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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几百年来第 ...

  •   几百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厉桃的手停滞在半空,脑中空白一片。
      谢椿一脸严肃,听着那越来越清晰频繁的声音,像一双利爪在抓挠,听着心里十分难受。他起身疾步走到院中,四周环顾一番并未发现异样,直到天灵盖上传来麻痹压迫感。
      谢椿深吸气缓缓抬头,与那双绿色眼睛对了个正着。
      原本透明的结界显出本相变成一个弧圆笼罩桃院,这东西趴在结界上空,不知是何缘由竟能致使结界凹下,与谢椿只隔十几米的距离。
      厉桃紧跟其后出门,只见一个怪物压在结界上与谢椿对视,当即怒喝出一句“放肆”,手掌翻印捏决从地底聚冲起黑雾将其击飞。
      谢椿被刚才猝不及防的对视惊到,抱紧跳到怀里的净瓶鬼下意识后退几步。
      那怪物被击上半空,笨重的身子翻空一圈借势俯冲而下,强大的冲击力将结界再度压缩离地面近了几米,刚落在结界上又弹跳而起,这次蹦得更高,足足隔了几分钟才见一团黑影从高空俯直坠下,前端利爪直刺刚才所压的结界处。
      厉桃聚雾成链将谢椿与净瓶鬼拉离原地,同时将屋内亡女也拉了出来,随后带着一人二鬼便往桃院外撤。
      结界已显出本相护不了桃院多久,看来今晚注定有场大战,但不能让那怪物毁了桃院,特别是伤害到老桃树。
      见结界内的目标逃走,怪物也放弃攻击结界转为紧跟身后猛追,深夜阴暗,厉桃只得化雾拉紧谢椿一顿疯逃,待上了主街宽阔地带才吩咐净瓶鬼说:“带他去姬老娘那,我来解决这鬼东西。”
      她停,亡女也停,一红一黑左右横挡街中央,一头形状似犬的东西从前方浓雾中现身。
      对峙间,厉桃看清此怪物具体模样。
      虽形似犬类,却比一般犬大上几十倍,通体暗红,浑身长满光滑坚硬鳞片,头顶各长着两触角,触角尖垂下几戳类似毛的东西,随着怪物逼近,它头顶触角上那两戳毛隐隐发亮,不一会竟仰头喷出一团火来。
      这团火来得凶猛,两鬼躲避及时却还是被燎烧到,厉桃被灼伤的手臂滋滋滋冒烟,与谢椿平时烤的食物已没啥区别。亡女则没那么幸运,火从衣角一路扩散,她本身便怕光畏火,这下差点把她整个鬼烧完。
      厉桃迅速扒掉亡女身上燃着的外衣,雾链一捆将她送往远处,言简意赅道,“走。”
      谢椿听厉桃的话抱着净瓶鬼往前跑,不知想到什么腾地一下又折身回去,吓得净瓶鬼连忙扯住他衣领嚷嚷:“厉桃大人让我们去找姬老娘,你咋又往回跑。”
      “厉桃对付不了它。”
      净瓶鬼不听他胡扯,奈何使出吃奶劲也拉不动谢椿,眼见前方再拐几个弯就回到原路,嘴里哀叹着,“完蛋完蛋,要白白去送死了。”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老实趴紧在谢椿肩膀上,一人一鬼跑得疾,未曾注意到前方浓雾窜出一道红衣,双方就这么迎面撞了上去。
      谢椿先闻到一股焦味,他稳住身定睛一看,此红衣不是亡女还能是谁?再一看亡女平时穿身上那件暗红外衣不知去了何处,中衣也被烧破几处,破洞里被烧到的皮肤散出一股焦臭味。
      “厉桃呢。”
      亡女头顶红盖头左右摆两下,越过谢椿碎步位移走了。
      这边,厉桃跳身躲开怪物的利爪,侧面一个滑铲跃入它腹底手腕转动雾剑刺入,不曾想这物的腹部也布满密实鳞,雾剑划过发出刺耳铁声,厉桃反剑格挡怪物后脚踢来的一击跃落到远处。
      此物不怕青火不畏利刃,正当厉桃想再寻破绽时,怪物却转往亡女刚才离去方向。
      厉桃往那一望,一看竟见谢椿正抱着净瓶鬼一动不动站在那,吓得她鬼魂都快飞出来,而这个距离即使化雾也来不及过去。
      “谢椿,快躲开。”
      怪物头顶触角一颤一颤,火团蓄势待发,却见谢椿淡定抱着瑟瑟发抖的净瓶鬼,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净瓶鬼哆嗦着嘴跟着念,手里握紧柳枝同时催动瓶顶上回灵草,一人一鬼大喊出“玄冰术,释。”
      净瓶鬼手中柳枝歘欻欻响,紧接着一道滔天巨浪喷涌直出,竟将怪物喷出的火悉数浇灭,同时一股脑冲向它面门。
      厉桃“???”
