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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女祭山    某 ...


  •   某天夜里,火堆里的火还温着剩下的汤,拉姆和平措吃饱了躺在草地上,夏天的星空永远都看不够。

      平措突然侧过身来看着她,直到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迟疑的一会,“张陶愿,你想喝酒吗?”

      拉姆不解,又听他继续说:“我埋了酒,我们挖出来喝。”

      她还没回答他就先跑帐篷里去了,拿出一把铲子对着地挖了起来。拉姆走过去看,他已经挖出了东西,接着用手去刨,慢慢抱出了一个酒罐子。

      “你什么时候埋的?”

      平措只顾着清理酒塞上的泥土,没有听见她的话,刚掀开盖子酒香味立马就飘了出来,只是闻了一下也醉人。

      两人一人分了一碗,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罐。

      “你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想喝。”

      拉姆困意上来了,没听见平措的回答就睡着了。

      平措不想吵醒她,轻轻地靠近她,然后静静地看了一夜的星空。

      次日黄昏,拉姆才醒过来,她还在心里怪罪平措不叫她起来,带着起床气的找他,四处都不见他的身影,猛然发现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翻箱倒柜的找,却找不出任何一件他的东西,恍惚间觉得她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但看见草原上的羊群时,她又坚信那不是梦。

      拉姆望着无垠的草原,脑海里想起初见时她说的话——“你只不过是在我这里待几年,终究要走的客人。”

      他真的走了,连一句话都不留。

      平措走后,她一直在守着羊群,守着雪山,等他回来。

      她曾写信让阿哥在外面的世界找这个人,阿哥每个月都会寄信回来,可从未有一点关于的平措的。

      春去秋来,拉姆在无止境的等候中度过了三年。

      还有一个月她就18岁了,阿妈说到了18岁就可以离开雪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她满怀期望等着那一天。

      18岁那天,明玛桑珠和她在雪山上挂了经幡,祈求平安喜乐,圣湖边上飞扬的隆达,是阿妈给她最真诚的祝福。

      晚上,一家人守在篝火旁,阿妈请了大师为拉姆祈福,所有人虔诚的聆听大师的诵经,唯有拉姆在幻想雪山之外的世界。

      等大师诵经声停止,由阿爸阿妈给拉姆送上祝福,她坐在白色毡子上,阿爸阿妈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向雪山之神许愿,他们的孩子会永远平安喜乐。

      之后由阿妈为拉姆编发,用五彩的线将头发编成辫子,再戴上红蓝色珠石头饰。

      最后拉姆喝下圣湖水就礼成了。

      喝水的时候,她看见阿妈眼里泛着泪光,她发现拉姆看她的时候就转过身去,偷偷的抹眼泪。

      阿妈她养了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离开雪山半年了,现在又有一个要走了。

      她很舍不得,可她不说,都咽到肚子里。明玛也看见了,她背过身去抹眼泪。

      拉姆看在眼里,十分难受,含着泪咽下最后一口。

      最后还是阿爸把这副原本该高高兴兴的场面掰回来。

      次日天没亮,呼喊拉姆名字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她半梦半醒坐了起来,又清楚的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吓得困意全无。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直呼喊着她。其他人都没醒,她轻手轻脚走出屋子。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打开门看见一地的白雪,昨晚夜里下了雪,她在酒意中浑然不知。

      拉姆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走出了院子,她看见远处站在一个人,那人突然举高手,院子周围迅速窜出两个人捂住了她的嘴。她一番挣扎无果后被注射了药剂,晕了过去。

      那人走过来仔细确认了一番,然后对着其余两人点头。

      她被送到昆仑雪山下的祭坛,那里早已经驻守了许多人马,看穿着都不是当地的藏民,其中还有几个年纪较大的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要事。

      他们看见拉姆被带了回来,笑得脸上的皱子都挤在一起。

      他们让拉姆跪在祭坛上,周围摆满了祭祀常用的动物尸体。

      一声“祭山仪式开始。”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五颜六色的奇怪破烂衣服,脸上涂了色彩,走到祭坛前举高手里的铜铃,跳起一段诡异的舞蹈。

      大约十分钟后,祭司猛地跪在地上,嗑了三个响头。

      “雪山之神已经苏醒,将神女送入山!”

