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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Ⅹ 十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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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斩魄刀同名的忍术拥有极强的破坏力。
霜坐在观战台的角落旁,一言不发地看着黑发少年捂着手臂,一路沿着石壁跑向空地中央被沙子包裹住的对手。掌心冷蓝色的亮光发出刺耳的鸟鸣声,犹如刺亮的闪电。
背后隐隐有别的忍者在说话,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这是卡卡西前辈的!”
“啊,是不是前辈的雷切……”
霜挑眉一笑:“哦?雷切——”
千鸟:“……在下还没有要改名的想法。”
场上的赛事进入了白热化,观众席上弥漫着激烈的呐喊声。
空中的沙砾正在蔓延聚集于一处,逐渐形成一颗眼球的模样。
化为刀刃的“千鸟”狠狠刺入了红发少年的砂之防御,深深地刺紧了他的肩头,血液让他的神智愈发恍惚,陡然爆发出一阵阴冷可怖的气息。
“啊——我的……我的血!”
手上似乎被砂子紧紧缠绕,佐助的瞳孔骤然紧缩,查克拉再次汇聚会掌心,终于脱离了对方的桎梏。
他脚步飞快往后一撤,缚于手腕的绷带便纷纷散落,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对方似乎也被激怒,用于防御的沙砾缓缓流淌与脚下,骤然爆发出的阴冷气息竟比鸣人更为可怖。
霜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指尖不断地在横抱的手臂上轻点而过。
就在此刻,天空纷纷扬扬洒落无数洁白羽毛。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逐渐小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伪装的音忍和砂忍暗部发起了突袭。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考官不得不中止考试。
“抱歉……中忍考试就此结束。”
在一片混乱中,霜猛然看见佐助已经追着红发少年和另外两人离去。
她没有犹豫,脚步微转,身影化作残影消失在会场之内。
下一秒,敌袭全面爆发。
三代被伪装成风影的大蛇丸劫持。
紫色结界内,他的蛇信舔过冰凉的唇齿,桀桀冷笑——
“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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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枝叶繁茂葳蕤,光影婆娑。
当再次见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时,霜心中的凝重陡然消失,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越靠近,阴冷黏腻的气息侵蚀得愈严重。
“跟鸣人一样的气息——”
霜悄无声息地落在佐助的背后,拍了拍少年绷紧的脊背。
“你可真是会乱跑,佐助,”她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口,“这次又想浪费我多少钱住院?”
“——霜?!”
佐助惊讶地回头,抿紧的嘴角随之一松,紧接着,他忍不住咬牙:“太危险了,你来做什么!”
余光里,处于崩溃边缘的我爱罗已经开始尾兽化。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他高高跃起,尖利又巨大的爪子直刺面门而来,眼神也因为尾兽作祟而变得阴鸷又嗜血。
霜眼疾手快地提起佐助的衣领。
下一瞬,两人出现数十米之外,原本所处位置的巨树被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我爱罗那双金色的眼珠微转,神色变得愈发晦暗不明,他对着霜嘶声低吼:“滚开,碍事的家伙!”
怒气翻涌,没等她做出回答,一尾就再次张开利爪,伸长皲裂的手臂袭来。
“缚道之八,斥。”
灵力在手背上形成一道护盾,快速抵御住对方的进攻。空隙中,霜对黑发少年苦恼地笑了笑,“诶,这还算是人类吗?”
佐助睨了她一眼,“谁让你来了。”
虽然狼狈,但他凌厉的眉眼间却满是不可忽视的跃跃欲试。
霜清楚他想做什么。
她指了指他脖子后面的咒印,言简意赅,“不要乱来。”
无法突破的抵御让红发少年变得愈发狂躁起来,他尖锐的兽牙咬破了唇齿,整个人用极快的速度进攻而来。
“去死!”
树枝应声折断,霜拎着黑发少年跃至另一处,指尖微抬,白色灵光凝聚,“缚道之——”
来不及吟唱,对方已突至眼前。
霜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斩魄刀的名字。
然而下一秒,佐助身形骤然一转,拉过她的手臂,将两人硬生生地扯离出敌方的进攻范围内。
红发少年一击落空,面容变得邪佞无比,“啊——你们这群胆小鬼,再来啊!是怕我了吗!是害怕了吗!”
霜:“……”
佐助背靠着树干,猩红的眼眸微微颤动,咬着牙双手并拢开始准备结印——
“申、卯、丑——”
他的查克拉早在对战时就所剩无几,随着结印开始,颈后的咒印开始缓缓发烫,流动的黑色从他白皙的脖颈处延展开来。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熟悉的声音让黑发少年结印的姿势陡然滞住。他惊讶地转过身去,才发现霜正站在我爱罗的背后,六道金色的光柱牢牢地锁住了对方的行动。
什么时候——!
霜完好无损地从尾兽化的少年背后踏出,眉梢的笑意如盛开的花,未曾消褪。
“你……”佐助愣了一下,薄唇微抿。
……还好没事。
他终于松懈下来,却让脖颈后的咒印有了疯狂肆虐的可乘之机。
在跌落的那一瞬,他的鼻尖忽然蹭过柔软湿润的布料,一缕淡淡的桔梗香淹没了他。
“霜……”
“我在。”
/
以三代目的死亡为代价,大蛇丸失去了双手,摧毁木叶的计划也终究告一段落。
葬礼举办的那一天。
阴翳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放在窗台上的杂志被风吹得书页翻飞,雨珠飞溅在封面上,沿着三代目慈祥和蔼的笑容往下滑落,最终凝在那几行大字上。
——“火之意志,永不磨灭。”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一时兴起从小护士那边买下的杂志,里面写满了三代目生前说过的话语。
凝眸良久,霜将湿漉漉的书页擦拭干净,放进了橱柜之中。
时钟缓缓行走,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霜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一分一分减退,她将自己窝在沙发里,目色逐渐变得茫然起来。
纷乱的回忆填补了空暇。
——来这边多久了?
