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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入口道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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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道往里走是成片墓堆,墓碑与棺盖纷掀在地,里面躺着不少未来得及修炼成功的干尸,放眼望去一片狼藉,没有打斗痕迹,更像是在一夜之间腾然消失。
厉桃拉紧谢椿的手嘱咐道:“情况还不明,你需得跟紧我。”
随后又弹了一下趴在他肩头打瞌睡的净瓶鬼,“勿要松懈,一定要隐匿好他的气息。”
净瓶鬼吧唧吧唧嘴,头上回灵草蹭地竖起郑重点头。
厉桃聚起黑雾炼成青火,牵着谢椿穿过墓堆来到僵尸王的居住地,相比前面东裂西开的杂乱墓堆,这块区域稍显整洁,厉桃四处寻望一番,在一口巨棺里找到了它们堆放用物的地方,所需之物应有尽有,可惜沾有尸气,需得让净瓶鬼逐一净化后才能使用。
谢椿怀里抱着净瓶鬼,心头泛起疑惑,“这里原本是僵尸鬼一族的盘据地,今日来此竟一只也不见,甚是蹊跷。”
厉桃忙着挑拣东西,丝毫不在头也不回道:“多是遭报应了,那晚敢趁我不在袭击你,我早晚会找它们算账,这下倒是免去一件事。”
净瓶鬼双手合十净化谢椿身遭尸气以免他身体受到侵蚀,赞同说道:“没错没错,只要对道长哥哥心存歹念的都得死。”
正在棺材里挑东西的厉鬼听到那两个敏感字眼,眼刀倏地杀过来,“你叫谁哥哥。”
“道长啊。”
“不准叫他哥哥。”
“凭什么。”净瓶鬼不满嚷嚷,“他又不属于你。”
“我跟他亲过抱过睡过,他就属于我。”
“我也跟道长哥哥睡过,他现在还抱着我呢!”
“你!!!”
谢椿一脸头疼看着老是动不动就斗嘴的两鬼,握住厉桃伸过来要揍净瓶鬼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柔声道:“它就一小孩,老是计较作甚。”
随后捂住净瓶鬼的眼,扣住厉桃后脑勺在她唇上极快地亲了一下。
“我是你的。”
气焰腾天的厉鬼瞬间娇羞。
净瓶鬼头顶两根草垂下来挡眼睛,不满道:“你俩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当着鬼面亲亲亲抱抱抱,有辱斯文。”
“关你何事。”
“道长肯定是被你下了蛊,如此俊俏做饭又好吃的郎君怎么就看上你这么凶的一个婆娘。”
“再多嘴把你打碎。”
“打吧打吧,打碎我道长生病就没得治了。”
净瓶鬼就吃中这一点才敢在厉鬼面前放肆顶嘴。
厉桃威胁性对它攥了攥拳头,听谢椿的话不跟它计较,背过身继续挑东西。
她全挑最贵最厚实的拿,谢椿看着堆放成一座山的物品,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拿得有点多...”
“不多,等天一冷这些才勉强够你用。”
谢椿由着她,转而又疑惑道:“这些都是人间之物,不知它们从何而得。”
厉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按理凡间的东西到不了鬼城,除非僵尸鬼一族有能连接人世间的通道。
想到此,厉桃猛地看向谢椿,如果真有此通道的话,那他岂不是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也意味着会离开她。
自从跟谢椿跨域那道人鬼界限后,厉桃变得越来越敏感,时不时就担忧他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事,她脑袋摇成拨浪鼓,把那些糟糕想法全丢出去。
谢椿说过会陪着自己,哪也不会去。
他既承诺,她便忠信。
谢椿跟净瓶鬼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她冥想又摇头,好笑道:“你又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感觉又饿了。”
谢椿点头,走上前准备搬运那座山堆,厉桃制止,“这是作甚?”
“搬东西,不然怎么带回去?”
“不用麻烦,”她把人推到身后,“交给我。”
随后双手结印聚雾,雾气涌上时眉心微不可见皱了一下,低头看一眼所结手之印,十分肯定自己没用错。
厉桃闭眼凝神企图把周围雾气控为己用,谁知雾气依旧飘浮零散,丝毫没有听使唤的意思。
一瞬间来了气,双眼变得猩红,周身散出鬼力压迫,净瓶鬼受这道恐怖力量影响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谢椿不明所以,看着净瓶鬼头上两片叶子左右旋转缠绕成一团,忙拍了拍它的脸,谁知净瓶鬼受冲击头一歪晕了过去。
黑雾开始聚集,受厉桃引导裹住那堆东西,最后化成一团龙卷风刷地一下冲上天远走了。
厉桃撤下结印手势往前踉跄了一下,吓得谢椿急忙拉住她。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厉桃摆手,悄悄别过头深吸气压住胸腔里的东西,看着受自己鬼力压迫晕过去的净瓶鬼,心想竟要动用力量压制才能驾驭经常使唤的雾气,抿唇一言不发。
回桃院后,谢椿进木屋洗菜做饭,厉桃在那堆东西里二次挑挑拣拣,抽空把委托鬼老奶做衣服要用的东西给送了过去。
依旧是那条巷子,上次铺檐上挂着的纸人全放了下来,见厉桃来,有意识似地齐刷刷转身,半笑不笑看着她。
鬼老奶佝偻着腰接过东西,再厉桃临走前叫住她,意味不明说道:“厉姑娘,你身上人气似乎比上次见时明显了许多。”
“人气?”
