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怪幼儿园当老师》棕色袋子

26、第 26 章

　　1.我该是喜欢长昔的。
　　尽管这稍微有些让思想老派的神仙难以启齿，但总该是这样的。
　　神灵的心脏是很少跳动的，他们诞生于天地间，也终将消散于天地间，神的心跳可以是山脉的起伏，可以是川河的流动，可以是鸟鸣可以是花开，但却总是很难是胸腔里那微小的震动。
　　但在第一次见到那只红狐狸时，我听到了我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就像是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红梅，在某一个普通的春日绽开春芽，像是和季程安一起偷偷喝过的人间的烈酒，滚烫又醉人。
　　事实上我仍旧分不太清什么是恋人间的喜欢，在大多数的时间，我对这个词的理解仅限于季程安和严炎间痛苦而又欢愉的相互纠，缠。
　　我不懂，但如果真要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被冠上伴侣这两个字的话，我只能想到是长昔，我贫瘠枯燥的情感里唯有那么一点点带着温度的悸动能够让我追寻。
　　除去他，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长昔。
　　我悄悄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遍遍在唇齿间唤着这个名字。
　　长昔，长昔，长昔。
　　“帝君，”狐狸的手心似乎冒出了一点汗意：“我有点紧张。”
　　我垂眸，好笑地盯着他发着亮的眼睛：“紧张什么。”
　　他却又不回答了，一边笑一边伸手来捂住我的眼睛：“您别这样看着我了。”
　　我的眼睛被他遮住了，有点不习惯地轻轻颤动：“为什么？”这只狐狸刚刚才说喜欢本君喜欢得不得了，现在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连看都不让看了。
　　“帝君的眼睛太好看了，我只是只粗俗的妖怪，”他似乎是舔了下嘴唇：“实在是难以忍得住。”
　　现在轮到我说不出话来了，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躲开，犹豫了一下又只是没什么威胁力地小声斥责了一句：“胡闹。”
　　长昔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移开手，将一束不知道哪里来的紫金色的花朵递到我面前。
　　“芊芊草送给我的爱人。”
　　手里的糖人已经快要化了，糖水顺着木签子即将滴到我的手背上，长昔俯身过来，忽略我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轻轻用舌头卷走了那点糖水。
　　然后趁着我不设防的时候，飞快地舔了一下我的唇缝，在妖界漫天萤火的背景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甜不甜啊帝君。”

　　2.我早该想到的，论起谈恋爱这种事情，六界范围内，没有人比得过狡猾的狐狸。
　　他将我的心绪搅得一团乱，却又自顾自地拉起我向前跑去：“前面就是放花灯的地方了！”
　　我抿着唇，下意识地抬眼，却看到了一幅壮丽的景色。
　　和人间在河水中放花灯不同，妖界的花灯是往天上走，更像是古时候的孔明灯。
　　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跳动的花灯慢悠悠地往更高处飞去，妖界是很接近星空的地方，在夜晚能看到缓缓流动着的星河，那些承载着无数人心愿的灯盏就这样慢慢地接近着苍穹，然后在夜空最高处的地方，骤然破裂散出星星点点的光，最后慢慢飘散在星空里。
　　“您说他们可以收到吗，”长昔伸手抓了抓，一点点散落下来的光点消失在他的指缝：“那些被思念牵挂着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心悸，转头看他，认真说：“会的。”
　　他也看向我，将我最后一点糖人吃掉，笑得狡黠：“这一趟真是来的值了。”
　　等我们将花灯放上天，再慢慢等着它破裂过后，又在这儿呆了许久才走。
　　放花灯的地方本是一块很空旷的场地，现今聚集了很多人，还有漫天飞舞着的萤火。
　　“他们是出来工作的萤妖，萤火虫的寿命很短，即便变成妖了也不会太长，”长昔说：“他们的生命太短，有没有什么别的技能傍身，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养家糊口，一般在这种盛大的集会上都能看到他们。只不过，发越久的光寿命就会越短。”
　　“但生命太长也算不得什么好事。”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回答道。
　　他伸出手抱住我，像是抱住一个易碎的物品：“但我只愿您的生命能够再长些再长些……”
　　我任由他抱着，犹犹豫豫地想要回抱住他，但手才刚伸出去一半就被一道熟悉的讨厌的声音打断：
　　“我草！你们俩果然背着我早恋了！”

