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无有无忧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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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段霖说得这般笃定，众人低头一想，总算明白过来。
莫寻他们是逃命到此，一旦打听到天临子的来历，更有理由动个歪心思，让自家孩子留在城中，过人上人的安稳日子。就算一朝事发，死了也就死了，跟城中人没有半点牵连。
但无忧城民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向来习惯了没有太多烦恼的生活，在修为一道上更是本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想找一个动天临子心思之人异常艰难。即便嫁祸成功，也很容易在亲友追查到底的执着下，暴露真相。
可让莫寻想不通的是，张望这么做，对他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
她思索片刻，决定不去想这么多。
眼下杜无烟找到了送他们出城的法子，清风酒也会一并到手，无忧城里的恩怨，跟他们这些过路人又有什么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出城去桃源才是正经。
莫寻才刚打定主意，便听见生死兽突然“呸”了一声。
她扭头一看，见那兔子把脑袋埋进袖子里翻找着什么，很快摸出来一个红豆大小的发光小石子，捏在两指之间盈盈烁烁。
生死兽得意地歪了歪嘴角：“老子去一趟张望家，送他一场星河梦，叫他这辈子别想醒来，看他还敢不敢他娘的算计我们！”
说完它毛腿一蹬，就要往牢房外冲。
莫寻一个闪身堵住了门：“算了，别去。”
生死兽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别不识相，老子这是在替你报仇！起开！”
“不准去！”
莫寻的声音忽地拔高，身体死死堵住门。生死兽心中一惊，这还是它头一回见着如此严肃的莫寻。
“我们推测出了真相又能如何？跟他们闹个天翻地覆？
这是张望和道人之间的恩怨，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你仔细想想，我们不过是他的棋子，只要我们一走，他就不得不再想别的法子，甚至再也不能进行他的计划。
说到底，无忧城中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等天一亮我们悄悄出城，保全自己就够了。”
生死兽冷笑道：“你真不愧是个盗匪，果然自私自利。”
莫寻脸上平静无波：“我们来无忧城是为了清风酒，城中人怎么活着，活成什么样，和我们无关。
道人是压榨了农族和艺族，剥夺了农族知道真相的权利。但你看看他们三族人，哪一个有生死威胁？
再说了，加上你和小喜，我们总共也就四个，势单力薄，还要带着杜姑娘和她的儿子出城。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们有这本事留下来推翻道人不成？”
“那你就任凭这些本该悟道的农族人，稀里糊涂过完一生？！”
莫寻望向牢房里那抹即将逝去的月光，眼底有深深浅浅的悲凉：
“你怎么知道，醒了就会更好。”
生死兽顿时语塞，郁结心中的愤怨无处发泄，只得一拳击在墙上。
本就不甚牢固的土墙轰然开裂，段霖看着那些碎了一地的石块，皱着眉沉默不语，脑中不断思索着莫寻话里的深意。
只有杜无烟紧紧捂住儿子的双耳，惊恐地喃喃道：“段夫人，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什么盗匪，什么推翻道人一族？许开宗说愿意放我们出城，我、我也不管到底是谁想害我了，只要能逃出无忧城，找个地方好好活着就行……”
莫寻仰头深吸一口气，走到杜无烟面前，扶住她颤抖不已的双臂：“杜姑娘，天快亮了，你答应我们的清风酒和出城手令，是不是该去拿了。”
杜无烟连连点头：“我，我现在就去，你们定要等我！”
她把儿子交给莫寻，快步离开牢房。
月光终于消失，晨曦却还有些晦涩，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牢房中的气氛也冰冷如斯。
莫寻小心地端着孩子，换了好几个姿势，但她毕竟从没抱过婴儿，怎么看都觉得甚是别扭。
段霖扫了她一眼，俯身拾起沧浪刀，在身后背好。
“走吧。”
话音未落，他便迈步出门。
喜忧鸟很快飞了出去，莫寻连忙跟上。才走几步，一个红影忽然挡在她身前。生死兽二话不说，跳起来一把抱走她怀中的孩子，只留下一句暴躁的“让你抱孩子早晚给摔死”。
莫寻愣了愣神，心情有些复杂，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和解？还是帮忙？
她有些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太多，快步追上他们。
