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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春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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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伟早就暗自盯上了南星,只是越山师为人精明稳重,没那么容易糊弄,他只能另寻法子。思来想去,想要得到南星,终究绕不过越山师这一关。
后来他又转念一想,只娶一个小娘子未免太过单薄。既然越山师的独子早已战死沙场,不如借机把越家的家产一并吞到手,才算划算。
也正是贪图越家的家财,才让他暂且忍住,没有直接对南星动手。可如今骤然听闻这个消息——
越山师的儿子越云川,竟然回来了?
一旦越云川活着归家,那南星、还有越家的家产,跟他越云伟还有半点干系吗?
他一冲进院子,就满脸凶神恶煞,伸手就要去揪越云卓的衣领。没料到越二哥上前一步,宽大的臂膀一挥,直接把越云伟搡得原地转了个圈。
越二哥身上那股常年在外历练的强悍气势,半点都没有收敛。
越云伟被推得一个趔趄,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抬头正好对上越二哥怒目圆睁的眼神。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当下心里的焦躁瞬间敛去,语气也弱了下来,连连点头哈腰:“二哥,二哥,多包涵多包涵,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时太过惊讶。那越云川不是早就战死边关了吗?怎么还能好好回来?”
越二哥懒得跟他多纠缠,粗声粗气地冷哼一声:“回来了就是回来了,你算哪根葱,还要特地跟你报备不成?”
越云伟一看就知道越二哥不吃他这套,连忙弓着腰往后退:“我就是随口瞎说,瞎说……”
见越二哥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赶紧溜出院子,快步跑远了。
越云卓看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小人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不屑地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要我说,四叔当年就不该把他抱回来养。咱们老越家,可没有这种贪得无厌、心思不正的人!”
越云伟并不是越老四的亲生骨肉。越老四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当年不知从何处抱回了尚不满一岁的他,从小当亲儿子一般疼爱抚养。谁料养大之后,本性渐渐暴露,心性越长越偏。
越二哥没再多言,转身进屋去了。
村里人议论越云川归来的新鲜事,也只热闹了一阵,热度散去便各自忙活春耕,终究还是种田生计最要紧。
越家也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安稳日子。
再说越云川,那天没吃晚饭便沉沉睡去,竟一觉睡到了第三天夜里。
他是被强烈的饿意饿醒的。睁眼时外面天色漆黑,他还只当是从中午睡到了傍晚。
走出房门,正好撞见守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的父母,这才惊知自己竟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
越云川心里也暗自诧异,自己当真累到这种地步?
这时系统主动出声解释:【宿主别担心,是我趁你休眠时,悄悄修复了你身体里潜藏的暗伤,还顺带激活了脑部学识区域。本来想把你前世的异能完整移植到这具身体,奈何此方世界规则有限制,只能削弱一部分留存下来,也算提前为你日后科举打下根基,所以才多睡了几日,这是系统赠送的新手福利哦!】
越云川:“……”
他本没指望系统能给多逆天的好处,可这份福利着实稳妥又实用。
他前世有两项异能:一是空间储物,二是体质强化。
越云川暗自感受一番,原本前世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如今缩水只剩一平方米;但身体确实变得轻盈强健,精气神好了不止一点。
只是……科举这条路,他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呢。
他认真谢过系统,转身回了书房,翻出自己随身的包袱。
包袱一直被他收在书房榻下,周氏怕打扰他歇息,始终没敢乱动。
越云川打开包袱,从最里面拿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层层拆开,一堆金银、银票和几件首饰滚落出来。
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遍身家:朝廷遣散士兵,发放的饷银分到个人本就不多,原主只得了三十两。
其余这些财物,都是当初那个半路谋害他的凶手身上搜来的。那人身上财物颇丰,一看就是常年在外作恶、劫财害命之辈,还带着不少零碎首饰。
越云川早前已经把带有特殊标记、容易惹祸的物件尽数丢弃,剩下的这些折现,也足够普通农家安稳花销好几年。
若是真走科举,这笔钱财也能稳稳支撑他度过前期寒窗苦读的日子。
要不……试着走一走?