      “这是地狱犬,喷出地狱火是所有鬼的克星。”谢椿见地狱犬甩头,隐有被激怒迹象,“此恶犬弱点在眼睛。”
      话落,地狱犬抬掌拍过来,狂大劲风把净瓶鬼吓得呜啊乱叫,大喊着不讲武德。
      谢椿顺势一跃又一滚堪堪躲开,伸手拽住厉桃扔过来的雾绳往她那边飞去。
      厉桃挡在面前迎击,谢椿见她手臂被烧伤了几处,寒冷道:“畜生。”
      地狱犬高大笨重,身体远不如能驾驭雾气的厉桃灵活,不一会便落了下风。
      雾链将地狱犬四肢捆住,厉桃凭空一跃而上与之平视,手中化出几把雾剑迅速朝它眼睛辟去,不料地狱犬眼一闭,雾剑打在鳞片上铛铛消散,地狱犬头顶触角一甩,两团滔天火焰夹击而来。
      地狱火将抵挡的雾障冲散,余焰刷地略过厉桃,她脸上增了几道灼伤。
      “畜生。”谢椿又咬牙说了这么一句,嘴紧抿成一条线,瞳孔中燃起滔天恨意,目光如刀要将地狱犬活活剜死。
      他拍拍净瓶鬼,嘴里开始念咒,净瓶鬼了然紧跟着念。
      随着一声“五雷决,落”,天空阴重浓雾急剧盘绕成一道漩涡,一道强光自漩涡中心隆隆直劈到地狱犬鳞甲上,将鳞甲劈剥了几片。
      此招有用!
      厉桃勒紧雾绳将地狱犬死死捆住,一道又一道雷紧接劈下,地狱犬吃痛躲闪不急,头顶触角无能狂怒四处乱甩,厉桃借机用雾剑刺瞎它一只眼睛。
      痛上加痛使地狱犬发狂般挣脱雾链,悍人惊鬼的吼声在城里震荡,独眼让它无法识别方向,原地转了几圈竟慌不择路跑了。
      街上一片狼藉,周围不少鬼众聚集而来,对刚才的打斗互相窃窃私语。
      谢椿依旧保持结印手势,净瓶鬼浑身透亮站他肩上,正小心将柳枝插回瓶顶
      厉桃看着四处的打斗痕迹久久未回过神,谢椿走上前抱住她,把她所有的迷惘不安全收拢进怀里捆住。
      “谢椿...”
      谢椿知道厉桃想说什么,于是轻捂住她的嘴噤掉了后面的话,安声道:“别想,只是个意外。”
      厉桃伸手回抱紧谢椿,不言语。
      第二天一早,姬老娘火急火燎从鬼坊赶来,见到白纱后同睡一榻的两个身影咧着嘴巴咯咯笑不停。
      “哎哟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说完便出去院子里等着。
      谢椿先动身起床,看着躺在里面的厉桃,亲了亲她脸颊,柔声说道:“姬老娘来了。”
      “嗯...”
      姬老娘在外面等了片刻,久不见厉桃出来,扯着嗓子嚷嚷,“老妹啊,别赖男人身上了,我有重要事与你说。”
      净瓶鬼坐一旁啃剩菜,鼓着腮帮说:“昨晚突然遇袭折腾了上半夜,后面他俩睡一起又折腾了下半夜,估计是起不来了。”
      听此,姬老娘神秘兮兮凑头过去,“他俩啥时候开始的,我竟不知...”
      净瓶鬼嘿嘿直笑,刚想八卦给姬老娘听,头顶上那两颗草被厉桃拽起来拎到一旁坐着,吓得它立马闭嘴了。
      姬老娘尴尬咳笑两声,随后正色道:“城里估摸要出大事了。”
      谢椿洗漱完径直进了木屋,闻言停了手里动作。
      厉桃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此预感,并将昨晚之事详细告知,不过隐去了结界一事。
      姬老娘爪子叉腰踱步道:“西边乱葬岗,往里是地狱。乱葬岗是所有鬼都害怕的地方,据说最深处能与地狱连通,还有鬼传言穿过乱葬岗底部能到达异世获得解脱...”
