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垂耳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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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芙并不知道一个狂躁的兽化兔人应该长什么样子。
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柔软的耳朵与细小的鼻尖，是轻微颤动的胡须，是在蘑菇圈中跳跃的影子。无论如何拼接，都无法与满地鲜血的画面重合。
或许是刻板印象的反向作用。
联邦将兽化人塑造成怪物，可具体到某一个个体时，形象总会变得模糊。
但愿彼此能和平共处。想到这里，薇尔芙收回视线，推门进了自己的卧室。
行李箱被放到墙角，她解开外套扣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洗澡，胃里却传来轻微的空荡感。
像是延迟加载的系统提示，长途航行带来的疲惫直到此刻才抵达薇尔芙的感知系统。
她想喝点蔬菜汁。
这种念头来得很具体。或许是启程前喝光的一袋营养液已经在十几个小时中消耗殆尽，又或许她只是需要一点清爽的味道来重新校准感官，薇尔芙走回客厅，坐到沙发边缘，打开光脑。
以她过往的经验来说，这里应该是整个宿舍网速最快的地方。
屏幕在薇尔芙的指尖下展开成半透明界面。
她点开生活补给系统，浏览着今日的可选清单。胡萝卜、羽衣甘蓝、柠檬，还有少量甜苹果用来调和酸度。
Z98的物资供应来自双方共同监管的仓储区，下单后会由无人餐车送达。
流程标准。
记录完整。
确认购买。
订单界面弹出叮咚作响的提示：您的物资预计十五分钟内送达。
光脑熄屏，室内恢复安静。空气循环系统低低运转，像是平稳而规律的呼吸。那扇插着蓝桔梗的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声响从门后传出。
薇尔芙靠着粉白色的蝴蝶结软垫，视线在织满龟背竹叶片的地毯上随意游荡。
嗯……如果有人能送她一份《室友和平共处条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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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薇尔芙目送半人高的餐车离开，吃的比危险先来。
清洗干净的胡萝卜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甜苹果在水池中沉浮出一串串的细小气泡。
陶瓷刀发出规律的声响，薇尔芙的动作不算快，处理好的食材却也在盘中慢慢堆起小山。胡萝卜橙色的断面在灯光下泛着汁水丰沛的光，她将它们和羽衣甘蓝、柠檬片一并投入透明容器，而后不确定地把榨汁机上的按钮全按了一遍。
什么鬼设计，她暗自吐槽，竟然连基本的符号标识都没有。
“日——”
机器猛然开始高速旋转，薇尔芙下意识后退一步。蔬菜和水果很快被刀片搅成浓稠的糊状，薇尔芙打开碗柜，准备找找是否有大容量的杯子可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节奏不重，却很容易辨识。
停下手里的动作，薇尔芙下意识扭头。
脚步声在宿舍门口停下，紧接着，智能门锁识别通过，发出一声标准而温柔的电子音——“波妮小姐，欢迎回家。”
薇尔芙的指尖在料理台边缘顿了一下。
榨汁机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填满整个厨房。薇尔芙忽然意识到，这台机器或许并不属于她以为的公共配置。
某种迟来的判断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她其实并不确定宿舍的具体分区归属，而共享的定义，特别是在对方脾气未知的情况下，从来都很模糊。
好在榨汁机自觉地停了下来。
一圈亮光在它的按钮上出现又熄灭。
“你是谁？”
舍友的声音先于舍友的形象出现。
“谁让你用我的榨汁机的？”
对方的音色偏细偏软，尾音却压得很低，明显带着不悦。
薇尔芙心里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然而不等她解释，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已经冲到她面前。
对方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腕上方。对方个子不高，想看清薇尔芙的脸甚至需要微微仰头。对方柔软的灰白色短发贴在脸侧，两只长长的兔耳从发间垂下，因为情绪波动而明显绷直。
耳尖还在轻轻颤，像是风中的蒲公英。
薇尔芙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资料里的“高风险个体”，此刻距离她不过半步。
“我叫波妮。”
“呃，你好。”薇尔芙愣了一下：“我是薇尔芙。”
波妮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略微收紧，像是在评估薇尔芙的威胁等级。她的鼻尖因为呼吸加快而微微起伏，作训服的领口敞着，锁骨线条清晰。
确实是兔型。
也确实在生气。
“你真没礼貌。”波妮盯着她，嘴角明显下拉：“双人宿舍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波妮的语气并不凶狠，薇尔芙仔细听了听，甚至感受到一点委屈似的紧绷。
“抱歉。”薇尔芙摊开手：“我误以为这是公共配置。原材料是我刚刚下单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分你一杯。”
解释比辩解更有效。
波妮的耳朵动了动。
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道歉，再说语气听上去也还不错，波妮原本绷紧的肩线放松了一点，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退开。
“你是新来的那个联邦代表？”她问。
“Z98研究员。”薇尔芙纠正。
短暂的沉默。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空气里还残留着蔬菜被打碎后的清新气味。胡萝卜与柠檬的酸甜味混在一起，让紧张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波妮的视线在薇尔芙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对照档案照片。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
陌生感没有完全消散，但最初的对峙局面已经不复存在。波妮的目光终于有空落到的榨汁机上，里面的蔬菜泥还未完全沉淀。
“胡萝卜？”她皱了皱鼻子。
“还有苹果和柠檬。”薇尔芙补充：“没有额外加糖。”
兔耳再次轻轻抖了一下。
“味道会很奇怪。”波妮嘟囔，“比例不对的话会苦。”
“那你通常怎么调配？”薇尔芙问。
听到问题的瞬间，波妮愣了一下。她的眼神在薇尔芙脸上晃了又晃，像是在衡量这是不是陷阱。几秒后，她抬起下巴，语气依旧绷着。
“把全部的胡萝卜都放进去，苹果和柠檬都不要。”
停顿了一下，波妮又补充：“榨两次，口感会细一点。这个刀片没你想象中那么好用”
厨房的灯光落在垂耳兔脸上，浅色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薇尔芙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重新来一份。”
波妮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会照做。
“你……”
对方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点迟疑。
“你原本做的是复合胡萝卜汁？”
薇尔芙正重新削苹果，闻言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算是。”
她话音刚落，就见波妮那对垂在肩侧的兔耳轻轻晃了晃。耳尖扫过灰色作训服的布料，发出轻不可闻的摩擦声。
波妮咳了一声。
“……我想喝一杯尝尝。”
语气仍旧努力维持着平直，却明显没了先前的防备。
像是觉得这样显得太主动，她又补了一句，抬起下巴，眼神故作镇定。
“不许拒绝。你用的榨汁机是我私人买的。”
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薇尔芙看着她。
奶茶色的短卷发在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发尾微微内扣。那双棕色的垂耳从发间自然落下，贴着肩线弯出一个温顺的弧度。
抱歉——薇尔芙当然没有不尊重联邦危险警示的意思——但这也太可爱了吧？！！
薇尔芙内心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天花板，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平静。
“当然。你的杯子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垂耳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