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Ⅺ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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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溃散。
数以万计的羽刃重新汇聚于刀柄处，变回了原先浅打的模样。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的凹槽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在黑发死神身侧炸开染满尘埃的花。
霜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人，看着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看着鲜艳的猩红从他捂着嘴的手指缝隙中争先恐后地钻出。
并没有很消气。
反而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沉闷感。
“霜小姐，别忘了约定。”
似乎已经缓过气来，宇智波鼬重新站了起来，他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对她笑得温和又疏离。
霜没有回答，她利落地收刀入鞘，转身离去。
“请让他拼命地成长、变强——”
“直到能够站在我面前……”
后面的话还未说话，霜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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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佐助之前，霜先回家洗了个澡，似乎想要将周身的血腥气都洗去。
斩魄刀却无可避免地沾上了人类的血。
她忽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丝微妙的归属感，就好像与尸魂界的关联在一寸一寸地被蚕食。
在见到鼬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他为他弟弟设计好的道路就是一条闷头走到黑的路，依靠着复仇活下去的道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铺就。
从佐助七岁时活下来的那一刻，就踏上了他铺就的路，为此让仇恨愈发浓烈，鼬甚至不惜在他面前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这两兄弟相爱相杀，她当初袖手旁观，现在就更没有资格要求他放弃仇恨。
她给予不了他强大的力量，那丁点可有可无的陪伴在强烈的爱恨面前应该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
佐助注定是要离开的，是宿命，也是人生轨迹。
十个问题都有了各自的答案，霜心平气和地将头发吹干。
她回到了木叶医院，去见了佐助一面。
黑发少年面色痛苦又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痛苦让他无意识地紧攥着被子。
放在床头上的水仙被厚重的夕阳浸染，边缘变得模糊又温柔。倦鸟归林，就从树梢流连而过的光影都变得怠倦无比。
霜将长发挽起，忽然露出了一个慵懒又自得的微笑。
——无论他去哪里，自己都能找到的吧？
——自己也……一定能保护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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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你说的，仇视你、憎恨你，然后为了杀死你——”
脊背处的疼痛骤然炸开，碎裂的石块纷纷扬扬在眼前洒落。
“为什么这么弱小？”
红眸上刻着冷漠，刽子手俯身冷笑，“因为你对我的憎恨……还不够。”
天旋地转。
黑暗笼罩下来，血月散发着诡异的冷光。
阴冷的凉风从族地的街道狭隘处吹起，拂过他两颊的鬓发。
血流填满沟壑，尸骨累积成山。
绘制在墙面上的团扇花纹皲裂，溅上的血迹暗沉又刺眼，风溯游而过，变得腥气又黏腻。
明明是酷暑天，可麻木与阴冷还是趁虚而入，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侵蚀他的身体。
沿着这条路再往下走去，就是自己家，推开门就是——
他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忍不住抱头痛哭，然后再机械地不受控制地往前踏去。
重复了三千多遍后，佐助听见嘈杂又朦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了。”
“应该马上就要醒来了。”
无助汹涌澎湃，他听见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对方的声音温柔又明晰，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念过他的名字。
——是霜吗？
佐助竭力睁开眼。
模糊的光线争先恐后地刺入他茫然的眼眸之中，黑暗如潮水般从周身消散，各种声音穿过浓雾变得明晰，就连窗外的喧闹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现实。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夜晚。
有人扑到了他的身上，滚烫的泪水从肩颈处滑落。
被眼泪烫了一下，佐助在恍惚中回过神来，灿烂的樱发占据了他的视线。
他手脚发软，没有力气推开她，只能迟钝地挪开眼，无比艰难地逡巡着另一个身影。
——那是他睁开眼时第一个就要看得到的人。
“我在这里哦，佐助。”
佐助循声而望，迷惘的视线终于逐渐对焦。
要找的人交叠着腿坐在窗边的桌子上，被风打碎的光在她如墨般的黑发上晕开，变得细碎又柔软。
凉风吹动着白色的棉质窗帘。
在触及到她的眼眸后，那一瞬他的心安定无比，“霜。”
黑发死神回望着他乌黑的眼眸，眉眼微翘，“我在。”
这样的对话让樱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赶紧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纲手在余光里瞥见了鸣人那有些失落的神色，不由嗤笑道：“一群小鬼。”
霜难得没有反驳。
她撩起他略长的黑发，露出他精致又迷茫的双眼，笑到：“有别的不舒服吗？”
黑发少年没有出声回应，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了？”
他轻闭上了眼，声音带着点微弱的颤抖与无助，“我又……”
霜抚摸着他的背，点头，“啊啊，我知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骤然五指并拢，攥紧掌下的被子，眉头紧皱，眼眸中的浓墨里有着化不开的仇恨。
他低吼：“那个男人——”
霜垂眸，手指摩挲过他弯曲凸起的脊背，努力想驱散这股阴寒。
嗯，鼬又重新激起了他的仇恨。
除了刚苏醒时，他有些茫然和无措之外，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变回了以前沉郁晦暗的模样。