“是,就是独属于活人的气息。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鬼身上,更何况你还是城里最高阶的厉鬼,所以老婆子想问下你近来可有感到不适。”
鬼城里众鬼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每天都有不少鬼之间互相吞噬,如果自己露出异常,那么桃院必会受到对谢椿垂涎已久的群鬼来犯。
厉桃看着鬼老奶浑浊的眼,抬头傲睨,不满它明目张胆的打探,“并未。”
“那就好,”鬼老奶稍低了身,“厉姑娘鬼力超凡,自然不会出任何事。这些东西我先收下,不出意外的话还能给你们做一套喜服,到时通知你来取便是”
“喜服?”
“就是凡间男女成亲时所穿的衣饰。”
“我知道,”只是这茬有点出乎厉桃意外,“具体能做成何样?”
古有冥婚陋习,鬼老奶生前给不少未婚男女做过白喜衣,但眼下鬼城里物资匮乏,布料也没有鲜艳的红,只剩下几匹发霉的旧布,于是神秘摇头,并未告知。
厉桃兀自想了一下,许久想不出,打算回去问问谢椿,于是心情大好,走之前用手弹了弹门口挂放的纸扎人头,一路上哼着歌。
鬼城萧瑟,一群未成形的鬼总喜欢到处乱飘嚎叫,加上城里又无端出现地狱犬,一时间众鬼都躲在各自栖身处,连晚上都很少出来飘荡。
直到鬼节前后城里才闹哄起来。
“七月半,鬼乱串”,这几天是鬼城的重要节日,众多鬼一改反常,乌泱泱聚一起彻日彻夜狂欢,连亡女也在街上露面,独自撑伞回了桃院。
不过对谢椿来说,这个节有点瘆人。
鬼节第一天,厉桃本想带着人一起到外面热闹热闹,见他面露难色只能打消念头,用过早饭后闷在院子里乘凉。
谢椿在修补桃院里损坏的地方,给桃树加固上新架子,顺便帮净瓶鬼在树上做了一个笼方便睡觉,厉桃躺在摇椅上悠哉悠闲前后晃,亡女跪在旁边,红盖头依旧伏在她膝盖上。
除去谢椿经常跟亡女明争暗斗、净瓶鬼惹她发火外,这日子过得还颇有一家四口的味道。
城中不知哪个大户鬼家在放烟花,这在鬼城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众鬼在城中心呜呜呜兴奋吼叫,声音直透桃院。
厉桃忍不住起身远眺,净瓶鬼胆小抱着头上两颗草飞窜进屋,谢椿也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站着发愣。
鬼城烟花没有人间的绚丽多彩,取而代之是能让一些鬼适应的灰青色,对他来说并不好看,但是也会勾起对人世间的思念。
厉桃盯着谢椿的背影,在这众鬼狂欢之日,他一个人类是那么地孤单寂寥,如同这几百年来的自己。
她走过去牵住那双带有暖意的手,依偎进那道宽厚怀间,参差不齐的温度相染融合,一人一鬼静看灰青色烟花燃放。
烟花快到尾声时,谢椿急忙闭眼,“在人间,放烟花时许愿会实现。”
厉桃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看谢椿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所幸也跟着照做,心中默念。
希望谢椿得偿所愿。
烟花一下燃尽没了声,厉桃歪头见谢椿睁开眼睛,忙问他许了什么愿。
“保密,说出来不灵。”
“那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恩...”谢椿装作深沉样子,“今天晚饭能吃到红烧肉。”
“噗嗤。”
净瓶鬼不知何时出屋,趴在亡女肩上毫不留情嘲笑一声,厉桃甩了条雾链过去,把它捆起来上下甩动。
“敢笑你姑奶奶我,活腻歪了。”
“道长说得没错,你就是天天惦记着红烧肉。”
“还不是收了你这么个饿鬼,天天抢肉吃。”
“我乃菩萨手中净瓶,才不是什么饿鬼...哎哎,姑奶奶我错了,饭都要吐出来了,快放我下来。”
厉桃冷哼一声,在净瓶鬼甩上半空时雾链突然消散,它哎哟一声掉到躺椅上,揉着屁股起身。
“姑奶奶,好歹等落地再放啊,疼死我了...”