      祭司大喊了一声,随即拉姆被装进陶罐里,队伍排成了长龙,绵延不断地爬上雪山。

      而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许久歌。

      “马上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应。

      敲门声越敲越急促,他有些手忙脚乱,衣服索性披在身上就开了门。

      开门那一瞬间,正对上一张陌生的脸,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有着让人凝视都打寒碜的清冷。

      许久歌愣了一下,问:“你有什么事?”

      他打量了一眼许久歌,“穿好衣服,跟我走。”

      许久歌感到很奇怪,他没有照做,而是把门关上带着行李跳窗户跑了。门外站着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一脚踹开门,追了上去。

      许久歌只顾闷头跑,身上穿的稀少又不懂得呼吸,没跑多久就因缺氧一头栽进雪地里昏了过去。

      他醒来是身边坐着一个人,碎发遮住那人的眼睛,只看见高挺的鼻梁,没有血色的薄唇,看见那身藏袍,才认出是那个奇怪的人。

      “谢了。”许久歌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扔过来一身藏袍,又说那句话。

      许久歌实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执意是他不是别人。他把衣服扔到一旁,即使寒风刺骨也要强硬:“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谁说我不需要的?你要我跟你走你总得告诉我你的目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他“哦”了一声,突然起身往外走,门被打开又关上。许久歌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盯着门口,他以为那人在耍什么把戏,躺下来打算继续睡,却迟迟没有困意。

      他望着屋顶,脑子蹦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就找我不找别人?”

      “要干什么那么神秘还不能说?”

      “不会是许老头派来抓我回去的吧?”

      ……

      “怎么还不回来?”

      许久歌躺了一会实在无趣,又被那人吊足了胃口,穿上衣服走出去,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四处看,周围只有这一间屋子,下得大雪,那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雪越下越大,他只能回屋里等着,加了几根柴进炉子里,想喝口水却发现水被烧尽了,在外面扒了一些雪烧开。

      刚喝上一口热的肚子就饿了,想起他一天没吃东西,饿到难受,也不能做正人君子了,在屋里翻箱倒柜只找出几块羊肉干。

      边吃边说这屋子的主人生活够贫苦的,一点肉都藏着掖着,说着说着就骂那人把他带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

      正骂得起劲,门开了。

      那人头发都白了,手里还提着块新宰下来的羊肉,他看着许久歌,等他识相闭嘴,唯唯诺诺的给他到上一杯水,他才走到角落处理手里的肉。

      许久歌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煮白的羊肉,香味早让他的口水溢满了口腔,却还是吞吞口水忍着:“我一看你就不会做吃的,现在的羊肉煮的刚刚好,再煮久一点就太软了。”

      “我一个人吃,不在乎这些。”

      许久歌被噎了一下,又说:“你一个人也不能怎么将就,能吃好就吃好点。”

      “我不在乎这些,能吃就行。”

      许久歌偷偷摸摸给他翻了个白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笑脸相迎:“你不在乎我在乎,这肉软了就是不好吃。”

      他早就看出许久歌废这些口舌目的在哪,故意夹了一块到他面前,“这样子是最好吃的?”

      趁许久歌上手,他又扔进锅里,把话说明白:“想吃就跟我走,你应该也知道这附近就我一间屋子,你不吃一点东西想爬都爬不出去。”

      许久歌一听他在威胁自己,脾气上来了打死不吃,站在门口指着远处说:“那有湖,我挖死也能挖出一条鱼,不吃你一口肉!”

      过了一会,他就回来了,气冲冲地把门关上,气冲冲坐到火炉前。

      许久歌看他已经吃上了,勾醒他肚子里的馋虫逼得她像泻了气的气球,委屈地说:“你怎么一个人吃了。”

      “把锅空出来煮你的鱼。”

      “我抓不到,冰太厚了。”越说越小声,头低着不敢看他。

      许久歌的肚子不听话的叫唤,尴尬的他无地自容,脑子里的“不为五斗米折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尽数抛到脑后,抬头来刚要服从,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肉进到别人的嘴里。

      他心都碎了,直接急了满屋子嚷嚷:“你好心狠!你想让我饿死在这里,你简直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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