看着自己那把沧浪刀在段霖背后熠熠生光，她快行几步追上去，喘气道：“沧浪刀……还我吧。”
“不必，背上刀，你的脚程太慢。”段霖语调平静。
莫寻脸色一僵。
——哈，原来不是帮忙，而是嫌弃。
她只好奋力迈腿，紧紧跟着，抬头望见段霖衣摆飘逸的背影，心中摸不准他到底是真的觉得自己拖了后腿，还是看透了自己想找机会跑路的小心思，干脆扣下她仅有的武器。
一炷香后，莫寻一行人赶到南城门下，在附近的杨树林里勉强藏身。
天边才刚透亮，城楼上巡视的守卫们并不太谨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莫寻等了一刻钟，遥遥望见半山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段霖闪身出去，十几个呼吸后，将那人带了回来，正是背着一个小包裹的杜无烟，她的手中紧紧捏着一只天青瓷瓶和一纸手令。
“清风酒，出城手令，我都拿到了。”杜无烟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我们快走吧！”
生死兽接过清风酒放入乾坤袖中，众人从杨树林走出，来到南城门下，一名守卫拦住了他们。杜无烟递上手令，莫寻盯着守卫的脸，眼皮不知怎的跳了起来。
不到三个呼吸，那守卫突然将手令往地上一摔，城门后登时转出几十名穿甲兵，将莫寻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生死兽骂了句娘，捡起手令一看，气得一把扔给了杜无烟：“爷爷的，什么出城手令，你那臭道士是要杀了我们！”
莫寻闻言一惊。
原来许开宗的手令不是放他们出城，而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也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杜无烟慌忙拿起来一看，那几十个字她分明都认得，此刻却如天书般难懂。
她呆立了片刻，忽地扑过去抓住那领头的守卫：“军爷，求你放我们出去吧！求你！”
守卫面色冷峻，扫视众人一眼，猛地将她甩到一边。
“统统拿下！”
生死兽一个蹬腿跃在半空，单袖一甩，扔出一张皱巴的网。
那网见了光，顷刻间张得颇大，兜头而下时，将莫寻和那几十名守卫全都困在了里面。
“兔子！你抓我们干嘛！”
莫寻万万没想到生死兽居然是个猪队友，眼看那网越收越紧，她只得极力稳住身形，免得跟挣扎不停的守卫们挤到一块儿去。
慌乱中她冷眼一瞥，竟看见段霖和杜无烟都在网外站着。
——好家伙，合着就我一个被网住了啊！
“段霖！你站那干嘛，不要修灵了！”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咕咕咕”，莫寻感觉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右肩，没等她扭头查看，双脚一下子离了地面。
头顶处开了一个小洞，她仰头一看，一对翠绿的翅膀正奋力扑腾着。
原来把自己提溜出来的是喜忧鸟。
几个呼吸后，莫寻落了地，没好气地瞪了生死兽和段霖好几眼，单手接住喜忧鸟，摸摸它的小脑袋：“小喜呀，还是你对我好，那两个没良心的，只知道自己跑路。”
“杜姑娘抱着孩子，又使不出灵力，我就先救她了。没想到你……”段霖出现在她身侧。
莫寻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那是故意的。兔子这网破破旧旧，谁知道能不能困住几十名守卫。我不跑，是为了亲自试一试它牢不牢固。”
杜无烟也过来了：“段夫人，可我听你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分明是想让段先生救……”
“咳咳咳！”莫寻大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的话。“夫妻之间的玩笑而已，杜姑娘不必当真。”
“那叫临风网！见风就张大，几百人都困得住，你懂个屁！”
生死兽一脚飞过来，莫寻被它踢了好几回，已然有了本能反应，一下跳开老远。
她正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抬抬腿准备回敬一脚，段霖却挡在她面前，望着城中方向：“有人来了。”
她扭头一看，见那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片，比昨晚在无忧宴上见过的还要多，没好气道：“这叫有人来了？明明是倾城而出好吗！”
“许、许开宗？”杜无烟望着领头的道人，声音颤抖。
“杜姑娘，打起精神来。今天这架势，看着是没法善了了。”莫寻扶住她低声道。“现在这许开宗可不是什么你儿子的父亲，而是想杀你和你儿子的元凶。
你若想活命，就当着大家的面把真相说出来，还我和段霖一个清白。否则，我们要是死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逃得出许开宗掌控的无忧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无有无忧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