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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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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是一件深红的宽袖长衫,非常艳丽的颜色,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眉心一跳。
在我的记忆里,这样的色彩是空白的,我从来不记得我曾经穿过这样一件……亮丽得有些出格的衣服,但是莫名的,它却让我觉得分外熟悉。
“我或许并不适合这个颜色。”我垂眸道。
不说从前,哪怕是到了现今来了人界,我的衣物也大多只有白灰蓝之类的浅色系,反而是长昔穿红色穿的比较多。
“您先去试试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他又卖起了乖,本君几次推拖不得,便只得顺从他的心意换上了这件衣服。
或许是许久没有穿古装了,从衣橱间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点不习惯,不自在地拉了好几次衣襟:“很奇怪吗?”
长昔却两眼放光:“不奇怪!帝君真的很适合穿红色,好好看!”
哪怕知道他话里有故意的夸大的成分,但我还是因为他直白的夸赞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
“那帝君,您答应我了吧。”他倒是很会见缝插针。
我抿着唇:“只这一次。”
“太好了!”
罢了,长昔只是小孩子心性,让他得意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但后来我才知道,得意了一次便会有无数次,这不是概率问题而是时间问题。
哪怕已经自觉地为自己做了心里建设,但在出发前看到穿着与我一个色系衣衫的长昔,我还是无法遏制地愣住了:“你……”
狡猾的狐狸这时才露出他的尾巴:“怎么样,好看吗?是不是和您很搭!”
如今我们两人,各自穿着一件大红衣袍,类似的裁剪花纹相互映衬,简直就像是……
我心中一颤,不敢再想,胡乱地说了句好看就慌忙地向前走去:“我们赶紧出去吧,游会好像要开始了。”
游会也是万妖节的一个特色项目,主要是一些集市买卖还有表演之类。
“可是帝君,你走错方向了,集市在南街。”
我身形一顿,只得又假装不在意地转过身往回走:“本君当然知道,不过只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长昔笑着打断:“噗,骗您的,就是这个方向,没有走错。”
他太过分了,我羞恼地将他拉住我衣袖的手拂开:“你戏弄本君。”
“这才不是戏弄。”他一本正经地反驳我。
我还有点生气:“那叫什么?”
他靠近我的侧脸小声地说:“那叫情,趣。”
2.我,元昌帝君,神界现存的资历最年长的神灵其中之一,竟然会被一只妖怪调戏,还无法去指责他。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耳廓发烫,只能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只希望早些到游会的地方,在“人多的地方长昔总会收敛些。
“帝君,您走那么快干嘛呀!”
妖界和人界不一样,这里没有车辆之类的机械,用以代替的是一些温顺的妖兽,大街上也大多设有一些出租妖兽的小棚。
长昔见我不多次将眼神落到那些充当交通工具的妖兽身上,贴心地说:“游会那边肯定也会有妖兽出租的,我们到时候可以租一只。”
我不想承认被他看穿了想法,收回视线,别别扭扭地说:“我又没说想要坐。”
“嗯嗯嗯,帝君当然不想,是我想,所以说到时候帝君能不能赏脸和我一起?”他弯着眼睛笑:“听说在万妖节的时候乘坐‘凤鸾’,就能够在这一年里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到时候你不要乱走,人太多了。”
妖界的每一座城市都会举办游会,恰巧我们所在的着一座城市是妖族最大的城镇其中之一,游会的规模也是最大的,每年都会有来自各界的人慕名而来。
游会在黄昏时分正式开始,在凌晨时分结束。
我和长昔到地点的时候,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好多年没来了,还是那么热闹。”长昔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我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扯住了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狡黠地笑着伸出手:“帝君,您忘记了吗?”
