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19、水枪与马赛克

　　因为瞿大小姐的缘故，叶黎警官偶尔也会来特殊教育学校看看，顺便宣传一些防诈宣传工作。

　　学校本来就是个特殊的地方，特殊教育，教育的还是一群比较特殊的人。

　　虽然现在这里都是不超过十六岁的小孩和少年们。

　　叶黎忽地想起来，精神残疾也算是残障人士的一种，不过精神四级残疾应该是拿不到任何补贴钱的。

　　瞿大小姐还没达到精神四级残疾的程度，但她那群虎狼亲戚运作一下，给她盖个残疾的印戳，也不奇怪。

　　想起来大小姐和吴伯都浅浅提过，如果真的到了大小姐需要监护人的那天，选择一名警察兼朋友绝对是挺好的。

　　叶黎想起大小姐这么说的时候都一阵恶寒。

　　啧，光是明面上的资产就过百亿了，她要是当了精神失常的大小姐的监护人，保不齐哪天就“被意外身亡”了。

　　她可没有一个有特工身手的管家吴伯，还有一大家子的各种能手。

　　叶黎只好祈祷大小姐一直做个正常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到那边人的世界里。

　　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和她一起来的小乔同志显然不知道前辈在想什么。

　　他们刚进去学校，小乔同志就看着中庭七叶树下目瞪口呆，咬紧了牙关不敢出声，伸手扯了扯叶黎前辈的警服。

　　叶黎思绪回笼，眯着眼看向小乔同志指的方向。

　　一位穿着白色工装外套的年轻男子，右手持一柄黑色手|枪抵在怀中人的头上，左手臂弯绕过娇小的人质的脖颈。

　　正好是背对着，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惊扰到歹徒。

　　叶黎悄然逼近他，这歹徒竟然开始左顾右盼了，嘴上还说着，“不舒服吧，等会儿让我想想，要跟警察提什么条件。”

　　他左顾右盼，似有所感一般向后望去，和穿着警服的叶黎四目相对。

　　“……”

　　小乔同志大惊：“他发现我们了！”

　　“要叫支援吗？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叫谈判专家来？”

　　小修：“是警察吗，有警察了吗，我是不是应该说救救我？”

　　白色工装男子打量了他们一下，眼皮跳了好几下，似乎明白这是误会了什么，立即松开小修高举左手，赶忙道：“你们听我解释！”

　　叶黎看到他右手的食指还放在扳机上，趁他慌忙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使了擒拿术，因为角度问题，只是将人压倒在地上，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身下的人说：“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

　　乔正义同志二话不说，先收缴了他的枪支，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有些想笑。

　　然后，小乔同志的手指在扳机上打了个转，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叶黎，扣动扳机。

　　叶警官的瞳孔一瞬放大了好多，竟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不过黑色的枪管里射出的不是带着火药味的子弹，而是……一簇小水柱？

　　叶黎知道这是闹了笑话，愣了一会儿，呆呆的起身坐在一旁，脸色却并不好，也没有向被误会的年轻人道歉。

　　小乔拉起地上的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真抱歉，原来这是个水枪啊！”

　　地上起来的人拍拍衣服，活动着方才被扭到的胳膊，笑道：“啊，没事没事，误会一场，况且刚才的场景确实有些意外。”

　　小修的拳头放在唇边，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问道：“怎么了，有谁受伤了吗？”

　　年轻男人笑道：“没有，吓到你了？没事，是警察来救你了，他们打败了歹徒，从我手里救出了你！”

　　小修开心地在附近小跑着，楼下的喧闹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

　　今天的值班老师温声细语把小修带回了教室，顺便询问了一下两位警察和一位陌生人的来意，把院长的电话给了他们。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跟院长打电话，说明他是来应聘老师的，这边还有俩警察是来搞宣传工作的，院长那头回话说他很快就到。

　　这段“很快”的时间里，三个人不得不进行一下友好的交流。

　　乔正义同志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顺便报上了叶黎的名字。

　　“警察同志辛苦了，我叫楚郁林。”

　　叶黎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这时候她问道：“你来应聘老师为什么要带水枪？”

　　“呃，就是……这学校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上网查了，一般特殊教育学校好像是要幼儿教师资格的。我想，是不是要跟小朋友们好好做游戏会比较容易应聘上……”