虽说心里仍有顾虑,但他也没想过要考状元、当人上顶尖。哪怕只考中一个秀才,往后也能去私塾教书,家中还能免税免徭役,日子也能比寻常农户安稳许多,也算达成了原主替家人过上好日子的遗愿。
越云川略一犹豫,把从凶手身上得来的物件,全都收进了系统空间藏好。
最后只取出八十两银子,准备交给父母。这笔钱是原主的遣散饷银,再加路上变卖部分无隐患首饰攒下的,来路干净,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越云川敲响父母房门,把八十两银子递了过去:“爹娘,这是我的遣散饷银,还有在边关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越父越母连忙接过银子,周氏拿去仔细收好锁进柜中,越山师则望着儿子,说起了正事。
屋内油灯昏黄,映着窗外最后一点暮色,越山师看着儿子,满眼期许:“儿啊,自从你回乡,我就一直在琢磨你往后的出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继续读书、科考应试最好。咱们不求你高官厚禄、为官做宰,只要能考中一个秀才,就足够立身了……”
越山师絮絮叨叨跟他盘算:“这些年家里也攒下了些余钱,等你考中秀才,就多置几亩良田,雇农户耕种。到时候不用纳税、不用服徭役,田亩收成全归自家,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周氏在一旁听着,也连连点头附和。
越云川看着二老殷切的模样,竟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
古代科举虽难,但总要亲自试过才知道行不行,不能单凭臆想就怯于起步。
越云川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等春耕忙完,我便去寻个私塾,安心读书备考。”
就这样,越云川正式定下了走科举的路子。
但科考之事不急在一时,眼下先要忙完春耕。
越家共有十亩田地:三亩水田、一亩次田,余下六亩都是上等良田。农户种地全靠天时,再好的田地,也得精耕细作,才能盼个好收成。
于是第四天一大早,越云川便跟着父母下地春耕。
有了他帮忙出力,春耕进度快了不少。真正亲身体会过农耕辛劳,越云川越发觉得科举是条好出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流汗辛苦,每一粒粮食都来得太不容易。
春耕忙完,田里无事可忙。越云川这天早早起身,把书房书架上的科举典籍都翻了出来,先从启蒙的《三字经》《千字文》看起。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认字毫无障碍,可提笔写字却一塌糊涂。
越云川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一行,字迹大小不一、深浅错乱,实在潦草难看。
他索性先不纠结写字,拿起四书五经逐一翻阅。
古时典籍本就没有标点断句,家里这些又都是原版无注本,读起来格外晦涩难懂。
想要吃透经义,最好有先生指点;就算自学,也必须配上带注解的书籍才行。
越云川并不急躁,他现在连《三字经》都记不全,只背得出前两句,一切都可以循序渐进。
末世多年磨炼,再加前世应试教育打底,他从不怕寒窗苦读、路途漫长。既然决意科考,便沉下心,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把现有的科举典籍逐一翻看一遍,又整齐放回书架,只拿起一本《三字经》,在书房安静静坐,慢慢诵读背诵。
院子里,越父越母望着东厢房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在院中默默忙活晾晒药材的南星。
越山师重新拿起烟袋,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对着老伴低声叹道:“你说……这两个孩子,怕是真的性情不合、难以亲近?”
春耕都结束了,越云川回乡也已有十余天。他和南星一直分房而居,每日碰面只淡淡一笑、打个招呼,再多半句闲话都没有,半点夫妻间的亲近热络都看不到,反倒像两个不熟的邻里。
周氏看着也满心发愁,愁着愁着便带了几分埋怨:“当初你非要报恩也就罢了,何苦非要让小川娶她?那时候小川心里中意的明明是王家姑娘!唉,要是当年只把南星认作干女儿,好好给她寻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尴尬僵持。”
越山师也是满心无奈。
如今再说王家姑娘早已没用,人家早已嫁人成家,连孩子都生了一双,近来又怀了身孕,和越云川再也无半点可能。
眼下小两口这般疏离冷淡,实在让人发愁。
南星心里也暗自烦忧。她表面看着平静淡然,实则一直悄悄留意着越云川的一举一动。
可越云川行事坦荡规矩,每日按时起居吃饭,主动帮家里干活。自从他回来,春耕不再劳累,院里柴火永远劈好堆满,水缸也总是满满当当,全家都轻松了许多。
他对父母孝顺温和,对自己见面也会礼貌问好、颔首微笑,可也仅此而已。
若是两人只是邻居,南星定会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
可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
哪有夫妻相处得如同陌路邻里一般生分?
早前婆母本就对自己心存不满,若是始终得不到越云川的接纳认可,难保日后周氏不会再提让她改嫁的事。南星心里不由得暗自着急,反复琢磨,只当是五年前新婚那夜的争执,让越云川一直介怀,所以才不愿与自己亲近。
可让她主动放下身段去示好亲近,她又生性矜持别扭,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相处……
南星一边低头翻拣晾晒的药材,一边暗自心绪纷乱,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大伯……小川在家吗?”
越山师连忙迎上前,脸上露出笑意:“是小卓啊,来找云川?”
门口来人正是越云卓。越山师笑着朝东厢房指了指:“云川在屋里看书呢,我这就去给你叫他。”
这时屋内的越云川刚好放下书卷。不得不说系统的强化着实管用,头脑清明通透,一上午的功夫,差不多已经把《三字经》记熟大半。
听见院外说话声,他主动走出房门,从原主记忆里认出越云卓是儿时一同长大的玩伴,当即微笑颔首,礼貌开口:“小卓,找我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