　　3.季程安，我磨着牙在心里喊这个名字。
　　他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祸害。
　　祸害本身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在我和长昔身上来回打量着。
　　虽说叫他祸害，但总归也算是本君半个长辈，被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莫名的有点心虚，咳了一声轻身喊狐狸放手。
　　长昔倒是很乖巧地放开了我，但又反手握住了我的左手，故意的高高举起：“呀，帝君，您的手上居然有颗小痣！”
　　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不只是季城安就连附近经过的妖怪，都对着本君露出了奇怪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长昔。”我想要制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慌乱地别开头。
　　季程安在旁边啧啧称奇：“连你这种呆瓜都能找到媳妇儿。”
　　他眯着眼睛看长昔，怀疑道：“不会是你小子搞了什么阴谋诡计吧，我前两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
　　长昔无辜又乖巧的笑：“季前辈，您在说什么呀，我和帝君当然是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他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您那么厉害把伴侣气跑的呢。”
　　……
　　“你这只不要脸的狐狸精，劳资草泥马！草泥马！”
　　我将长昔护在身后，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后，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想要冲过来的季程安。
　　“我刚刚有没有说……”
　　“说你麻痹！元昌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在这个妖族的节日里，周围全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单单只有他一个形单影只的落魄神仙，季程安骂的十分真情实感：“严炎也是这样，劳资一个神仙，天天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暖床，哄他开心，结果他居然这样对我！”
　　季程安越说越委屈：“说分手就分手，还怎么都哄不好！”
　　他甚至开始口不择言：“等劳资逮到他，一定要把他用十几根铁链子锁起来，把他关到只有我知道的小黑屋，我要让他……”
　　“你要让我如何。”

　　4.季程安追着严炎跑走了，我们又再次落得一个清闲。
　　就像所有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一样，在这种光线昏暗的暧昧环境下，本君难免的会有一些紧张，手心里也出了些薄汗，被长昔牵着一动也不敢动。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之前给长昔发的那个帖子设的提示音。
　　我悄悄地瞟了一眼长昔，发现他正巧刚刚将手机锁屏放进兜里。
　　我有点不高兴，怎么这只狐狸和本君走在一起还要玩手机。
　　我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帖子，再次确认了一下他没往我这边看，才敢悄咪咪地往下翻。
　　1034L就喜欢你对我爱答不理【楼主】
　　兄弟们，成了。
　　1035L花毛才是最吊的
　　？
　　1036L魔界小喽啰
　　？
　　……
　　115L发发发发发工资
　　？
　　123L磕糖我是认真的
　　啊啊啊啊啊恭喜恭喜！
　　124L我是引路人
　　？楼上不要偏楼
　　136L就喜欢你对我爱答不理【楼主】
　　【图片】【图片】
　　我点开一看，发现是我们两人双手紧握的图片，还有一张我的半个看不太清楚的侧脸。
　　这只狐狸究竟是什么时候偷拍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一看就被他发现了。
　　长昔委屈地拉住我的衣袖：“为什么看手机都不看我，我不必您的手机好玩吗？”
　　他还好意思说。
　　但本君因为避免暴露，偏偏又不能质疑他，无奈只能抿着嘴唇被迫接受了他的倒打一耙。
　　他的计谋得逞，一路上都带着笑。
　　“在晚一会儿，尚华城的蒲缘树就会开花了，我们可以租一只妖兽飞上去看。“长昔说。
　　蒲缘树是妖族的圣树，没有长在妖王所在的主城，而是长在了尚华城，这也是每一次的万妖节都能吸引一大批人的原因。
　　万妖节每年一次，蒲缘树却是二十年才开一次花，二十分之一的概率恰巧就被我们撞上了。
　　长昔先一步坐上了被称为凤鸾的妖兽，伴随着漫天的萤火，将手伸向我，
　　“帝君，可以邀请您一起看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