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Ⅻ 她平静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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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学院有个老师曾教授过，只有带有仇恨的刀刃才能够伤人。
仇恨本身就是一把极好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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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霜坐在沙发上，抬手拂过斩魄刀的刀身，兀自冥思。
轻风落下，扬起白色的浅碎花窗帘，高大又晦暗的阴影顷刻投射到了木质地板上。
“又不走正门吗？”霜头也不抬，“那要记得自己擦窗台。”
来人好脾气地应了两声，视线却落在她膝上的浅打上，沉吟两秒后，疑惑道：“……这是？”
“一点收藏爱好罢了，”霜冷静地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空？”
她才看见他身上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衣角滑落，逐渐在脚下积成一滩积水。
银发萎靡地耷拉在额前，盖住了护额上的木叶标志。
他闭了闭眼，“我……”
霜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她没有接话，将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淡淡道：“先擦擦吧，太狼狈了。”
卡卡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那双波澜平静的眼眸欲言又止。
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反而那双浅紫色的瞳孔中正倒印着颓唐的自己。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甚至——
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说——”霜蹙起眉，手腕轻轻一挣，对方后知后觉地收了手。
银发忍者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接过毛巾，“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
霜笑眯眯道：“走的时候记得把窗台帮我擦干净就好。”
“是，是。”
卡卡西好脾气地应了两句，随手将干净的毛巾搁置在了雨淋不到的地方。
他迟疑了一瞬，嗫嚅：“那个……”
——鸣人在医院。
霜却以为他要道歉。
她赶紧抬手制止，微笑道：“无论如何，倒也不必这么愧疚，特地前来真的很感谢。”
安静中，细雨绵绵。
良久，银发男人的眼弯起一道新月，“知道了，有空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
不待她回答，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只留下窗台上的一道水渍。
霜不解：“……去医院？”
随即她反应过来，“喂！说好的擦干净——”
她还不知道终结谷一战中，佐助和鸣人两败俱伤，他没有完成与同伴一生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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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谷一战，他精疲力竭。
在大蛇丸基地休整的时候，即便佐助再担心害怕周围的环境，也因为疲惫而变得昏昏欲睡。
他做梦了。
——他梦见了六岁时的自己。
温润的春风吹起满街的柳絮，哥哥背着他，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向族地。他时不时转过头来说话，柔软的发丝会拂到他的脸上，温和的笑容近在咫尺。
“哥哥的头发又扎到我了——”
他揉着自己的面颊，嬉笑着搂紧了他的脖子，“好痒哦。”
鼬转过头笑了笑，额头微微前倾，似要抵上他的。
不知为何，他却看见了他眸中的猩红之色，害怕地往后退缩去。
身体陡然悬空，背后有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淡淡的桔梗花香渗入口鼻。
他抬眸，意外地望见一抹如星河般好看的浅紫色。
眼睛的主人是个黑发少女，她眉目清秀，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回望着他，笑得像温暖的阳光。
梦中场景多变，一会是她抱着自己，一会是她揉自己的头发，又一会是她捏自己的脸。
他却心生亲近，无法抗拒。
“我是霜，风霜的霜。”
“跟我回家吧，佐助。”
佐助骤然惊醒过来，触目是一片黏腻如沼泽般的黑暗。
在沉重无比的喘息中，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膝盖曲起，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背后被她绣过的团扇族徽鲜艳得像一抹血迹。
黑暗中，一只地狱蝶翩飞而过，敛翅停留在黑暗中的最角落里。
辗转反侧，佐助却再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梦见了他们，还是因为她不在身边的缘故。
但是……
无所谓了，只要能够杀掉他，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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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鼬先生……我听说宇智波佐助投奔了大蛇丸。”
黑发青年走在前面的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冷漠地点了点头，“啊，我知道。”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他悄悄一抬手——一只乌鸦振翅穿梭在密集的雨帘之中，最后隐没于天际。
