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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拉姆,他真的是坏人 平措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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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措暗暗握紧手里的刀,猛地划了出去,拉姆反应迅速一个后仰双手撑地,趁机给他一扫腿,再踢飞他的刀。
他翻身摸到刀柄,拉姆跑上去重重踩住他的手掌,夺走了刀。
平措疼得呲牙咧嘴,嘶吼了几声,突然飞出几只大鸟,不停追逐拉姆,一不小心就让锋利的爪子抓破了脸,疼得只能边逃边用刀去砍。
她跳上那座巨大的石像,又凭空飞出一只更大的鸟,用力撞向她,重心不稳重重摔到地上。
那把刀弹到平措脚边,他面无表情捡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前。
“闯入者,死!”
他举起刀刺了下来,她毫不犹豫地用手去接,血溅到了平措眼睛里,他几乎是大叫了一声就失去意识。
拉姆踢了踢他,确认他晕过去后松了口气躺在地上,从这个视角她能看见巨大石像的脸,观察了一会发现也是人和动物共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瞬间她看见石像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她眯一眼会再睁开,石像的眼睛看向了她。
拉姆不敢再看,视线转移到其它石像身上,但从她看见石像的眼睛转动开始就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推动着她去看石像的眼睛。
她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每个石像都在看着他们。
此地不宜久留。
拉姆忍着疼痛从平措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包扎掌心的伤口,血流了很多,全流进地砖的花纹里了。
她背起平措找进来的通道,却发现先前攻击她的那几只鸟堵住了唯一的出路。拉姆朝它们扔了几块石头,它们尖叫着用爪子猛抓墙壁。
之前她听到的声音就是这几只鸟发出来的,格外刺耳,拉姆朝它们又扔了几块,它们尖叫,她又扔,直到扔进去的石头堵住那条通道。
拉姆另寻出路,到处找机关,看见奇怪的花纹装饰摸摸再按几下,走了半个山洞都找不到出路,又迂回那条通道。
她探了个头想爬进去,这时身后就传来说话声,她下意识把手遮住。
“去中间那座石像。”
拉姆回头看见平措已经醒了过来,便问:“你什么时候醒了?”
“你往洞里扔石头的时候。”
拉姆有些恼火:“你醒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还没见过你那个样子。”平措浅笑着走到石像前,指着那座耳朵缺了一块的青鸟石像,“张陶愿,你按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出口。”
拉姆将信将疑走了过来,手刚要放上去就缩回了,她退了一步打量着平措。
“我可以听你的,但是我要问你三个问题,你答,不许有假。”
平措知道她的顾虑,也退了一步,“你问,我答。”
“第一个,你之前为什么会对我动刀,你不是说让我信你吗?我信了,那你呢?”
“我们从悬崖掉下来后,我在山洞里醒来,我想叫醒你,然后我听到了鸟叫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之后我醒来看见你要摸青鸟,就有东西让我去阻止你。”
拉姆细想了一下,这里面确实有东西能影响人的心智,又问:“我信你,哪这个呢?”
她把手伸出来,鲜血已经染红了布条,看的触目惊心。
“你是被蛊惑了还是真的想杀了我,在你的计划里我要死在雪山吗?”
“张陶愿,你别怕,我的计划不会让你死的,你要信我。我真的被蛊惑了,伤你不是我本意。”
“最后一个,你到底是谁?”
平措立马就成了哑巴,一直在躲避拉姆审视的眼神,许久才吐了几个字:“平措格桑。”
拉姆盯着他看了一会,重新站回青鸟前用力按了下去:“好,平措格桑,我们回家。”
山体振动了起来,石像的底下缓缓露出阶梯,看不见尽头,拉姆要走,平措拉着她,摸出火折子放进去吹了吹,有空气。
他不急,撕下一块布缠在刀柄上,做成一只火把。平措走在前头牵着拉姆,楼梯是旋转的,一直通往山底。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听到流水声,那个山洞连接着一条地下河,河流水势不大,多是冰山融水。
两人沿着河流走寻找下游,走到平措只剩那件新衣,走到刀柄烧成炭,两人终于见到阳光。
太阳才刚出来,他们在河边洗了把脸,吃了几口馍馍,还是那样坚硬,但他已经不觉得难咬。
回去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只雪狼,它身上不再雪白,猩红的血渍更加醒目。拉姆看见它摇摇晃晃走到溪流边喝水,然后倒下去一动不动。
它还活着,拉姆被吓了一下,他们把雪狼带回去养伤,细心的包扎伤口。养了几天,它的伤口痊愈了,还是之前那只只有雪白色的狼。
雪狼伤好后的第二天,它就把小羊吃了,它也是聪明,把小羊骗到很远的地方才咬死。
拉姆浑然不知,以为小羊贪玩忘了回家。
第三天,雪狼离开了,悄无声息。
有天不下雪,平措上山采药,看见小羊的尸骸,他瞒着拉姆把小羊埋了。
之后,又下了几天大雪,拉姆一直守着羊圈等小羊回来。
熬过漫长的雪天,平措说他要去找老藏医,这次拉姆不跟他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老藏医一个人住,平措去到时他屋里还亮着灯,他拍了几下门,里面咳嗽几声,叫骂着开了门。
他看见来者是平措,迟疑了一会,四处看一下然后把人拉进屋里。
“你来做什么?这里有许伯言安排的人在,你这一来,我,我们,这……”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平措蔑视了他一眼,“你给我弄头小羊。”
“我哪来的钱给你弄头羊,这雪天我都穿不暖,吃不饱。”
“我记得当初张开明给了你一个箱子。”平措在屋里走了一圈,然后在角落停下来,踢了踢被布罩着的箱子。
老藏医脸色大变,立马急了,护在箱子前:“那点钱早花光了,我给张开明写信,现在都没有音讯,你这娃子就敢来要我这条老命。”
“张开明不给你是你心太贪,是该落得这个下场。既然你不肯给我,我就自己拿,得不到小羊我是不会离开的。”
平措用力推开他,一把掀开那块布,打开箱子,里面空荡荡的,他伸手进去到处摸了几下,什么都没有。
“怎么是空的,东西呢?”
