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残疾大佬协议结婚后》端和

6、第 6 章 “很疼吧。

　　上午九点，佣人带着医生准时推开卧室的门。

　　姜莱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坐姿十分老实，门被推开时他后背僵直一瞬。

　　佣人和医生一如既往忽略他，进屋后就打开仪器继续嘀嘀嘀。

　　姜莱却坐不住了，他一改往日躲得远远的模样，人刚进屋他就嗖地站起来，动作僵硬地走到床边。

　　医生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
　　姜莱立刻对医生绽放笑容，只是嘴角有点控制不住的抖。

　　医生只觉得莫名其妙，用手肘推了推他，让人不要贴着自己站。

　　姜莱被推走后转身去了另一边，继续给医生捣乱。
　　“这是做什么的？”他忽然出声。

　　室内三人的视线一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姜莱硬着头皮继续：“医疗仪器吗，我还没见过呢，哈哈……”

　　佣人看向他，毫不避讳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没有情绪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在人沉默着盯着自己看时姜莱心虚的不行，身体僵硬的像块铁板，他想故作松弛地转身，脚却像粘在地上了一样，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他在佣人的注视下放下了仪器，垂下头，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不捣乱了。”

　　然后自觉走到角落面壁去。

　　佣人收回视线，示意医生继续。
　　不知是不是被姜莱打扰的原因，后续检查草率地完成了，关上仪器还是以前的流程，医生们跟着佣人出去了。

　　门关上，姜莱松了一口气，头一歪靠在墙上，叹气闭眼表情凄凄惨惨戚戚。

　　吓死人了。

　　自己在心虚紧张，反观床上那位心理素质实在超群，装睡的天衣无缝。

　　姜莱赞叹，佩服极了。

　　姜莱依旧站在角落里没动，佣人离开时忘记拉上窗帘，此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床上映得那人眉间郁色更深。

　　他看向那边，视线落在那张消瘦淡薄的脸上，看得出神，心里却想这人只是不爱说话，不像姜诺说的那样可怕。

　　回想昨天，他一股脑把自己都交代后紧张地等待发落。

　　但想象中的：
　　来人，把他拖出去喂鱼。
　　把他扔到大西洋。
　　把他扔到太平洋。
　　扔到……

　　以上，都没有发生。

　　那人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说了句他醒来的事别多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起刚才医生敷衍的检查，姜莱顿时皱眉，心里有些生气，这些人未免太不上心了，真的上心怎么会没发现人已经醒了。

　　想起这几天自己给他按摩时触摸到的消瘦双腿更是生气，这些人完全没好好照顾嘛。

　　姜莱也说不上为什么生气，想到这些把自己气得小脸鼓鼓的。
　　再看周砚凛时，姜莱只觉得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

　　心软的毛病又犯，昨天担惊受怕的模样已经被他抛到脑后。
　　一心只记得这人太可怜了。

　　姜莱小步小步挪回床边，又坐在他的小板凳上。
　　他看着陷在床上的人，人好像真的睡着了。

　　姜莱闷闷不乐地用手指隔着被子戳了戳那人的腿。
　　戳了戳，又戳了戳。
　　然后叹了口气。

　　周砚凛睁开眼睛，木然看着眼前的天花板。
　　他没有理人的欲望，只是又被吵醒了。

　　聒噪、胆小、还爱叹气……他在心里又加上一条。

　　周砚凛抑制住开口赶人的冲动，闭上眼睛，耳不听为静。

　　姜莱戳了下周砚凛的膝盖，上面的伤疤很长，几个月过去还没完全恢复。

　　姜莱垂着眼眉，忽然嘟囔了一句。
　　“很疼吧。”

　　伤感只停留一瞬，因为手机铃声响了。
　　姜莱拿过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听着声音远了，周砚凛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仍旧聚焦在眼前的天花板，眼睛缓缓眨了两下。

　　视线转向阳台，他眸色淡淡地落在姜莱身上。
　　目光触及弯起的嘴角，他第一次将人看了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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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莱接起电话，转头就忘了卧室里的人和事，认真地听姜诺给他讲八卦。

　　姜莱是个很捧场的听众，听着弟弟义愤填膺生气时会跟着谴责，但也就是说说这也太过分了之类的，听到弟弟讲八卦，他也会捧场的问，真的吗……

　　姜诺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身心舒畅，讲爽了。

　　心情好了，他又开始关心他哥的婚姻状况，嗯…就业情况。

　　提到这个，姜诺反而有些惆怅。
　　“我想起来了。”他叹了口气，“我不是找到工作了，唉。”

　　姜诺：“哦？记忆力怎么忽然变好了，有什么秘方拿出来瞧瞧。”

　　“…就是想起来了。”姜莱警惕，慢吞吞地说着车轱辘话。

　　姜诺没听出他的心虚，反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他兴冲冲和姜莱八卦：“诶，那个那个谁回来了！”

　　“谁啊？”
　　“周…周京耀回来了！”

　　“是嘛。”姜莱捧场地问，“那是谁啊？”
　　听到姓周时姜莱还努力想了一下，最后发现自己只认识那一个姓周的，就是床上躺着那个。

　　姜诺啧了一声，冷漠道：“你男人他弟弟。”

　　话进耳朵里还得反应一会儿，姜莱猛地回神：“他还有弟弟？”然后又冷静下来，“他有好多堂弟堂妹啊，刚来时我就知道啦。”

　　姜诺把话题拉回来：“他亲弟弟。今天在酒吧听朋友说的。”

　　姜诺八卦道：“这是回来争家产的吧，我听说周砚凛没出事前他弟可不敢回来，在国外生活可低调了。现在跟着他爸大张旗鼓地回来，往后周家不能安生了。”

　　“你去酒吧了？”姜莱一下就抓到了重点，语气严肃地问。

　　姜诺话语一顿，“……你听错了。”
　　他立刻转移话题：“你在周家一定要小心，谁说什么也别听，别让人欺负到。”

　　“只要周砚凛……你很快就能离开周家了。老头的公司周家根本看不上，都是老头上赶着往上贴，周氏现在的话事人也存了恶心周砚凛的心思，这才选上你。”

　　姜莱听完愣了一会儿，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们家公司的体量连周氏一个分公司都比不上，父母说过的话在姜莱耳边盘旋，一切好像都串联起来了。

　　但姜莱没有明了的感觉。
　　他没有反驳姜诺的话，姜诺心疼他却想不了那么多。

　　姜莱听着手机里姜诺喋喋不休的声音，转头看向院子便被太阳晃得眯起了眼睛。

　　云朵飘过遮住了太阳，天色忽的阴了下来。

　　在他离开家的那一天，他就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姜莱趴在阳台的围栏上，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滑落到身侧，下巴先抵住围栏，他无力地闭眼然后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

　　周砚凛只看到一个颤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