　　楚郁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大白牙露出来看着愈发显实诚。

　　不过他长得挺白净的，很高，但不是很瘦弱的人，站起来能够到七叶树上的叶子。

　　那件空荡荡的外套内里夹层应该蛮大的，楚郁林将水枪放到里面，从外面看没有一丝痕迹。

　　小乔同志心说，叶姐下一句应该道歉了吧，毕竟人家是要来应聘的，好好的白色外套都沾上灰尘了。

　　万一因为仪容不行没应聘成功，岂不是他们的过错！

　　叶黎向他伸出手，“水枪借我再看一下。”

　　楚郁林懵懵的，把水枪又给了她。

　　怪不得小乔一拿到就笑了，分量不对，水枪的分量比□□轻了很多。

　　叶黎道：“你从哪里买的这个？”

　　“呃……不太好意思说，其实是定制的，按照真枪的外观定制的。”

　　乔正义同志毕竟是个辅警，对枪支什么的还不够熟悉。

　　叶黎点点头，跟小乔同志科普，“□□制式，外观上相似度很高了。”

　　小乔心说，那难怪叶姐都没怀疑是场闹剧了！

　　叶黎把水枪还给他，这才道：“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

　　“哎呀，怎么还一直道歉了……”

　　楚郁林看着门卫放进来一位骑着小电驴的秃头中年男子，也顾不上叶黎了，赶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力抖了都外套上的灰土。

　　“我从官网上看到他就是院长，院长办公室在哪，你们知道吗？”

　　叶黎：“展览版面上有学校地图，我们带你去，你先面试，就当做是为了刚才的事赔罪。”

　　楚郁林谢过她，进到校长办公室和秃头校长商谈了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和职业素养以及薪资的问题。

　　“恭喜你，楚老师，我们孩子的阅读老师就是你了，好好加油！”

　　楚郁林笑了笑，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本来以为这个招聘岗位就不大靠谱，今天运气还不好，逗孩子被当成嫌犯了，没想到面试居然能成功！

　　校长开出的薪资不是很高，但也在全市人民平均工资线之上，数目可观啊！

　　看来好运气坏运气果然是可以相抵的。

　　他下午去人事部门报到，今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两位警察同志还在等候，他一出门脸上就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叶黎也笑了笑，说：“恭喜了。”

　　其实学校的防诈骗宣传工作实在不是很有必要，这里的小孩们大都没有自主消费能力，被骗也不会损失较大金额。

　　但会不会损失更珍贵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至于教职工和老师，怎么说呢，会被骗的人，无论怎么耳提面命他还是会被骗，不会被骗的人，看到可能有坑的地方就会绕条路走。

　　叶黎和小乔同志做完宣传工作回到警局后，发现局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调离一线岗位后，一些案子也会稍稍跟她透露一点点，一点点，但不多。

　　如此凝重，八成是刑事案件。

　　每逢大雨夜总是他们最殚精竭虑的时候。

　　雨夜视线模糊，监控拍摄不清楚，有些老化的电路干脆罢工了。

　　嘈杂的雨声和轰鸣的雷声掩盖掉任何响动，在野外的话，很多痕迹也都会被冲刷掉。

　　这种时候就必须移交刑警队来查案。

　　但给谁查也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线索。

　　小型媒体记者已经像闻到腥味的狗一样蹲守在警局门口了。

　　善用网络搜索，叶黎输入关键词查找当地新闻，不出意外找到了她想知道的条目。

　　“云川市西街小商业街区的一片菜地里发现一成年男子尸首，该具尸首死亡时间尚不确定，近日大雨冲刷，尸体暴露出来，附近居民发现后报案。”

　　点开这条新闻下面的图片，是一片马赛克。

　　倒是隔了有七八米处，入镜的一片绿油油的菠菜颇为抢眼。

　　她向下翻看了几页，好歹是找到了媒记对发现人的视频采访。

　　“我就是去菜地摘菜，路过邻居家的菜地，这几天刚下了雨，地上踩着又泥又软，踩到了软乎乎的东西，本来也没当回事，仔细一看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吓得我赶紧报警了！”

　　她这边视频的声音不大，但被小乔同志听到了。

　　小乔同志毕竟年轻，眼看已经到饭点了，他刚摸出了一块黄油面包在啃。

　　不过最近手机p图好像有了新功能——去马赛克。

　　叶黎想着，好歹小乔这位高材生也是法医学专业毕业的，就算专业学得不行，多少也能分析出点什么。

　　她把手机举给小乔同志看，小乔同志摘了眼睛吃东西，看不大清楚，拖过来椅子凑近了看。

　　小乔同志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五指挡在眼睛前，皱巴着脸生气地说：

　　“叶姐，你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

　　天地良心，叶黎绝对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