——好像已经快七年了吧。
她想起佐助给她展示千鸟时,脸上带着恣意的笑。
——养的小白菜变强了吗?
——好像是的。
想起一尾暴走时,鸣人的通灵兽展露头角,佐助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悸与嫉妒。
——与师承自来也的漩涡鸣人相比呢?
——已经不相上下。
想起杂志上,拿着烟斗的三代目。
——卡卡西与大蛇丸相比如何?
——就连三代目都只能夺取他的一双手。
如碎片般的记忆最终定格在冰凉月色下,鼬手持长刀,刀刃鲜血未曾干涸。
——佐助会甘心吗?
——他会离开这里吗?他会选择大蛇丸吗?他真的会甘心看到一个原本是吊车尾的人超越他吗?他真的不会羡慕吗?午夜梦回时,真的会觉得木叶就是他最终的归宿了吗?
原先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霜不得不逼迫着自己想下去。
赤/裸/裸的答案就摆在她的面前。
复仇者的离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甚至极有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选择并不只固定在宇智波佐助身上,但是霜却像是钻了牛角尖,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每次一想起他躺在病床无比脆弱的模样,她内心深处名为“心疼”的情绪就会生根发芽。
十指插/入墨黑的发丝之中,霜将纷乱的思绪排开,神色重新变得冷静无比。
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归结为——
养的小白菜长大了,翅膀硬了,马上就要叛逆了。她只是有一点点,稍微一点点的不舍罢了。
/
契机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这次来通知她的,不是卡卡西了,而是他的好友,穿着一身绿色连体衣的上忍阿凯。
“哟!你就是佐助的监护人吧!”
他对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牙齿白的亮眼,“看起来很小的样子!”
霜没有在意。
她礼貌地笑了笑:“……请问,佐助又怎么了?”
对方解释:“宇智波鼬来了,佐助和卡卡西都中了他的幻术,现在正在医院救治。”
继上次波之国之旅后,师徒两个又齐齐住进了医院。
佐助伤得更重一些。
他的肋骨被宇智波鼬踹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受损,被折断的手臂上全是擦伤的痕迹,旧伤新伤叠在一起,脆弱又可怜。
对忍者来说,皮外伤并不算什么,但是最严重的,还是那道名为“月读”的幻术,在木叶暂时无人能解。
——“被施以幻术的人将承受着巨大的身心痛苦,所遭受的痛苦与现实中的痛苦相当。”
许多年前,他就对佐助用过一次“月读”。
霜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让那个年幼的孩子走出这道幻术所带来的阴影。即便现在孩子已经长大,她依然能够回想起,当时的他是多么的恐慌与无助。
“霜姐,鸣人已经去寻找能够解这个幻术的人了,”樱强笑着向她说道,眼里却充满了忧虑,“没关系的,一定会没事的。”
霜抬手抚过少年嘴角的伤痕,沉眸不语。
良久,她缓缓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大片大片的阴影自她浅紫色的眸底铺开。
站在一旁的樱看得不寒而栗。
怔忪中,霜语气轻快又无端瘆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樱,就拜托你好好在这里照顾他哦。”
“诶?”
“我突然想起我有一点事,要出去一趟。”
樱没有多想,她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忧虑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霜快步离开医院。
平静之下,千鸟意外地感受到了她一腔怒气,“你在生气?”
——身为贵族,她性情内敛,不喜情绪外泄。
“你在说什么呢?”霜反问道:“难道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的速度很快。
在追上宇智波鼬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开火之国边境。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曾经温和无比的孩子,月圆之时,他的请求仍然历历在目。
对方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
故人相见,他的搭档打量了她好几眼,再露出了一抹兴致盎然的笑容后,便十分主动退离出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黑发青年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了与佐助相似至极,又秀气无比的五官。
“霜小姐,好久不见。”
霜没有接话。
她是来揍他的,又不是来跟他叙旧的。
手指拨弄过腰侧斩魄刀上悬挂的流苏,她又听见对方开口道:“多年不见,霜小姐一点未变。”
霜终于微微侧目,对他笑道:“多年不见,鼬先生还是一样心狠手辣。”
鼬眉头一沉。
下一瞬,黑发死神拔出腰侧悬挂的斩魄刀,缓缓开口:“千鸟。”
坚硬的刀身蜿蜒过精细又闪耀的咒纹,在达到刀尖时,骤然化作片片白金色的羽毛蔓延开来,结界无声又迅速地在两人之间构筑而出。
霜踏羽而行,语气散漫,“我真是难以理解你的感情。”
鼬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不过——”
她温和的嗓音在泼天的羽毛中清晰又残忍,“他好像受了点小伤,鼬先生应该不会在意偿还一点吧?”
话音刚落,不容对方回答,片片羽毛就已经积聚堆叠而起,犹如一把把凌厉无比的刀刃,挟裹着呼啸的风声朝对方猛烈袭去。
黑发青年神色未改,脚步不曾挪动。
在羽刃触碰到的前一秒,他忽然展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