厉桃不可置信抿唇,翻掌看了一下自己手心,随后收握成拳。
晚饭在鬼坊用食,姬老娘特意提前两天闭店清空了所有住客,单独邀请桃院一人三鬼来作客,还把藏了多年的酒拿出来。
考虑到谢椿吃不了鬼坊里的食物,加上自身会做菜,晚饭重任便自然而然交给了他。
谢椿进后厨忙活一通,最后摆上一大桌子菜。
亡女不用饭,坐一旁等候。
姬老娘第一次偿他的手艺,嘴里食物塞到腮帮鼓起,好吃到显出鸡尾巴翘立,扬言要把鬼坊里的鬼厨都辞了,直接聘谢椿来当厨子。
谢椿捧着碗笑,见厉桃没怎么动筷,夹了一块红烧肉过去。
“再不吃就被净瓶鬼消完了。”
厉桃牵强扯嘴一笑,把那块肉放嘴里慢条斯理地嚼,未待咽下,谢椿又夹了一块过来。
“我吃不了怎么多。”
谢椿纳闷,“你平时能单独吃三碗。”
厉桃“......”
“可是哪不舒服,你最近老是走神。”
厉桃戳了戳碗里的肉,自己动手夹了一块鸭肉给他,“没有的事,吃饭。”
见她有意岔开话题,谢椿也不再深问。
饭后依旧是谢椿主动洗碗,净瓶鬼在一旁净化水源,厉桃站一旁全神贯注盯着,许是与姬老娘喝了不少酒,谢椿在洗碗时手滑不小心碰掉一只,厉桃下意识弹出一记黑雾过去。
黑雾比落碗慢了一步撞到灶台上,厨房里响起瓷器碎裂声。
厉桃暗自咬牙,不信邪继续弹出一记,这回倒是及时并且也准了,直接打到净瓶鬼脑门上,它哎哟一声后仰摔进水桶里。
“呸呸呸。”净瓶鬼连吐好几口水,头上两根草扒上捅边缘,瓶身借力翻了出来。
谢椿一脸无奈看向厉桃,后者无辜眨巴眼睛,“我不是故意的。”
别过姬老娘的款待后,一人三鬼回桃院歇息。
屋里的火树银花添上了油,点上后暖光亮堂。
谢椿洗漱完进门,发现亡女的伞收放挂在墙壁上,厉桃坐在床边,与他对视后特意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明晃晃暗示着。
谢椿原地站立想了许久,而后在厉桃面前蹲下,双手覆上她手背轻缓摩擦,“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不安,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厉桃偏头不看他,“没有的事。”
谢椿凑近,眼波在火树银花映照下流转溢放,“你撒谎的时候,说话语调高低起伏不平,并且不敢与人直视。”
底下的手骤然拽紧衣裙,厉桃干脆扭头不搭他的话。
“自地狱犬攻击桃院结界那晚后,你便一直如此,经常失神发呆,又或是暗自胡思乱想不肯与我说。”谢椿把她的手捧上自己的脸、轻缓蹭了几下,“如此倔强不听话,偏偏我又对你无可奈何。”
不忍心说重话,更不忍心打骂,只能暗自跟着焦虑。
谢椿来鬼城已差不多接近半年,最初的黑色短发早生长过耳,虽剪理过几次,但都是把前面修短,现后脑勺已能扎起小揪。
厉桃伸手理平那几处翘毛,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你的头发又长了。”
“你喜欢的话,我把头发留长。”
厉桃也不说喜欢或是不喜欢,只是兀自摇头。
保持原本样子便好,他不用为自己刻意去改变,他就是他,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该属于哪里就属于哪里。
“今晚能与我同睡吗。”厉桃问。
谢椿犹豫了一下,摇头,继而解释,“并非是我不愿,而是发现你与我同睡后,身体乃至鬼力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虽然没有十足证据,但直觉让我偏信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个。”
“...你都发现了。”
察觉厉桃周身蔓延不安,谢椿忙亲了亲她嘴角帮忙分散情绪,“所以近段时间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我不想你再因我受伤,况且我们尚未成婚,前几次所作所为已是对你极不负责的唐突。”
厉桃老脸一红,其实谢椿说的这些她都明白,他那么俊俏清秀的一个人教养自然不会差,但今晚真的只是想抱着他睡,绝没有想过其他事。
一些潮湿淋漓记忆附上脑海,厉桃拍了拍自己快熟透的脸。
好吧,她承认其实有想过。
一人一鬼静躺着,床边白纱并未放下,她转头便能看到谢椿的脸,心里安稳踏实。
都没有睡意,一人一鬼含情脉脉相望。
“要不,你跟我说说那个世界的事吧。”
厉桃往外挪,离谢椿更近一些,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
“你想听哪方面的。”
“那里有妖魔鬼怪吗。”
“没来到这座城之前我从不信那些奇物怪谈,但现在说没有的话,大抵可能还是有的吧,只是正常人看不见。”
“你师傅有没有教过你斩妖除魔?”
