,说:“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术遐迩只是想起“叔父”送的生日礼物,夸张地停放在车库。
虽然还不清楚叶黎同志的家世如何,想来不至于是要造一座飞机场吧?
“大小姐的生日会,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小乔同志蔫头耷脑酸溜溜地说:“叶姐要去参加宴会了,我还得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叶黎:“小乔同志,希望你记住,咱们只是打杂的小兵。把调查报告整理一下递交给大将,任务就算完成了,等宋大祥的尸检结果出来后,再说其他。”
小乔同志喜出望外道:“所以这意思是?”
“意思是,让你来见识一下大小姐的生日会。”
瞿清蝉道:“都来吧,不差这一个两个人。”
被撂在一旁的楚老师讷讷无言,他好像和这群人并不是很熟啊!
“那个……”
“大小姐生日那天是周末,难道你那天有事?”
楚郁林:“那倒没有。”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位小姐的衣服看着有些不起眼,不过我见过这个牌子,低调但很贵。实在是囊中羞涩,置办不起行头,也买不起上档次的礼品,见笑见笑。”
叶黎好笑地看他,这年头还能这样坦言自己没钱的人也不多。
术遐迩:“啊,没事,我比你还穷。反正大小姐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有钱,跟路边摘朵花给她都行。”
叶黎:行吧,差点忘了,这位女巫小姐是个绝世厚脸皮。
乔正义隐隐觉得不对,大小姐的生日宴会,就他们几个穷鬼去吗?听起来似乎不会是什么高档宴会了。
术遐迩:“哦,我想吴伯应该是忘了跟大小姐说,我把大小姐生日会的地点安排在了我家。”
瞿清蝉她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拂她的面子。
绝不可能是吴伯忘了说,绝对是你自己临时起意想的!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瞿清蝉心说:呵,你居然还有家!
叶黎对流浪的无国籍女巫有家这种事也是持怀疑态度,但大小姐都没有说话,她当然也不会去说些什么。
乔正义同志适时想起了初见大小姐时,她对女巫住处的描述。
迷宫一样的城建区,废弃的大楼……
那应该算不上是家,虽然大小姐在说那番话的时候脑子不一定是清醒的。
“如此说来,这大小姐还真的哪里有点病啊!”
三位女士先行一步,楚郁林听着小乔嘀咕,擦肩而过后又折返回来,问道:“哪里有病?”
乔正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楚郁林心神领会。
很快,这周末就是大小姐的生辰。
吴伯本来收到了大小姐的命令,绝不准Ciel小姐的苦瓜蛋糕登上餐桌。
但突然换了主场,非常不妙!
如果Ciel小姐在自己家里给大小姐准备些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的东西,他决计是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