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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爆竹声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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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面对黄岑下意识抽过来的鞭子,桑桑转头就跑,躲在暗处的陈奇偶立刻化出外壳英勇地挡了上去,他的外壳坚硬无比,黄岑的长鞭抽到上面竟然发出“嗡”的一声,像是金属在强烈的撞击下发出震颤!
黄岑惊疑不定地停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管呢!”陈奇偶紧张地说,“反正有我在,不允许你伤害桑桑!”
黄岑气笑了:“你们……你们都是一群疯子!人类早就疯了,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说得就好像仙家人很自由一样。”陈奇偶脱口说道,“你和他们不也一样被困在我们脚下的金属笼子里吗?”
黄岑闻言耳朵一动,看看变回猫咪的陈奇偶,再看看远处摆弄控制台的桑桑,眯起眼睛问:“金属笼子?你们怎么知……哦,也是,和飞船上的蜕变者聊了半天,还有鹿神那两面三刀的老匹夫在,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
远方的鹿神打了个喷嚏:“哎呀,有人骂我!算了算了,这些年骂我的多了去了数不过来……”
“是啊,我们还知道塔在天上,而冬至很快就要到了。”桑桑一边分神和黄岑聊天,一边着急地拿爪子扒拉控制台,时间紧迫,她想在黄岑下次的进攻到来之前搞清楚到底如何才能让这玩意动起来,“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摧毁塔呢?如果是为了见到你的母亲黄韵萍,只要跟着蓝鲸飞船离开地表不就行了吗?”
听到黄韵萍的名字,黄岑的表情一瞬间阴了下来。
她用手指捋过鞭子,武器在她的指缝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
话音落下,桑桑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仿佛深秋的荒原浓缩而成的黄色细线,她的视野一花,紧接着,陈奇偶一声不吭叽里咕噜地滚了出去,空中飘下来几缕不起眼的猫毛。
桑桑眼尖地看到了猫毛,一下子急了,嗷呜嗷呜地叫道:“贝贝!!”
她下意识地转身扑向陈奇偶,结果后腿蹬在了控制台上,这一下倒也没巧合地撞到上面的按钮,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控制台年久失修,它就像远古时代拍一拍才会好用的电子器械一样,被桑桑踹到之后,突然开始运行了!
只听大地的轰鸣如雷霆般滚滚而至,山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桑桑有四条腿都差点没站稳,前爪一滑,原地跌坐。
黄岑的下一鞭子同样抽歪了,她就更倒霉了——这一鞭子端正地落在了【暂停自毁】的按钮上面,“啪”地一下,那枚闪烁着金属光泽、没准能防弹的按钮直接被抽裂了!
然而强烈的震动并未停止。
桑桑心脏狂跳,一是惊讶于黄岑的攻击强度:按钮碎了,陈奇偶却只是掉了几根猫毛,可见贝贝同志的铁头功已然不止是十年功力了!
二是对接下来的发展感到麻爪。她是说要启动自毁装置,但那应该是在智慧的指引下有计划、有节奏、有目的、有收获地毁,没准毁了以后还能再拼回去,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失控听天由命!
她转头看向黄岑,黄岑脸都白了,冲到控制台前面一顿乱按,却不仅没能停下自毁的进程,反而让山体的震颤变得更加强烈。
仙家人和智科类造物犯冲!
黄岑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去抓桑桑,厉声道:“你让它停下来!快点!!”
桑桑灵活地躲开她的手,跳到高处仔细看了一眼控制台的状态,摇摇头打字:“我没办法了。”
黄岑满头冷汗:“你不是很聪明吗?!你怎么能没办法??”
“我也只是一只小狗啊……!!”
桑桑扫了扫尾巴,跑到控制台外一看,山体上悬挂着的无数颗齿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好似地表生物的命运之轮。齿轮上常年堆积的灰尘被甩到空中,形成了一层能令鼻炎患者当场昏厥的薄雾,它们在明亮的日光灯下起舞,竟在毁灭时刻孕育出了某种生机勃勃、宛若仙境似的美感。
不自觉地盯着山体上方看了几秒钟后,桑桑意识到“生机勃勃”之感并不是错觉。
这种让生命情不自禁沉迷的明亮而又暖洋洋的感受……来自人造穹顶上方的天空。
小山顶子村的山顶开裂了。
不是像之前迎宾时那样一分为二,而是如同绽开的花瓣般四分五裂、深深扎进了浓雾后方的天穹。
有点类似于新加坡滨海湾花园里的标志性建筑。桑桑的头脑中突兀地闪过了这个念头,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她继续仰头凝视着小山顶子村的顶端,高空的视野从未这么清晰过,只是地动山摇仍未停止。过了一会,桑桑发现——震动是因为山体在长高。
此刻的她相当于站在一朵喇叭花的花心深处,而花瓣一直在向上生长,生长,生长……它似乎正在与某个位于高空中的无形的事物作斗争,以至于“突破”得如此艰难,近乎堪比种子破土。
山壁上的每一颗齿轮都不得不竭尽全力地旋转,所以才震得堪比山崩地裂。
这也不像是要自毁啊……?