……
是的,我答应他要循序渐进,长昔说牵手是必不可少的。
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他已经先一步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诶,您看,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
3.我僵硬着手臂被他拉着往前跑,却也没再想要甩开他。
长昔比我矮了一小截,前面的妖怪又长得人高马大,他垫着脚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
我说:“里面好像是再演戏剧。”一名看起来已经很是年迈的老者坐在讲台上,旁边简单搭起的小戏台上有一名穿着白衣的看不清脸的男人,正动作浮夸地拿着一块色彩粗劣的金色石头转来转去地端详,口中似乎还正在念念有词。
“戏剧?”他不断垫脚的动作一顿。
我便将台上的画面简单地和他形容了一番。
长昔听完后沉默了半秒,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往另外的地方去:“戏剧有什么意思,那边好像有卖糖人的,我请您吃糖人吧!”
走之前我下意识地往那名戏剧演员的方位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手中的石头已经不在了,戏台边缘却突然绽开了许多朵金色的小花。
“帝君。”
我扭过头,却见长昔将一串沾满糖粒的精致的糖人递到我面前:“帝君,我们妖族的糖人可和人界的不一样,你可千万得……”
他还未说完,我已经下意识地按住了木签子下方一点小的凸起处。
下一瞬间一朵小小的绚烂的烟花在我与长昔中间绽放,细碎的光点将对面的妖怪错愕的表情照亮。
我也有些愣住了,一直到烟花的光点散尽才回过神。
“哇!周倩姐制作的糖人,鲜少有人不会中招的,兄弟你厉害呀!”买糖人的那名年轻妖怪忍不住赞叹道,等看清我的脸后,又厚着脸皮说:“要不然留个联系方式,遇见就是有缘,山水有相逢,咱们……”
长昔反应过来一下子将我拉到身后:“山水不相逢,咱们没缘分,不留,不见。”
说完就拉着我穿过人群快步离开了小摊,一边走还一边闷闷不乐:“都怪您,帝君。”
我本来还在悄悄地摩挲着那块凸起,闻言迷惑地看着他:“?”
“都怪您长得太好看了,随便遇到只妖怪就想对您图谋不轨。”
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也骂进去:“您可千万别听信了他们的鬼话,妖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失笑:“你也是吗?”
长昔真的是一只很坦荡的狐狸:“我如果是什么正人君子,哪里还敢觊觎神灵。”
4.我无言,然后小心地握住他的手。
“觊觎就觊觎了,本君允许你觊觎。”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过了好半天才晕晕乎乎地反应过来,一下子握紧我的手:“您、您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慌得不行,但还是勉强维持了一副冷静的样子:“就是你想的那样。”
长昔闻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像是大傻子一样站在川流不止的人群中间,他抬头望着妖界的星河:“我怎么运气那么好。”
他的声音太小了更像是呢喃,我并没有听清楚,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狐狸却只是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很土的情话。
他说:“今晚的月亮真美。”
说实话,我很难用准确的词语和句子来形容长昔在我心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除去季程安,几万年里,我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住在空荡的神殿,一个人坐在谭边看神界从来没有变化过的绚烂庄严的天际。
哪怕是季程安,我也清楚地知道,他是长辈,是友人,却也与我有着分明的界限,他的心中有着更为重要的让他想要用生命去陪伴的人。
“什么叫爱。”我迷茫地看着天边坠落的一颗流星,那是有神灵消散的证明。
还没有堕入鬼道的季程安哭笑不得:“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像是你们一样的吗,”我不明白:“他很痛苦,你也是。”
他一顿,然后语气轻松地说:“小元昌,给我寂寞孤独的神生增添乐趣的东西怎么能说痛苦呢。”
“痛苦又怎么样呢,”他笑得直不起腰:“我热爱痛苦!你也会热爱的,神灵都热爱痛苦!”
季程安说,被神喜欢上的人才是最可悲最痛苦的。
所以。
“长昔,你痛苦吗?”
妖界要比人界嘈杂许多,周围到处都是惊叹声,笑骂声以及口哨声,我恍恍惚惚地睁眼,发现妖怪小心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帝君,我很欢喜,欢喜地心脏快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