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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火焰异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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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即使情报准确，您也无需担忧。”
白心丸单膝跪地，向那魔山般的人颔首敬语。
此刻，宴会已经开始。在千雪势眼中，那种艳色陆离、欲心靡丽的地狱绘图，又热热闹闹地展开了。
魔朋满座，美人如云。酒香冲天，乐舞妖影。
幻摆的裙影飘飘荡荡，魅人的歌音婉转冰凉。
武士们大笑痛饮，尽情欢乐。守卫在各处暗影中的忍者和卫兵，随时准备为这地狱欢宴增添鲜血助兴。
而令白心丸可以安然说出那句话的，正是这种守卫。
千雪势站在城主身旁，即使在这个距离内，这个体型庞大、脸孔如同风裂石雕的人，也浑身罩着暴肆的威压。
能够以屠城来作为胜利纹章的人，不会是正常人的。
千雪势一身白底红石榴花的衣裙，并无艳丽装饰，却是这幻艳之景中最慑人的一道艳火。
当她向城主禀告道，“我在那边的花灯街面上，捕获了有人潜入的痕迹。根据我的探听，今夜将会有人进入高天浓城的宫室，前来伤害您的生命。”
城主微动嘴唇，发出浑厚无比的、好像是某种猛兽低吼的声音，“迟早要被我征服屠灭，害怕这种命运的降临，所以来刺杀我吗？”
白心丸已经说过“无需多虑”的宽慰，此刻他再次颔首行礼，补充说道，“任何胆敢进入宫城的刺客，下场都是灰飞烟灭。”
千雪势想起，自己在昨夜的隐形探听中，在涌动的如魔如鬼的人海里，察觉到的那股气息。
她看不清目标的真正面容，只感觉到一股虽然是人类、但被加注了极强灵力的混合气息。
而且，就连隐约从那人怀中探出头来的小猫，也是棘手的存在。
“如果能成功，当然最好。尽管高天浓城攻不上我们城池的天险，但鏖战相持太久，我们终究撑不过他们。”
这是千雪势探听到的秘密接头。以此为奉献的情报，她得以进入高天浓城的宫室。
不过，这里的情况似乎更复杂。
“一切矛盾的中心点在于……”千雪势思考道，“虽然他们真的都是人类，但无论战斗力，还是那种似乎和什么魔鬼有所交换的奇特气场……他们背后一定有强力的支撑。”
四魂之玉……？
千雪势缓缓抬眼，听到城主用地魔般的浑厚声音呼唤她，“你叫千雪势，是吧……阿势姬，如果你所言非虚，我将承认你的能力。”
她颔首聆听。
“你将以美人暗卫的身份，留在高天浓城。”城主端起精致的酒碗，烈酒浓香，在这艳夜幻宴的图景中，飘出一道道幻灭的香痕。
“我将不胜感激您。”千雪势声音淡淡的，含着深深魅人的女音磁性。
白心丸暗暗瞥了千雪势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幽深。
“但是……”千雪势些许直回身形。
“嗯？”白心丸站起身，看着她冷冷发出一个语气词。
“既然宫城守卫森严，暗处杀影无所不在。”千雪势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仍有刺客前来的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难道对方就不知道这里的守卫状况吗？”
“什么意思？”白心丸皱起眉头。
“在这种防卫下，任何暗杀手段，我看都不中用吧。”千雪势侧过眼神，看向白心丸，“我反而相信，会出现反其道而行之的情形。”
“反其道而行之？”城主沉沉说道。
“并非暗杀，而是……”千雪势幽冷的言语说到一半，整个幻夜突然被震碎了一般，外面传来震撼的躁乱。
“怎么回事？！”白心丸赫然转身，眉眼凛寒。
美人尖叫一片，大醉的宾客们也纷纷做出怪叫怪形。
隐于暗处的忍者如鬼影般凌厉跃起，周遭巡逻的护卫也喊叫如潮。
白心丸箭步冲出去，猛挥手大喝道，“什么人闯了进来？杀了他！”
千雪势早就料到，大概会出现这种状况。
“暗杀成功率几乎没有，但如果是凭借什么远高于人类的手段，直接碾压明袭呢？”她向城主颔首轻语，语速飞快，声色却很柔冷。
在震天的轰动和火风中，那个魔山般的人岿然不动，只有眼瞳在挤成一团的肉眉间，赫然惨白地睁开。
“真是乱来啊……”他发出沙哑的低声。
千雪势走到他面前，回过身来，做出挡卫的姿势。
“那么……”她微微绷紧腰身，猛然一步幻闪，冲向外面爆火如海的乱局中，“请让我保护您。”
当千雪势一步冲到外面时，白心丸正指挥着卫兵不断冲向敌人，满地都是被震倒的人影。
狂烈的兽吼惊天震地。
千雪势猛然抬眼，只见一个身形如巨山般的多尾虎状怪物，张着锋利的巨獠，四肢踏火，掀动狂风。
