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罗蒙湖与饭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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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没有料想到，大小姐出门一趟竟然带了一个大活人回家。
而他看到瞿清蝉带回来的人是谁后，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像通俗故事里说“这是我们大小姐第一次带人回来呢！”
“Ciel小姐是要在我们家常住吗？”
术遐迩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小姐说要给我口饭吃，哎呀，这就叫包养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瞿清蝉：“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方才在广场上的“正式演出”之后，伊尔又一次做出了爱的决断。
好心的小姐姐不是坏人，看在她伊尔的面子上，一定不会坐视主人饿死的！
伊尔水汪汪的碧色眼睛看着她，瞿清蝉有些意外。
如果猫猫愿意跟她回家，她一定每天为它献上小鱼干。
但是，要捎带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巫，她就不得不再斟酌一下了。
反正猫猫是一定能带回家的！
背靠金主的伊尔得意地冲着术遐迩笑，大概是说，穷光蛋，我要投奔好人家了！
术遐迩语速飞快地说：“我会很多种语言，还会开车打架、洗衣做饭、扫地刷碗、抹桌子暖床，可以当大小姐的随叫随到的女仆！”
“……”瞿清蝉：“这些我都不缺。”
暖床的也不缺！不对哦，那你不该叫大小姐，干脆叫公主殿下好了。
富有万千的公主殿下能缺什么，术遐迩心想，不然只能发挥一下不要脸的精神，赖上她。
瞿清蝉被她的神情逗得扬起了唇角，稍稍压下笑意问道：“你不是女巫吗，到底会不会魔法？”
术遐迩露出了然的微笑，捡起地上的帽子，帽檐向下虚晃一招，然后放到身边的长椅上。
风嚣声里呼啦飞出了一只乌鸦。
她手臂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弯腰贴紧胸前，右手提着裙摆，优雅地施了一礼——
“善良的公主殿下，您可否将此视为魔法？”
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个流浪的女巫！
瞿清蝉却不为所动，说：“还不够。我可以养你，但你必须每天都给我弹曲子听。”
“呃，养我这个范围是什么？”
“管吃管住，金钱自由，只要不是太败家我都养得起，至于人身自由……”
术遐迩默了一默，大小姐在冷风里站着等她的回复。
像是笃定她会为了这五斗米折腰。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吴伯吩咐厨房上晚饭，笑了笑向术遐迩致以歉意，“没有想到大小姐会带人回来，不知道晚饭合不合您的胃口。”
术遐迩笑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瞿清蝉本是想说，这是仆从，怎么能跟大小姐的客人待遇一样！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
术遐迩手肘支在桌子上，看着坐在中间好似回了自己家一样的伊尔。
“有猫用的东西吗，像吃饭上厕所还有玩的东西。”
瞿清蝉眼皮颤了一颤，问道：“你养伊尔的时候，有给她准备这些？”
“没有！”
瞿清蝉：“……”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我跟伊尔吃一样的饭，睡一张床，用一个厕所，那是没办法，你看她现在跟了你，起码得用个金碗吃饭吧？”
吴伯看他们大小姐似乎真的在考虑买个金碗的事，刚忙道：“大小姐，这个不行的！”
“我知道，金的化合物是有毒的，虽然不一定会毒死人。”瞿清蝉果决地告诉术遐迩，“金碗不可能买。”
吴伯突然想起来，猫猫用的东西，家里好像一直都有。
他不觉得大小姐忘记了曾经养过一只猫的事，应是不想提及，更不想给伊尔用。
伊尔轻轻叫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术遐迩笑着说：“我也发现了。”
有钱人家的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建的，厅堂处还要能望见庭院绿植，种的是花树，加百利玫瑰，素冠荷鼎这种的倒是不奇怪。
可她家院子里种了些野蔷薇、白山茶等等的普通花种，一大片地上长了狗尾巴草，还有一片猫草。
术遐迩说：“伊尔知道这里曾经有只猫，虽然她用不上，不过还是不用破费了。”
这话真不像术遐迩能说出来的，所以一定是体贴的伊尔说的。
晚饭过后，瞿清蝉丝毫没有困意，枯坐在书房里看那本从梁倾的枕头里得来的书。
忽听到房门响了好几声，术遐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略有些惊悚。
瞿清蝉淡定的合上手中的书，她有一点点近视，扶了抚只有晚上看书才会戴的眼睛。
“大晚上披头散发还从门缝里窥视，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你在看从梁倾那里拿来的书？”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打瞌睡了，怎么还不去睡？”