没有回应,他回头去看,老藏医已经不见,有个窗户开着,吹进来一些雪。
他从窗户往外看,雪地上的脚印一直消失在黑暗里。
平措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慌,回到那个箱子前,找了根木柴用力砸箱子,竟然被他砸出一个窟窿。
箱子底下是悬空的,他搬开箱子,下面有一个洞,看不清多深,里面恶臭难闻。
他带着风灯爬了下去,里面不大,约五步距离,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是普通的样式,有些带着鎏金的花纹。
有几个箱子比入口还要大,层层叠在一起。
平措打开一个鎏金纹样的箱子,里面是黄金和一些名贵饰品,他挑了几样成色上好的揣进衣服里,转身去看其它的。
鎏金纹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黄金饰品,普通的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手掌大小的石像,又看了一会,怕老藏医折返回来就爬上去。
他咬着风灯,突然闻到一股腥味,接着眼前就出现一只手,他吓得摔到地上,风灯碎了,借着一点微光爬了上去,在洞口盖了好多层东西。
他摸了一下衣服里的东西,熄灭了屋里的灯,等到下雪他才离开。
第二天,牧民起来喂羊,数了一下发现少了两只,远处的牧民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走过来,羊圈里一只羊在雪地上找着什么,然后叼起一块黄金。
牧民两眼放光,拿起来咬了几下,高兴的不得了。
平措也刚回到草原上,新买的两只羊不听话,一只要往前跑,另一只往后走,雪下的又深,一遇到深坑就蹲着不动,他废了好大功夫才驯服它们。
拉姆在帐篷里听到小羊的叫声,欣喜地跑出来,看见是两只,却没有一只是她的小羊,脸上的笑立马就挂不住了。
“张陶愿我回来了。”平措笑呵呵地把羊绳递给她。
“你哪来的羊?还是两只。”
“老藏医送的。”平措搓搓手掌,哈了口气,“外面冷,进去说。”
“今天来了客人。”拉姆说。
平措跟了进去,那位客人抬头,两人恰好对视上,平措吃惊,心里犯起嘀咕:怎么许伯言会在这里?
拉姆在炉子旁温茶,他走过去用支离破碎的藏话问:“那个人是谁?”
“他说他是北京来的客人,明天要上山,来避一避雪。”
“张陶愿你不害怕他是坏人吗?”
拉姆回头看了一眼许伯言,见他笑了一下,接着又说:“他不像坏人,你不许对客人无礼。”
她把茶端给许伯言,许伯言瞥了一眼平措问:“他也是客人?”
“是弟弟,他怕生人。”
平措听的一清二楚,臭着脸坐到拉姆身旁,一直盯着许伯言看。许伯言被盯得不舒服,低着头喝茶。
拉姆看出他的不安,突然拍了拍平措的肩膀,故做着急的样子:“平措你是不是忘了喂小羊了。”
“喂了。”
“草药采了吗?”
“下雪。”
“你有没有吃东西?”
“你没有做。”
拉姆被气的哑口无言,着实尴尬。
拉姆不情愿再跟他说话,他也是在一旁静静地盯着许伯言。
许伯言喝光了茶,开始有意无意找话题,他问拉姆关于雪山的故事,拉姆想了一想,便讲了他们亲历的事情,她留了个心眼,没讲山洞里的事。
故事讲完雪也停了,许伯言想去看看雪山的面目,拉姆跟出去,站在他身后。
平措跟她齐排站,他用藏语说:“张陶愿,他真的是坏人。”
许伯言认真看着雪山,过了一会,他转身对拉姆鞠了个躬:“卓玛,非常感谢你的款待,现在雪停了,我也该走了,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拉姆双手合十。
许伯言回北京的时候,他的行李中出现一个黑木箱子,箱子是凭空出现的,他查不到是谁把箱子混入他的行李中。
经过安全排查后,他打开了箱子,里面装着一卷帛书,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好。
之后,这个箱子和帛书就一直待在许家的密室里。
在那之后,就再没有客人来到雪山。
拉姆和平措过着普通的游牧生活,夏季的时候就养羊,冬季上山采草药,口袋里也有了些钱。
不忙的时候他们就去看看阿妈,听阿妈讲雪山的故事。
阿哥会按时寄信回来,拉姆拿到信先逗一逗平措,看他生气,然后再点着篝火在月下读信。
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过去五个夏天。当初平措带回来的两头小羊已经长大,生了几只小羊崽,小羊崽再长大,也生了很多只小羊崽。
平措修了一个羊圈,很大,足够拉姆带着小羊在里面遛上几圈。
五年过去,平措长高很多,身上也长了许多肉,不再像是那个瘦瘦矮矮的平措格桑。
拉姆也长高了,但一直比平措矮一个头,她时常要抬起头才能看见整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