不要说人不能近身，就是同等体量的妖魔，也要避让三分。
不错。身为妖魔的千雪势，凭借气息感应，已然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妖怪，那些足踏的火焰是纯正的妖力烈火，对于这些人类来说，碾压的体型、不可靠近的妖火，以及从天而降、落地猛攻的惊人时机，就是这场刺杀的真正方式。
“该死——！”人们的惊呼声铺天盖地。
“竟然请得动真正的妖怪？”白心丸也双目惊睁，“不像是坂云城的废物们能做到的事！”
他立刻转身，结结实实与千雪势打了个照面。
看到千雪势那根本不像人类的狂艳气势，那种随时冲上去与那体型巨山一般的真正妖兽面对面白刃一战的气魄……
“你也是……！”白心丸对高天浓城能够吸引妖物来投靠，却反而不是惊讶的心情，竟有一种快意的狠劲儿，“来得好啊——”这样的意思浸在他瞬间的语气里。
“呵呵……”千雪势无暇在此刻探寻白心丸的更多性情，只要先知道这个人绝非普通养眼的美少年就行了。
她将一只手举至面前，指形如枯萎之花般自然垂落，却保持成一个随时可以抓碎什么的形状。
白心丸心中一震，立刻高挥手臂，“你们闪开！”
随着这声强命，千雪势飞身跃起，连续狠蹬数处高耸的宫檐，直冲夜天。
“吼——！”那只怪物猛然抬头，在滚滚妖火的环绕下，那如海浪般吹动的毛发下，突然显出一个正在骑控这怪物的人形。
“什么？！”一个英气的女声发出娇叱，原本这人已经操纵着妖兽试图冲碎主殿，却感应到强敌照面袭来。
千雪势凌空跃下，抵在面前的五指红光盛放，锐丽的红色指甲长得极长，化作利刃。
“喝！”她不去分辨娇叱之人的全貌，直接挥动指刃，锐光纷舞，以破脏开腹之势，直击那个妖兽。
“云母，闪开——！”那人再度大喝，操控那妖兽掀动烈风，猛然闪开妖光利刃。
夜空仿佛也被震碎成无数块似的，那妖兽体型恐怖、妖火猛烈，行动又极其迅速，当然掀起大片粉碎巨潮。
千雪势的妖光划破妖兽一点皮毛，涌出细碎热血。
在骇人的兽吼声里，千雪势眼前强风奔袭，一个巨大的镖状武器凌空击向她。
“飞来骨！”对手清喝一声，将那沉重万分、边角锐利的武器直抛击来。
千雪势逆风转身，连续幻闪，背后又袭来一阵强风。
“哦……”她猛地转过朝向，再次挥动指刃，血红妖光冲天炸开，劈开强劲风浪怼回那个武器。
“是一种能够回环攻击的武器啊。”千雪势的心中冷冷想道。
“可恶！”一个矫健漂亮的身影从妖兽背上跳跃高飞，凌风接住了那巨大武器，借风力狠旋身法，带动圈状力量加注于武器之上，猛回身面朝千雪势的瞬间，再次抛出武器厉击过来。
千雪势在这面对面强击的短暂空隙里，看清楚那是个一身除妖师劲装的女孩，高束飒气马尾，眼帘上有深樱色的颜色，十分漂亮，英气凌人。
“除妖师吗？”千雪势眼瞳一睁，瞳底妖花盛放，清晰发出碎裂般的妖光闪动的惊声。
借此妖力涌动的时机，她的指刃暴涨数倍，亮起刺瞎般的血光，挥臂厉斩的同时，斜身驾风猛退，避开妖力冲撞的爆流中心。
“什……！”那除妖师惊呼一声，名为飞来骨的武器被震出数道裂缝，不是除妖师灵力的加持，那早就碎成齑粉了。
千雪势飞退之时，背后狂风奔袭，兽吼连天，妖火狂舞卷住身体。
她以后仰高跃姿态赫然仰首，眼看那长着巨型獠牙的妖兽噬击下来，几乎一口咬住自己全身。
她露出短促又慑人的一笑，身形迅猛炸碎，散成无数幻光萤火。
妖兽扑空，掀起错乱的风暴，凌空转身，妖火与分叉的兽尾都在风中激烈狂摆，显出愤怒的野兽姿态。
红萤在远处夜空下汹涌重组，现出千雪势的人形。
名为云母的妖兽怒吼着想要再次冲锋，却听到一声厉喝，“云母！”
它立刻嗥鸣着转身，冲向失控掉落的主人。
那名除妖师女孩轰然落在妖兽背上，满身都是被千雪势的妖光碎片划破的伤痕。那些伤痕新鲜滴血，破裂的口子像烈火一样红得吓人。
“这种程度的妖力……”她抱紧伤痕累累的飞来骨，猛然张开紧眯的眼睛，“不是探查到，高天浓城供养的妖魔并不会活动吗？难道他们身为人类，却有能力雇佣真正的妖物来做打手……可恶！”
而在那边，千雪势将红刃暴涨的手斜举身前，凝视过来的目光如同锋利飘雪，直刺入对手的心脏。
“不行……已经错失机会了！”除妖师女孩当机立断，全身伏在妖兽身上，大喊道，“云母，离开这里！”
云母脚下火海冲天，立刻扭身冲向高空。
混乱的人们眼看着刺客飞走，虽然手忙脚乱，大跑大动，那妖兽速度却太快，眨眼之间不见了。
这迷险的幻夜中，还流动着炙热的暴风，和满地燃烧的小簇小簇的火圈。
“啊——！”卫兵们立刻跳入还乱糟糟的环境中，冲撞着赶快收拾残局。
千雪势身形飞落，轻健落在高高翘入夜天的宫檐上，手指轻动，刃痕飞散，露出秀美有力的手掌。
她凝望着对手消失的方向，月光照在她的眼睛上，被凤眸里无边的黑雪吞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