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20、皂化与韩老师

　　“我正在吃东西，吃的和这个颜色差不多的东西，甚至有些腐败的味道还是相似的，你还说你不是故意在捉弄我？”

　　乔正义愤而道：“这是职场霸凌！”

　　叶黎：“……”

　　她不过是让他看了张去掉马赛克的图片而已，怎么就成职场霸凌了！

　　叶黎翻过手机来，左右划拉了一下，嘀咕道：这也没划错啊，至于这样吗？

　　“小乔同志你冷静点，我不是在捉弄你，我是在认真地请教你！”

　　乔正义警惕：“请教我什么？”

　　就是一些大概的死亡时间啦，尸首表征能告诉的东西……

　　叶黎观察者他的反应，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后熄掉了手机屏幕，奇道：“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吗，怎么还怕这个？”

　　“我在吃饭！”

　　“听说法医不好学的，期末考一整本书都是重点，没有过吃饭的时候抓紧时间复习考试科目吗？你们书上难道不是图文并茂的？”

　　叶黎不是很理解小乔同志怎么会怕到这个份儿上。

　　乔正义面无表情地说：“我挂科了好几门，大学毕业差一点没有拿到学位证。”

　　叶黎：“……”原来是学渣啊！

　　“那你们上课怎么办，要是实践课怎么办？”

　　“提前一天不吃饭，就没什么可吐的了。”

　　这是小乔同志的经验之谈，大概是明白了叶黎不是捉弄他，又坐回了椅子上，说：“所以毕业后我就考辅警了，不想再跟尸首打交道了。”

　　前有梁倾，现在还有这位成年男性尸首，虽然不是小乔同志直接负责的案子，但这也不能说，完全不跟尸首打交道了吧？

　　叶黎抿了抿唇想笑没敢笑，说：“听起来，是噩梦啊！”

　　噩梦中的小乔同志脸色红白相交，戴上眼镜说：“你想知道什么，拿来给我再看一眼。”

　　叶黎递给他又看了一遍。

　　五指放在眼镜前，透过缝隙看的。

　　“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埋在土里的尸首，图片上这个脂肪变性，已经形成灰黄蜡状物了。”

　　叶黎：“简单点说。”

　　“就是皂化，尸蜡，书上说的叫巨人观，吓人！看这个……埋土里应该有六七个月了。”

　　不够专业的小乔这么简单的知识说不准也会搞错，不是新鲜的尸首，那就跟这场大雨没什么大关系了。

　　可越久远的犯罪事实越难追溯，恐怕不好办啊！

　　乔正义问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叶黎笑笑说：“走走走，不吃面包了，请你吃饭，去不去？”

　　“去啊，能吃素的吗？”

　　叶黎：“什么毛病，不吃肉？”

　　“现在……不太想吃。”

　　菠菜地里发现尸体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山海土地的每一寸都埋着尸骨，千百年前至今的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物。

　　总之不是件值得特别关心的事。

　　死亡如风，过去了，也就消散了。

　　可惜真相并不会随风而逝。

　　瞿家公馆中，好不容易盼来了天晴，大小姐迫切地要去见作者秋寒。

　　鉴于大小姐和女巫小姐之间的沉默，再加上“秋寒”这个因素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吴伯实在放心不下，便由他和大小姐一起去。

　　吴伯把 “秋寒”更详细的资料拿给瞿清蝉看过，他们的目的地是云川市二十中学。

　　吴伯对云川市所有的街巷都熟悉，所以不用导航。

　　瞿清蝉翻看“秋寒”的资料，本名长相以及一些大概的人生经历都很稀松平常。

　　住址那一栏填的也有，之所以来第二十中，是因为她此刻应该不在家里。

　　职业原因，这个人竟然是一名心理老师！

　　瞿清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并没有神化老师这个职业，只不过她曾有过当老师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想法，所以稍微了解一点。

　　相较于其他社会的劳动建设者，这个职业又太多改变世界的可能。

　　也许，也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不过听说中学的心理咨询室很少对学生开放的，所谓的心理健康教育，也只是流于形式。

　　一时间说不上来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十中到了，瞿清蝉径直进到学校里，跟人打听心理咨询室韩秋老师。

　　大概也是一名老师给她指路，说：“咨询室不是办公室，跟其他老师不共用的，韩老师平常都待在咨询室，学生们都喜欢跟她谈心。”

　　这位老师回头打量着吴伯和大小姐，问道：“你不是学生吧，是来做什么的？”

　　“哦，有件事想要问一问韩秋老师。”

　　那名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不奇怪。

　　“韩老师确实是个挺好的人，不止学生，老师们有什么问题也都喜欢问她，她总是能一针见血分析透彻。哎，是个温柔又厉害的人。”