      五百年前乱葬岗里冒出地狱火,一度烧进了鬼城,许多鬼因此丧命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几位高阶鬼放下恩怨联手去扑灭地狱火而丧命,场面颇为惨烈壮观,可惜那时厉桃正与一只鬼厮杀完不久,身形散于虚无,未曾得见当时情景,厉桃重聚身形醒来后鬼城里已是天翻地覆,她失去了很多对手,在两百年后的鬼生里愈发寂寥。
      那一战后曾有四大鬼王深入乱葬岗腹部寻地狱火源头,但都殒身于里,四鬼王消散后鬼力在乱葬岗深处形成一道封印,保了鬼城这几百年的平安。
      众鬼因那一战保持和平安宁,也对乱葬岗这个地方避之不及,后不知从哪冒出的僵尸鬼一族占据了此地。
      姬老娘接过谢椿递过来的水,尖嘴啄巴两下润喉,不忘朝他说句谢谢。
      “昨夜那只地狱犬来得蹊跷,鬼城那么大,又偏偏只找上我的桃院。”厉桃看向净瓶鬼头顶上的回灵草,补充道:“实力确实也不容小觑”
      说罢,她又想起结界一事,一时不再言语,心事重重。
      姬老娘见她神色黯然,误以为是在为鬼城的事忧心,忙拍拍她肩膀宽慰道,“害,怪我多嘴给你惹了烦...不过现下鬼城里众鬼惶惶,过不多久便是鬼节,我怕那地狱犬会卷土重来,以往你自顾自过便罢了,所以今年祭祀上你务必得露面镇场子,还有大家相遇就是缘分,祭祀那天先来鬼坊共同小聚一番,你看如何?”
      净瓶鬼头上两根草竖起来表示赞同,厉桃望向谢椿,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送走姬老娘后,厉桃脑中一直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几次看向谢椿欲言又止,连饭都吃得食不知味。
      谢椿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唤回想事出神的厉鬼,率先挑明道,“你是不是在想,昨晚自己鬼力突变可能与我有关。”
      厉桃急忙摇头,但一时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得又沉默下去。
      “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谢椿说,“你不必觉得自己有错。”
      “瞎说,昨晚只是本厉鬼疏忽让那只地狱犬钻了空子,与你何干。”
      “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
      隔很久,厉桃才闷闷出声,“对不起,我不够好。”
      “为何这样说。”
      “因为在出事后,我竟第一时间把原因归在你身上,我...我不配与你在一起。”
      谢椿被她赌气式的自责逗笑,“这有何干系,说明你在乎我。”
      “这不是。”
      “女孩子生气时候,总会先把责任怪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因为在乎,所以才毫无理由式撒泼,就像上次你丢下色子筒在街上狂走不理会我一样。”
      “你怎么知道。”
      谢椿接着笑,“因为你以前......”
      他被自己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吓到,厉桃亦是。
      “因为你以前...好像经常这样。”
      “瞎说,本厉鬼之前与你都不认识,你怎知我以前怎样。”
      谢椿喝了一口汤,默不作声就此把话题中断岔开。
      那是一种感觉,
      所有东西都可以遗忘,唯独感觉不能。
      但他还无法对厉桃完整说出这股感觉,他始终回忆不起脑子里断掉的那截记忆。
      用过饭后,厉桃坐摇椅上思前想后一番,决定亲自去乱葬岗一趟。
      她要弄清楚乱葬岗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加上天气逐渐变冷,正好去拿些棉花回来送给鬼老奶帮做衣裳。
      她本意是想瞒着谢椿快去快回,谁知还没出门就被抓个正着。
      谢椿不放心她一人前去,捞起净瓶鬼放肩上一起出门。
      乱葬岗在城西再往西接着继续往西,鲜少有鬼接近,沿路走来途径荒凉阴深,一人二鬼在入口前站定,看着几只缺胳膊少腿的硬僵来回蹦哒,
      厉桃嫌这玩意太过恶心,拉过谢椿退到一旁避让,而后习惯性闭眼默探,察觉到乱葬岗里有很强的尸怨气萦绕,几乎快溢到入口。
      “里面...”
      “怎么了?”
      厉桃重复几次默探,再三确认后才睁眼。
      活僵,竟然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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