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探听私塾 ...

  •   “他上进啦!”

      翠柳像往常闲聊八卦一般跟南星说着,脸上却带着明显不信的神情,冲南星眨了眨眼:“听说前几日大清早喝酒被四大爷赶出门,在村里晃荡了一圈,不知怎的浑身湿漉漉回了家。结果一觉睡醒,忽然说要自己去城里闯出一番名堂,转身就离开了村子。”

      翠柳摆弄着手帕,仔细看着帕子上绣的粉色小花,又细心补了两针:“谁还不了解他?原以为过几日手里银钱花光,就该灰溜溜回村了。谁知过了这么久也没半点动静,四大爷托人去打听,听说赖子在城里找了份给铺子看场子的活计,竟真的正经干了起来!”

      “听说工钱还不低呢!”翠柳咬断绣线,抬眼看向南星,“你说,他能踏踏实实长久干下去吗?”

      南星在翠柳看过来的瞬间,立刻调整好神色,神情松弛自然:“谁能说得准?不过他若真能争气变好,也是好事,四叔年纪大了,往后也有个依靠……”

      翠柳的夫家是越老四的弟弟,越山师又是长兄,所以翠柳要称越老四为四大爷,南星则按辈分叫四叔。

      “可不是嘛。”翠柳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带着揶揄的笑意凑近,“自打你男人回来,他再也没敢缠着你了吧?”

      南星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绣棚,好不容易稳住神色,语气淡漠地应了一个字:“嗯。”

      翠柳本就向着南星,立刻愤愤说道:“那赖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模样!瞧瞧你男人,再看看他,他也配痴心妄想……”

      南星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状似随意问道:“赖子是浑身湿透回去的?”

      翠柳也是听旁人传言,并未亲眼所见:“是啊,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听说当时冻得浑身直哆嗦呢!”

      南星:“会不会是受了什么伤?”

      翠柳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听人说他走的时候看着和往常一样,没看出半点异样。”

      南星:“……”

      翠柳在南星屋里绣完手帕,消磨了大半下午,她走后没多久,就到了晚饭时分。

      南星却半点胃口也无。翠柳一走,她立刻摸出随身带的药粉,犹豫片刻,抬手在自己大腿肌肤上抹了一把。药力很快发作,大腿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她咬牙忍耐片刻,再用屋里清水把药粉冲洗干净。

      果然肌肤只泛起一点淡红,等到第二天,那点红痕也彻底消退了。

      南星为稳妥起见,还是服下了解药。可接下来几日,她心情始终沉郁,一有空就躲在屋里钻研毒药配方,一心想找出药效失效的缘由。

      过了些时日,南星总算找出了问题所在。

      她为了提升毒性,往药粉里掺杂了太多烈性毒草,可其中几味毒物掺合在一起,药性竟相互抵消。

      反倒成了以毒攻毒,失去了毒性。

      南星满心懊恼,暗下决心一定要调配出至烈毒药。下次再遇上越云伟这种歹人,绝不会再出这般纰漏,定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在西河村生活这五年,南星早已学会隐忍藏锋,不动声色谋划心事。