　　瞿清蝉不禁想起拿到的资料里，显示韩秋也才三十岁出头。

　　这样年轻的未婚女士竟然能帮同为成年甚至已婚已育的同事解决问题吗？

　　那她得是个多和善可亲的人，活圣人都不足以形容了吧！

　　心理咨询室的黄色木门关着，那名老师领瞿清蝉到了目的地后就自行离开了。

　　瞿清蝉等了好一会儿，敲过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打扫楼道清洁工阿姨的拖把在走廊间往返了三次，咨询室还是没有开门。

　　保洁阿姨忍不住说：“韩老师从来不迟到的，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她还没有来，该不会是有急事或者身体不舒服吧！”

　　瞿清蝉皱着眉看向吴伯，有种莫名诡异的奇幻感。

　　怎么，韩老师竟是个连保洁阿姨的心都能俘获的神人吗？

　　差不多在这里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瞿清蝉望向西沉的落日，确信了韩秋今天不会来上班了。

　　就是好像学校里也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没有请假，这应该算是……旷工？

　　瞿清蝉扶着额头道：“真是不巧，今天先回去，我们改天再来。”

　　吴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正要说好，却收到了几条意外的消息。

　　“今天清晨发现的菠菜地里的尸首，现已确定死者身份为去年失踪的附近居民宋大祥。”

　　吴伯培养的底下人，只要是和大小姐有关的任何事都会告知他。

　　虽然有时候消息不及时，会有滞后性，但好过闭目塞听。

　　瞿清蝉站起来要走，快到放学时间了，但还没放学，楼道里没什么人。

　　吴伯把宋大祥的事简略告诉了她。

　　瞿清蝉正下台阶，闻言脚步凝滞，扶着栏杆抬头向上看，若有所思。

　　“我没记错的话，宋雯雯也是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去年九月刚考进来的？”

　　吴伯：“大小姐记性一向很好。”

　　“真是巧了！”瞿清蝉喃喃自语。

　　从前就一直是这样，每当她觉得快要逼近真相的时候，就会有别的事来扰乱思绪，好似隔着重重迷雾，散开了一层还有一层……

　　“到学校门口先别走，我想警察也应该通知宋雯雯这件事了，我们等会儿再走。”

　　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接学生的车辆很多，以至于需要交警每天到点来管交通秩序。

　　堵车堵得太厉害了，大小姐的车在车流里也不怎么显眼。

　　乌压压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校门口出来，从这么多人里找到一个普通的少女，确实太有难度。

　　但是，瞿清蝉透过车窗看到了叶黎，这种安抚家属的工作，无疑是她这样的没用闲人来做的。

　　叶黎甚至特意贴心地脱掉警服，只是给她看了一眼证件才跟她解释的。

　　解释的过程中，宋雯雯由最初看到警察的又敬又畏，到乍然听闻已经确认了的死者身份是她父亲，眼睛里立即泛起了泪花。

　　宋雯雯吃惊又悲伤，手捂着嘴唇发出哽咽的声响，还是难以相信。

　　“我爸爸……他只是失踪了，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他怎么会死呢！”

　　“很抱歉。”叶黎低头这样说道。

　　其实碰到受害人家属还有一套话术，死者身上带有证件或是证明身份的物品，哪怕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死者身份，通知死者家属的时候，也要说，是需要家属确认一些身体特征之类的……

　　可宋大祥坐过牢，他的信息早就在数据库里了，这种比对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叶黎没必要用这套话术让小姑娘燃起希望再彻底熄灭。

　　宋雯雯泪眼婆娑望向叶黎，“我爸爸是被人杀害的吗？”

　　叶黎：“初步判定只是排除自杀。”

　　宋雯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懵懂抬起头，抽了抽鼻子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等待以及，接受真相。”

　　叶黎拍拍她的肩膀说：“不是还要照顾你弟弟吗，真相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寻找，你要做的就是带着弟弟继续在阳光下行走，走向属于你的光明璀璨的未来。”

　　宋雯雯震惊地抬起头，双眼含着热泪牵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谢谢。”

　　感人肺腑的话说够了，接下来的话，叶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父亲具体的死亡时间还不确定，所以你需要跟我走一趟，大概会问你一些事，你只要照实回答就好。”

　　宋雯雯点点头，旋即欲言又止仰头看向叶黎。

　　叶黎：“你弟弟还在学校吧，别让他等急了，我们先去接他。”

　　她私人的车子当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也亏得宋雯雯真的敢上一个陌生人的车。

　　差不多半小时之后，学校门口车辆和人都很稀疏了。

　　瞿清蝉问吴伯，“吴伯以为，我们是应该去警局等着叶黎，还是应该继续研究韩秋？”

　　吴伯说：“叶黎小姐的职业素养完全可以放心，家里还有伊尔和女巫小姐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