桑桑正疑惑着,灰溜溜地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的黄岑开口说出了她的心声:“怎么看上去更像重新开始运行了?”
黄岑的尾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一高兴,桑桑想起陈奇偶掉的两根猫毛,立刻不爽起来,但没等两人再次发生冲突,变故又双叒叕发生了!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怪响。
仿佛玻璃碎了。
可是不应该呀?小山顶子村原本就有几百米高,刚才使劲一踮脚,怕不是要长到千米高了,一座矗立在北地平原边的海拔上千米的人造高山,能碰上哪门子的玻璃呢?
“咔嚓,咔嚓”。
上方又传来两声脆响。桑桑听得后背发麻,尾巴上的毛都竖起来了,黄岑佯装镇定道:“说不定是在调整……”
调整什么?冬至?控制台是要对冬至的轨道进行调整,但谁家的精密仪器操作起来会如此粗暴?
黄岑剩下的话淹没在了爆竹一样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那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飞速扩散到四面八方,到最后整片北方的天地都回荡着清脆又连绵不绝的爆破声!
举着灯笼拖家带口离开小山顶子村的村民们已经走到了几里地外。队伍中的小孩子被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抱着母亲的手臂抬起头,惶恐地问:“妈妈,这是什么声音?”
她的母亲绷着脸,竭力控制住发干发涩的喉咙,柔声安慰说:“……是鞭炮,乖宝,你记不记得妈妈教你背的那句诗呀?”
哪句诗?
“就是你最喜欢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你不是总盼着过年吗?盼着熬米胶、贴春联、放烟花、看电视、打麻将……大家燃起热腾腾的炉子,吃着水饺,坐在玉米堆边数今年获得了多少物资……这声音就是过年时的鞭炮声。别怕。”
孩子随着母亲的声音回想起了美好的记忆,于是依恋地趴在了长辈的臂弯里。
她没有看到女人咽了下口水,脸上是遏制不住的恐惧。
黑暗的旷野、藏在阴影中的豺狼、还有这危机四伏的前路——人类的迁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象征着希望的太阳啊,求求你,快点升起来吧!!
“轰——!!!”
一声贯彻寰宇的巨响让整个世界为之一静。
桑桑呲起牙齿,夹住尾巴,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紧紧望着山顶的方向。
花朵破土而出。小山顶子村,顶破了天。
自毁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座山直接把冬至的轨道给摧毁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束橙红色的阳光从破了的洞内倾斜着照射下来,一半洒在山体内,一半洒在山体外。
……这本来应当是个非常温馨的景象。
但不知为何,桑桑却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忘不了《东洲恐怖故事集》里的那句话:小心太阳。
已知人们脚下的地面是假的,是金属外壳,头顶的“天空”能被顶破,说明它也不过是承载着冬至轨道的另一层壳。
那么太阳呢?
正在照射着这颗虚假的“星球”的恒星,又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反应过来陈奇偶不知掉到哪去了,一切变故都发生得太快,简直不给小狗放松休息的时间。
桑桑低下抬了太久以至于有些僵硬的脖子,寻找陈奇偶的踪迹,结果她刚往前迈一步——
远方传来了悠长的汽笛声。
“嗡——”
响声拖得很长,犹如一道呻吟。
随后汽笛声淡去了,变成了“轰隆隆,轰隆隆”。
黄岑膝盖一软,扶着墙跪坐在地面上。她脸上浮现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望着虚空喃喃说道:“冬至……是冬至……妈妈,您看到了吗,冬天来了!”
桑桑闻言歪头舔了下鼻子。
她心想:是火车啊。
惭愧,我往前翻了翻感觉这本写得还挺好看的

试图填坑,争取日更或隔日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