      她调配毒药、改良药方,都是趁着日常空闲、避开家人耳目悄悄进行,从头到尾没引起任何人察觉。

      另一边,越云川在家把手头典籍又温习了两遍,终于等到沈大郎休沐回乡。他特意带上书本登门请教,顺带打听清楚了童生试的章程、流程与考核内容。

      童生试三年两考,越云川赶得正巧。去年刚考过一场,明年二月便有新一轮科考。

      考试内容涵盖四书五经、诗作、经文、诗赋、骈文等。

      和越云川预想的一样,童生试虽是科举入门最简单的一关,却绝非闭门自学就能轻易考过,必须进私塾跟着先生研学经义、研习章法。

      沈大郎也跟他细说瞭附近书院私塾的底细。

      遂县本就是小地方,周遭没有名望颇高的正规书院,当地读书人大多都在私塾求学。

      附近共有四家私塾:一家路途偏远,是前年刚考中秀才的李秀才开办;最近的一家由一位老童生授课,只教刚开蒙的幼童,但凡有志考取秀才的青年学子,没人会去那里。

      余下两家都在遂县城里,分别是沈秀才与冯秀才开设。

      沈秀才虽说办了私塾,心思却大半放在应酬交际上,整日奔走联络秀才、举人圈子,盼着能得人提携仕途,根本无心用心授课治学。

      另一位冯秀才,年近四十,为人刻板严肃,家境清贫,治学反倒勤恳扎实,算是周边口碑最好的私塾。

      沈大郎平日里就在冯秀才门下读书。

      冯秀才家中还提供食宿,只需按时缴纳束脩即可。沈大郎觉得往返赶路耽误课业,平日里都在私塾寄宿,只逢休沐日才回乡。

      越云川听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冯秀才,便是眼下最适合自己的去处。

      眼下将近五月,看似距离明年二月科考还有许久,可他才刚把四书五经背诵完毕,经义一窍不通,作诗填词更是全无根底,细细算来,时间其实十分紧迫。

      越云川不愿耽搁,问清拜师流程,当即回家收拾物件,打算次日跟着沈大郎一同进城拜师,即刻入学课业。

      沈大郎却连忙拦住他:“越兄且慢。我知道你求学心切,但贸然登门不合礼数。你暂且安心等候,我先替你向夫子报备问好,敲定上门时日,你再正式登门拜师入学便可。”

      越云川虽心急,也暗自厌烦这些繁文缛节,却也深知世道规矩,礼数必须周全到位,事情方能顺遂。

      好在沈大郎宽慰他,冯秀才家境清贫,向来不拒绝诚心求学的学子,只要有心向学,一般都会收下。

      越云川只得按捺心绪,在家等候沈大郎的消息。

      晚饭后,越云川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也渐渐平复。

      他忽然想通透,童生试三年两考,不必强求一次就金榜题名,大可做好长久备考的准备,循序渐进慢慢来。

      这般想开,整个人反倒彻底放松下来。

      饭后,他依旧拿着医书陪着越山师识字讲学,依旧按着先前的法子:先从越山师熟识的草药、药方入手,把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药理知识对应成文字认全,再慢慢研习生僻字句。

      越山师学字进度极快,照这般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独自读懂医书,甚至自行研学深造。

      心静下来之后,越云川反倒对医术也生出几分兴致。既然家中有这般家学渊源,顺带学点医术傍身,往后总归有用处。

      于是越山师认字,他也陪在一旁默记诵读药理典籍。

      同一时刻,家里的小药房里,南星正点着油灯潜心琢磨医术。案上铺着油纸,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毒草药粉。

      南星神情专注沉静,半点看不出心底正琢磨着如何调配出最烈的毒药。

      夜里家中各人都各有心事、各忙其事。周氏在家闲不住,打算出门串门唠嗑打发时辰。

      她知晓儿子托沈大郎打听读书求学的事,心里也一直记挂着,出门第一站便想去沈氏家坐坐。谁知到了沈家,沈氏不在家,只有沈大郎在灯下埋头苦读。

      周氏不愿打扰学子用功,只得转身离开。

      她略一思忖,转而往越云卓家走去。越云卓的母亲王氏,和周氏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旧识。早年两人刚嫁过来时,王氏接连生了八个儿子,周氏却久久无子,两人关系渐渐疏远;后来周氏生下越云川,总算了却无子心结,两人又重拾往日情分,走动得十分亲近。

      村里姓王的媳妇太多,嫁入越家后都统称越王氏,平日里便按排行称呼区分。

      越云卓的丈夫是越老三,也就是越云川的三叔父,周氏平日唤她三弟妹。

      周氏一进门,就见屋里已经坐了几位邻里妇人。视线扫过,恰好对上一张和三弟妹有几分相似、小腹隆起的年轻媳妇,正是早前周氏曾有意说给越云川的那位小王氏。

      周氏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脸上原本挂着的热情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三弟妹连忙热情招呼:“大嫂来啦,快坐下。”

      周氏只好迈步进屋,随口应道:“大伙都在呢。”

      屋里众人正热热闹闹聊着村内村外的新鲜琐事,顺带又把越云伟的近况拿出来议论了一番。

      聊完又转到妇人之间永恒不变的家长里短、婆媳相处的闲话上。

      周氏听着旁人议论谁家盼孙女却生了孙子、谁家盼男丁又添了闺女,心里五味杂陈。目光一次次落在小王氏隆起的小腹上,满眼羡慕,心底泛着阵阵酸涩。

      这些闲话她不爱听,只默默坐着喝了一肚子白开水。坐了大半晚,起身出门去如厕,忽然察觉不对劲:三弟妹家八个儿子,平日里都在家忙活,怎么今晚院里静悄悄的,一个青壮年男子都不见踪影?

      要说三弟妹向来能生,可夫妻俩都是寻常农户,没本事教儿子学立身本事、走出村落。八个儿子长大成人,全都守在村里过日子,儿子又娶妻生孙,人口越来越多,家中却没有额外进项,日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被孩子拖累穷的人家。

      早前周氏也是看着两家境况对比,才渐渐放下只生一个儿子的遗憾。

      他家越云川性子本就沉静安稳,平日无事也都待在家中,可今晚三弟妹家里,怎么会安静得连个男人身影都瞧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