“只教过一些道家术法...但来这后遇到危险试过几次,似乎并没有用。”
厉桃想起他初到桃院时掏出那块破黄铜镜驱散小鬼,不由得笑出声。
谢椿见她笑,也跟着笑。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吗,可有你们那的姑娘好看?”
“我原本的世界有很多不同的人类,肤色各异,风俗各异,长相也各异。在我生长的那块土地上有很多个民族,每个女孩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在我心里厉姑娘最好看。”
“真的?”
“真的,你冷脸时像天山上未化开的雪,清冷又孤傲。但有时候又像个无忧无虑的女孩,纯真又质朴。”
厉桃轻声叹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在鬼城,所有鬼都对厉鬼这个身份心存俱意,众鬼都对我敬畏,久而久之成了一种排斥。”
所以她没有朋友,只能孤身一鬼独自生活。
“你虽是厉鬼,却爱吃红烧肉。”
厉桃悄悄红了脸,小声道:“因为我从未吃过人类的食物,在未遇见你前也不需进食任何东西,遇见你后一切都变了,我似乎能逐渐感知到痛苦、快乐、甜蜜...也对一些事有了渴望。”
就连心口也有了不一样变化。
“师傅讲道时说过,世间万物皆有情,无情无爱之人会对活着没有欲望,然后感到无尽孤苦与黑暗。”
厉桃翻了个身,絮絮叨叨说着过往事,“以前我最期盼的事就是桃树结果子,结很多很多的果子,要好几天才能采完。我采完后会分给城里的一些鬼,但只有姬老娘是真心喜欢,其他鬼都是迫于畏惧假心假意收下,所以几乎交不到朋友,除姬老娘外,桃树陪伴我最久,同历经无数个四季轮回,没想到有一天它也会离开。”
“......"
“不过没关系,”厉桃突然兴奋起来,“现在有你陪着我,还有姬老娘...嗯...老是跟我作对的净瓶鬼...暂时有一些误会导致一直黏着我的亡女,我并不感到孤寂。”
她转过头,因期待眼里亮晶晶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厉桃看见谢椿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脸,眼光温柔如水、缠绵眷恋,烛火闪耀间却是充满哀伤。
从今天见到烟火的那一刻起他便在想家,想念原本生存的世界,厉桃再次感受到了,他本就不属于这座城,不该如此自私强行把人留在这个萧瑟荒芜地方,是她想得太美好。
即使,她是如此地渴望跟谢椿永远在一起。
察觉到厉桃忽然的落寞,谢椿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脸,被她扭头侧身躲开。
“厉姑娘...”
“突然就困了,还是早点睡吧。”
“你不开心。”
“没...”
喉咙突然哽咽塞住,她转身咬唇。
谢椿忙起身去抱住她,不知所措道:“好好地,为何哭了。”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谢椿心疼拭去她滚落的泪珠子,失笑道,“不哭,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可你不属于这里,你有家人,有朋友,有牵挂的人,而我不过是只厉鬼,不值得你一辈子留在这。”
谢椿用手拍着厉桃后背顺气,柔声道:“可你戴上了我的那根红绳桃木,即使再想念原来的世界,我也做不到抛弃你离开。”
知她会追问,谢椿先一步再次承诺,“永远都不会。”
随即又捧住她的脸取笑:“还自称厉鬼,哪只厉鬼像你这样哭得像个小孩。”
厉桃来气,手往男人胸口一捶,谢椿假装受伤滚回自己床铺上,双手交叠于脑后。
厉桃侧身看他,碎碎道:“再多跟我说些那边世界的事呗。”
或许自己此生都无法到达,但谢椿在那生长,她想多听些了解他。
谢椿依她,于是从他幼儿记事开始讲,同她分享自己的家人朋友,分享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所有所有。
他声音眷恋温柔,更像是催眠符,过不多久厉桃就瞌眼睡着了。
也不知道听进多少。
谢椿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厉桃醒了一下,嘟嘟囔囔翻身继续睡。
“晚安。”
厉桃听见有人在耳旁轻言。
晚安?
哦,想起来了,谢椿说是我爱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