“那本书应该挺好看的，不然梁倾也不会一直看。”
“你不睡也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术遐迩费解地咝了一声，道：“顾左右而言他实在不是大小姐该做的事，你在害怕什么？”
“女巫阁下又是为什么对梁倾的事如此关注，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瞿清蝉顺着一条混沌的线索查到今天，堪堪有了眉目，术遐迩出场就异常神秘，她不确定她是无关紧要的人还是至关重要的人，所以持观望态度。
两厢对峙，术遐迩率先败下阵来。
她道：“那本书里的东西，看了就忘掉吧，一个字都不要信。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女巫，竟然有这样柔软的时候，瞿清蝉不由得愣了一下。
昏黄的护眼灯光影响下，脑子里的松果体开始工作了，一边分泌褪黑素，一边让纷乱的回忆安静下来。
好像真的有点困了。
一觉睡到天亮，瞿清蝉拉开窗帘的时候心情很好，还见到楼下庭院山茶花树下有琴音。
房子隔音效果太好了，依稀只能听到几个音符，她打开窗户，花树下的人正低着头摇摇晃晃地哼着异国小调。
弹琴的流浪者丝毫没有在别人家里借住的谨慎小心，宛如在她异常熟悉的流浪的街头。
但瞿清蝉只听清楚了一句。
【O ye’ll tak’ the high road and Ah’ll tak’ the low,
And I’ll be in Scotland afore ye.】
你走山路，我走平原，我要在你之前回到苏格兰故乡。
这句里译者用活人的路和死人的路应该更贴切。
她在图书馆前广场演奏的是一首印第安民谣，现在又有苏格兰的影子，如此不讲究，看来女巫小姐虽然生了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浪者。
瞿清蝉在窗前听了一会儿，听到一曲终了，余音绕着花木不绝。
吴伯敲响了大小姐的房门。
花树下的女巫似有所感，抬头只见到了迎着风飞舞的白色窗帘。
大小姐的早饭意外地简单，简单里却透露着内在的奢华。
“这是早餐店自助？”
术遐迩横眉挑动，“但是咖啡牛奶面包法棍奶酪实在……大可不必！”
瞿清蝉自觉端起白粥，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吴伯便解释道：“大小姐刚刚说，既然不知道您的口味，索性什么都来一点，看您喜欢哪样？”
术遐迩的神情，很是一言难尽。
大小姐分明对她不假辞色，难道竟然挺待见她的吗？
瞿清蝉抬眸道：“不想吃？”
术遐迩立刻把桌上精致餐盘上摆放的食物圈入自己的领域。
“包子油条豆浆小笼包我都行。”
吴伯了然于胸，正要撤下其他的早餐，却听她又道：“撤下不就浪费了。留下，我能吃完。”
……也许，瞿清蝉只是说也许，这个女巫会不会没什么别的企图，只是早想找个饭票，才有意出现在她周围呢？
术遐迩毕竟不能只吃白食，她也要履行和大小姐的约定，每天给她弹曲子听、变戏法看。
一晃到了周末……
说起来，瞿清蝉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术遐迩好不容易过上了米虫的生活，猫猫伊尔傍上了金大腿，实在没有记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必要。
吴伯特意提醒道：“大小姐，今天是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您和人有约。”
瞿清蝉接过吴伯的行程表，她确实忘了这件事了。
吴伯道：“我去备车。”
“不用，让她去，吴伯歇着。”
大小姐指着术遐迩，问道：“会开车吧？”
“会倒是会，但是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不一定认得路。”
“有导航。”
“……”
术遐迩看了一眼行程表上的地方，并不是很乐意去那里。
吴伯却觉得自己的活被人抢走了，叮嘱她，“小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是否有下次约定，定在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了，免得小姐到时候忘了……”
普通人没有这么万能的管家，也没有把生活过成一团糟啊，怎么就她特殊？
看在一定程度上金钱自由的份儿上，术遐迩欣然接受了秘书兼司机的工作。
大小姐去她的书库里取了一本厚厚的精装版书籍，当砖头用也绝对没有问题。
“去学校为什么要带书，是答应了送给那个叫小修的人？”
行程表上只写了一句，“和小修在学校见面”。
云川市大大小小的学校有无数个，术遐迩还不知道要去的是哪一个。
瞿清蝉回答道：“不是，是念给他听。”
术遐迩低头遮住眼中的情绪，唇角上扬，问道：“小孩子？”
如果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读童话故事。
可见实在是多此一问。
术遐迩把尊贵的大小姐送到目的地之后，闲闲找了处空地方等她。
大小姐冷淡的嗓音念着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天空的鸽子和斑鸠啊，快快飞到这里来吧！
快乐的鸟雀朋友们，飞到这里来帮我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罗蒙湖与饭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