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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漂泊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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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流浪武士吗？”
“看那种身材和气势很像，而且穿得破破烂烂的……”
“那姑娘真漂亮！虽然是那种看起来不是普通人的、有点让人不安的漂亮……不过那个男人……”
在围拢过来的人们，又惊奇又有些不安地私语不停时，差点跌倒的那个小男孩的母亲急忙跑过来，放下菜篮子抱起小孩，一个劲儿地哄着。
“你、你们……”她有些胆怯，但还是出于母亲的本能，质问了半句。
千雪势看了一眼菜篮子，里面盛满萝卜，长得很饱满，但似乎生着些植物瘤子，大概是庄稼难免的一些植物病什么的。
“孩子们！你们先回去……”那边人群的私语还没开交，有人出于安全考虑，忙着把小孩们先哄离。
“去叫村长了吗？”有人故作声势，大声喊道。
“啊！来了来了！”人群躁动起来。
大家让开一条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一样的百姓粗衣，气势比别人强些，花白头发稀稀落落地梳成小簇。
男人警惕地打量着那对男女，身后的村民们不安地握紧了锄头。
“和男村长，这两个陌生人……”有人欲言又止地眼神示意。
名为和男的人颇有气势似地咳嗽两声，尽量显得并不紧张，“你们是什么人？”
“流浪武士。”千雪势微微颔首，仅仅是轻垂眼睫的动作，有村民立刻发出被狠狠攫住心尖般的吸气声。
别人连忙撞晃那人，让他不要露丑。
“看你们的装扮……”和男打量了他们一番，好像基本被说服了，只是目光触碰到炼骨静寂的眼神时，赶紧挪开了。
“路过这里，借住一两天可以吗？”千雪势说道。
“这个……”村民们面面相觑起来，有人赶紧悄悄戳村长。
“我们没有多余的房屋……！”和男下意识地说道。
炼骨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些人。
他又想了想刚才扫视到的村庄大体环境，感觉壮年男人比较少，劳力虽然基本都是男性，但承担最重的收割早熟庄稼任务的，大多数还是年纪不小的男人。
千雪势正和村长说着什么。作为妖魔，她也算蛮熟悉人类世界的一些做派了。
那个和男并不是被别的说服，而是差点被千雪势的美貌所折服，但是被村民们一致的轻嘘声和怼敲他后背的动作，给弄清醒过来。
“总之，确实是没有房屋……”和男耸耸肩膀，尽量挺起胸膛。
“是收割早熟庄稼的季节了，对吧。”这时，一直沉默的炼骨开口了。
他的声音确实好听，那种磁性像某种寒冷的磁石一样，一下子把人的神思吸过去了。
千雪势也看向他，目光里自然而然泛起了柔情。
炼骨也迎向她的目光，轻轻点头，继而转向村长，“我来帮你们收割庄稼。你们还有许多块地，早熟的那些庄稼几乎蔫了，还没收割完。”
“啊……”村民们心思大动，发出一片窃窃声音。
和男也忍着被炼骨那种冷漠气势吓到的寒意，认真打量他两眼，那种健壮的体格，做庄稼活根本不必多说。
“不要报酬，让我们在这里歇脚一两天。”炼骨补充道。
刚才还说没有多余房屋的和男村长，被包围上来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他不耐烦地左右挥手，暂时把他们赶到身后去，“既然这样……”
他叫着那个抱着满脸泪痕的小男孩的母亲，“喂，雅子！你家的屋子腾出来吧！”
“啊，可是……”名叫雅子的妇人愣了一下，又忙着轻拍哭泣的男孩后背。
“就这样吧！”大家纷纷说道。
雅子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
“哦！对了。”和男村长鼓起威严，背着手说道，“你妹妹的病没关系了吧？不要感染到外来人，这是咱们村子应尽的良善。”
“她就是有点咳嗽，没事的！”雅子不知为什么慌张起来，一个劲儿地剖白道。
“那就行。”和男意味深长地盯了雅子两眼，回身粗鲁地轰赶村民们，“散了，散了！干活去！”
千雪势看着这一切，又将眼神冷凝至眼角，看了神情暗淡、残留着慌张态度的雅子一眼。
她突然听到极其细微的金属声音，一侧身靠近炼骨侧怀，伸手轻拍他臂弯里包裹起来的铁疙瘩。
炼骨也朝臂弯里看了一眼，伸手拍拍他的兄弟。
这时，和男走过来，吞了吞咽喉做了些心理准备，才向他们说道，“你们就住下来吧！就一两天，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千雪势微微颔眉，炼骨也淡淡地做了个鞠躬的示意。
“雅子，交给你了。”和男说道，“有什么事，就和大家伙儿说。”
“好的……村长。”雅子连连颔首。
等和男大摇大摆地走过田垄，向两边的田地里招呼吆喝着，渐渐走远后。