他的搭档面露好奇，忽然露出了一嘴的尖牙，“鼬先生，我们去前面避避雨吧？淋雨容易生病。”
黑发青年步履不停。
那道透过雨帘传来的语气仍旧平淡无波，他说：“再不快点的话，任务就要完不成了。”
另一端。
花店内。
大片大片金色的向日葵蛮横地攫取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种看起来很像是鸣人的花。
“这个花倒是很合适他啊，”她仰头望向身侧的银发上忍，偏头询问，“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啊，”男人单手插兜，无奈道：“我去迟了，没能来得及阻止他们两个——很抱歉。”
语气神色都正常，就是无端透出了一丝寂寥落寞之意。
霜弯起嘴角，“没人怪你，我更不会，卡卡西老师，你好像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银发男人没有说话。
两人说话间，花店老板已经将向日葵递到了她的手中。
黑发少女从容不迫地中抽出一枝递给他，笑了笑，“稍微放松点吧，又不是你的错。”
雨从屋檐上悬挂下来，溅落在她的肩头，晕开朵朵深色的花。
卡卡西垂眸片刻，然后颇为绅士地将雨伞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并大幅往她那边倾斜。
“谢谢。”
“是我蹭伞，要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虽然话语意有所指，但他的语气却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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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入走廊，霜就听见金发少年大呼小叫的声音，遥遥地充斥着整个走廊。
“然后就——啊啊啊疼疼疼！”
霜不禁莞尔，“这就是你说的两败俱伤吗？”
卡卡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讪笑着，“这家伙恢复能力真是不错。”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在了病房外，霜敲了敲门，得到一句“请进”后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被纱布缠成一团的鸣人，一点鲜艳明亮的金发从缝隙间露出。
坐在他身边的是小樱和扎着丸子头的鹿丸。
“哟，大家好啊。”
“霜姐！卡卡西老师！”鸣人喜出望外。
他的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如晴空般澄澈无比，一旦看见他们就会弯成一道好看的形状。
霜忌惮他体内的那股气息，不敢靠太近。
“鸣人，刚刚你的老师说你都快要死了，”她指了指卡卡西，调侃道：“究竟是谁在说谎？”
卡卡西在她身后拼命摇手。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一片笑闹声中，金发少年却不合时宜地擦了擦眼角的泪，他恍惚着垂下了头，失落与愧疚齐齐爬上了他的脸庞。
“霜姐……我……”
霜将花插在花瓶里，“怎么了？”
“对不起，我没能把佐助带回来。”他十分沮丧，一缕金发耷拉在额前。
霜侧过头，凝视他良久。
随后，她伸出手轻揉了一把金色的脑袋，道：“是因为那个孩子的话，真的不必如此。”
金发少年却摇了摇头，语气逐渐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去送死。”
说罢，他又对着樱发少女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得明媚，“我跟小樱也约好了的说。”
霜放在他头顶的手微微一滞。
勉强忽视掉他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霜反手轻弹了一下他的脑瓜，“真是个笨蛋。”
——他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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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选择去大蛇丸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当作容器的打算。
他当然想过自己会死——
但是当见到自己的新老师后，佐助才发现刚刚转生完的大蛇丸虚弱无比，新容器产生了排异反应。
三年一个周期的转生时间，竟意外地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时机。
或许……
这不是必死局，还有扭转的余地。
他学会了蛰伏。
几个月来，大蛇丸除了教授他忍术之外，闲暇之余还会带他去实验室参观了各种实验体。
一般是用实验体来给他展示各种药物的功效。
剧烈药物的注射时而会让那些实验体痛苦哀嚎，乃至于当场死去，这种滥杀无辜、随意处置掉尸体的态度却让佐助感到极度不适。
甚至感到反胃。
佐助微微后撤一步，侧过身，冷漠道：“如果没有别的训练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大蛇丸全神贯注地盯着针管中的液体，闻言却嘶声回应，“抱歉，佐助，我下午再陪你训练。”
佐助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然而没走出去几步，他就听见身侧的容器内传来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眉宇微凝，他偏头望去，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停滞下来。
下一瞬，容器内闪过一阵白色的亮光，随着瓶身的轻微晃动，悬挂在玻璃罩上的水珠缓缓流淌而下，在底座迅速聚集起一滩小水洼。
他看见小水洼中钻出一个白发紫瞳的少年。
同时，对方也看见了他。
于是，这个白发少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一嘴的小尖牙展露无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