就像很久以前，他还没有加入第七班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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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出事是迟早的。
当得知两个少年在天台打架的时候，霜并不感到意外。
“很麻烦啊，居然对着自己的同伴使用那种术。”
卡卡西挠了挠凌乱的银发，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鼬的出现让那孩子变得焦躁起来了。”
霜扬了扬嘴角，“我知道。”
少女的过于平静让卡卡西稍微诧异了一下。
见状，他弯了弯眼，“怎么说呢……总之，我的话他现在已经不听了。”
霜反问：“那卡卡西老师，是想让我对他说教吗？”
卡卡西说：“你是他的监护人。”
霜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双手一摊，一字一顿：“对啊，我只是他的监护人。”
他的道路。
他的未来。
所有的选择都不是她所能替他做出的。
对于聪明人不需要多说太多废话，卡卡西几乎在她笑起来的那一刻就懂了。
沉默片刻后，他笑着举起一只手，“那么，再见。”
他走之后，被挡住的夕阳就倾洒下来。
霜斜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斩魄刀，垂眸沉默不语，任凭斜阳浸染她的发。
夜深之际，她要等的人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少年的躯体还没长开，挺直的脊梁在月光下略显单薄，光影将他的颀长的身影投射到她的脚下。
她坐在黑暗中，他站在光亮下。
似有所感，霜缓缓抬起头。
视线于半空中交汇。
月色如薄纱般难以触摸，他捂着手臂，同样安静地凝视着她。
像往日一般，她嘴角含笑，轻声道：“欢迎回来。”
寂静弥漫。
良久，佐助终于开口，“心情不好就别笑了，很难看。”
“是吗？”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下次我会注意的。”
“啊。”他轻应了一声，抬脚绕过她，直直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佐助。”
霜没有回头，却听见佐助的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事？”他问。
霜攥着怀里的斩魄刀，目光落在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微微阖眸，最终只道：“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说没有不舍得是假的。
霜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愈发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紧绕着斩魄刀上悬挂的流苏。
“……啊，我知道。”
黑暗中，他的十指攥紧又松开，最后停留在衣摆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紧接着，他的脊背率先触到了温软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绷紧身体。不等他反应过来，带着桔梗花香的长发便散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心在黑暗中陡然挣扎起。
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霜没有多说什么。
她用柔软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清瘦的肩膀上，平静地道：“我知道的，佐助。”
“我明白你内心的渴望，也知道它对你的重要。”
霜松开他，然后面对着他笑道：“你选择这样的路，我一点都不会吃惊。”
佐助的声音带着沉闷，“霜……我需要变强，才能够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然后杀死他。”
“啊啊。”
霜胡乱地揉了揉他后脑勺翘起的短发，低声道：“我没有经历过你的遭遇，所以你离开也——”
“没关系的。”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脸颊处，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不会阻拦你，没关系的。”
佐助垂下眼，眼神黯淡。
他忽然抬手扯过她的手腕，用力往他怀里带去，力气大到她不容置喙。
蓝色的布料瞬间在眼前放大，鼻尖碰到了并不坚实的胸膛，霜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养大的孩子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
“谢谢。”
“但是现在，我必须离开。”
霜抓着他的衣服，想哭觉得没什么必要，想笑却觉得离别时嘴角有些沉重。
即便知道往后的日子还能够再次见到他，但仍旧会生出一股不舍的情绪。
——好神奇的感情。
感受到她的轻微反抗，少年的手臂又缩紧了一分。
霜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恍然间发觉他这段时间长高了一些。
缄默无言中，这个死神轻叹了口气。
她认真地环抱着他的肩膀，看见他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慢慢变强吧，佐助，三年之后我希望你能让我拔出千鸟——”
“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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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就这么简单让他离开了？”
“啊，”霜抬眸望向窗角处泛白的晨曦，扯了扯嘴角，“不然呢？”
千鸟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
——会舍不得。
“就算是死神……”霜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大方承认，“也会有各种情感，我会有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霜，那你就这样让大蛇丸……”
霜踱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阳光顷刻间灌注满了整个房间。
她问：“怎么了？”
顿了顿，霜接着说道：“他教导孩子很辛苦的，说起来我还要找个机会去好好感谢他一番。”
千鸟：“……”
请不要将“感谢”一词说得如此阴沉。
“……没什么，”这把斩魄刀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一直没变。”
“你在说什么呢，千鸟，”霜托着腮笑得懒洋洋，“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千鸟遽然间换了个话题：“霜，等取出崩玉后，我们就想办法回去吧。”
霜的反应倒是很无所谓，“好啊，不过我先得去办一件事。”
千鸟迟疑：“你不会——”
霜捏了捏手腕，“啊啊，给那个觊觎小白菜的小鬼上一课。”
千鸟：“……”真是一点没变。
看起来……朽木家的隐藏属性被你掌握得死死的啊，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