雅子叹了口气，捡起装满萝卜的菜篮子，看向那两个人，又羞怯地垂下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怀里的小男孩已经不哭了，脸上的泪痕抹得一团花，只顾玩着手里的绒绒草。
“那么……”千雪势和炼骨对视一眼，炼骨微微合眸，向她做了个“你去说吧”的示意。她就走向雅子，“要麻烦你了。”
对于雅子来说，千雪势确实太漂亮了，即使同为女子的自己，也一下子无法直接看向对方的双眼。
雅子只好点头，有些小声地说道，“我家其实很狭窄，又穷乱……但是村长亲口答应了，我一定会招待好你们的。”
“我们只是落脚一阵子，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千雪势笑道。
雅子还是很紧张的样子，只敢短暂地瞥炼骨一眼，“只是，我家……”
千雪势感受到她的意思，“没有男人是吗？”
“就是这一点不太方便。”雅子连忙说道。
“炼骨……”千雪势回过头，有冷柔的气音轻唤。
炼骨迎着她轻招手指的动作走过去，还是自然而然的微躬靠近她声音的姿势。
千雪势将手掌轻挡在唇角一侧，向炼骨说了什么。
炼骨直回体态，身材高大的他，无论用什么眼神投向雅子，看起来都像是冷酷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雅子脸颊通红，有些冒汗。
炼骨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房屋，都是差不多的样式：一间被粗木撑离地面的小屋，周围用尖头乱木桩差不多围出一个小院子，连屋子也包裹进去。
“你家也是这样的吧？”炼骨随意指了指某间农居。
雅子听到问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才连忙点头，“是的……”
“我不进屋，在院子里铺地席。”炼骨简洁地说道。
“这……”这主意一下子解开雅子的困难，她却又不敢干脆答应。
“就这样吧。”千雪势微微一笑，狭丽的眸子清光闪闪。
“那就……请跟我来吧。”雅子躬了躬身，把怀里的小男孩往上抱了抱，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似地，转身带路。
小男孩趴在母亲肩头，睁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看向炼骨。
炼骨眺望着周围的环境，转过头，视线撞到小男孩双眼的瞬间，那孩子连忙低头，深深埋在母亲怀里。
千雪势稍微靠前方走着，和雅子基本并肩，免得她太过紧张。她现在已经有点跌跌撞撞的了。
差不多在围绕田地的一排农居的末段，雅子停了下来，这些屋子面前还有公用的小型菜地，满是泥泞，有些绿叶菜冒出头来。
雅子沿着菜地的边缘走，跨进某个窄小的院子，前方的农居也显得更寒酸些，但收拾得蛮整齐的。
“请……”雅子差点自顾自走进屋里，忽然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躬礼。
千雪势刚走近农居，垂着厚实莎草编织的门帘的屋门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有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咳嗽声里挤出话语，“姐姐……”
“啊，阿优……”听到咳嗽，雅子也不顾一身的局促紧张，连忙跑进屋里，一阵折腾的声响传来。
小男孩显然是刚被母亲放下来，就满地乱跑，撩开帘子跑到院子里，经过炼骨身旁时，好奇地在背后又望了他一眼，怕对方转头看自己，就连忙蹦蹦跳跳地跑了。
“小胜！这孩子真没辙……”雅子虽然在门帘里喊了几声，但没空真的追出来叫孩子。
千雪势没有进屋，她回过头来，和炼骨相视，抿嘴一笑。
炼骨走过来，两人都卸下背箱。
千雪势说着，“脑筋转得真快，想到用劳力换住宿。”
炼骨笑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做雇佣兵的。”
“也就是说，你真的做过流浪武士之类的？”千雪势歪歪头。
“算是吧。那是更久远之前的事，比七人队还早。”炼骨淡淡道，“这也不新鲜，很多漂泊武士都这么做，农忙或早熟庄稼的季节帮帮村庄，换几天落脚或报酬。”
“我从没尝试过和人类正常生活有关的东西。”千雪势说道，“也许我也可以试试。”
炼骨耸耸肩膀，舒展了一下身体。他把银骨的铁头颅交给千雪势，那块包裹的布巾已经松散开来，千雪势顺手重新包系起来。
“即使是普通农民，镰刀也是很锋利的。”炼骨说道。
他正将两个背箱单手一个拎起来，暂时放到农舍门前的一排离地木头廊子上，屋里突然传来慌乱的惊声。
“阿优！哎呀，糟了……”
千雪势一步幻闪，来至门前，撩开帘子探入半身，“怎么了？”
“呜呜……！”雅子惊慌失措地哭起来，“这位姑娘……能帮帮我吗？阿优吐血了，我搬不动她……请帮我把她搬到大巫医那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