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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破 ...

  •   绝望中,他听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上一次看见太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不记得。这里没有窗,本应该漆黑的地方被天花板上悬挂着的魔法灯照亮,灯饰暗红色的,那个人眼睛的颜色,他最爱的颜色,也是血的颜色。

      无穷无尽的拷问,黑魔王嘲讽而愤怒的冷笑,时不时“无意地”捉弄他的食死徒看守,这一切都在不久之前,也许是两三天之前消失了。

      西弗勒斯不禁猜测发生了什么。反攻已经开始了吗?凤凰社的成员们是否从暗处走向了战争的舞台。是不是一切就快结束了?

      然而很快,西弗勒斯又开始怀疑。或者,黑魔王已经不再需要从他口中套问情报了?他被舍弃在这里,不再有任何人来看他,没有人给他送饭。身上溃烂的伤口让他难以入眠。他终于发现即使每天的饭只有一顿,那也是黑魔王的仁慈与慷慨。现在,他迫切的需要一杯水,一点吃的,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饥渴中,他渐渐绝望。

      绝望中,传来了脚步声。

      西弗勒斯不确定这是不是由于自己的幻听,他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发不出任何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费力睁开眼睛,尽是盼望的神色。他从来没有那么希望见到一个人,随便是谁,来到他面前就好,至少证明他还活着,不,是证明他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没有被遗忘。

      希望中,脚步声越来越响了,却始终辨不清是什么方向。西弗勒斯知道这个囚室的空间被诡异的扭曲了,把这间牢房藏在褶皱之中,但他不知道这里的其他地方都是什么样的?

      是谁?凤凰社的人还是……仓惶地冲进来的食死徒?

      是能救他的人,还是带给他死亡与终结的人?

      太阳啊!上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迟缓,四周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响声让他倾尽全力去听。他微微张开了嘴,试图发出呼救。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低沉的嘶哑的呻吟。

      不知是不是真有人听见了,但西弗勒斯整整地看着面前的空气颤动了几下,发出妖冶的彩光,紧接着,一个巫师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背对着西弗勒斯的男巫慢慢转过身了。

      西里斯·布莱克?西弗勒斯在心中暗呼了一声,你果然还没有死。那凤凰社一定是成功了!他突然发现那张让自己咬牙切齿的脸不再那么可恶了。

      可是西里斯·布莱克的嘴角向上一翘,给了西弗勒斯一个邪气的笑:“呀!斯内普,你还真是……真是命大啊!”

      这句话更适合你!他调侃的语气,嘲弄的神情,让刚刚觉得他有些顺眼的西弗勒斯毫不犹豫地再次把他归为第三厌恶的人。而排在他之前的就是那两个可恶的“波特”。“混蛋!”他用喉咙发出咝咝声,想吐出这么个词。

      布莱克笑得更灿烂了,他继续着嘲笑的语气,说:“真奇怪啊,斯内普,你怎么不会说人话了呢?西弗——勒斯,鼻涕精,你说什么?”

      西弗勒斯死死瞪着布莱克,任何人都不难从他的瞪视中看出厌恶与愤怒。现在他开始后悔,居然曾经如此迫切的盼望有人来。他很不愿意,真的很不愿意被这样的人救。

      像是知道西弗勒斯的想法,布莱克说:“我想,你一定非常不想见到我,至一点上,我也是一样的。”

      知道就好!西弗勒斯不禁翻了个白眼。

      “所以——”布莱克停了停,又是一个自命不凡的笑,他举起左手,手腕上是一支马瓜的手表,当然已经被凤凰社改造为通讯器了。他把表举在嘴前,在西弗勒斯的凝视下不紧不慢地说,“卢平?我在这里——是的,嗯,没有发现什么——你也没有吗?太遗憾了,斯内普怕是已经死了。——不用再找了,我想我们不会有新发现的。——那好,你叫上其他人,我们出口见。”

      最后,他对西弗勒斯笑了笑,突然严肃下来,指着西弗勒斯坚决地说:“你这样的人,就该在这里,这样的死去。”

      我这样的人啊。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气愤,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甚至不再去关心布莱克的离开,又是彩虹的颜色,他走的时候,顶上的魔法灯诡异地闪动了一下。我这样的人啊,又能怎么样呢?他有些自怜的想。

      他终于还是要死在这里,在为凤凰社做了那么多事以后,他已经没有用了,像他这种归属于黑暗的人,这里将是他最后的归宿。这样,他的名字还可以出现在阵亡者的名录上。

      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阿。

      顶上的魔法灯又闪了几下,在一瞬间明亮起来,伴随着一声爆破声炸裂开来,水晶碎片闪着最后的光芒落了一地。刚才布莱克的魔法扰乱了这个空间,魔法灯被弄坏了,这里一片漆黑。

      就像棺材一样。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浮现,波特的,邓不利多的,黑魔王的,他们都在笑着,那是和布莱克一样的笑。西弗勒斯非常想吐。

      等死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漫长。在很暗中,他独自一人与时间闲聊。

      难道真的就这样死去吗?让布莱克这样的人如愿以偿?

      不,不,他在心中大叫着。像所有真正面对死亡的人一样,拒绝着死亡的逼近。他不想死,至少不是在这里,在黑暗的,不知是何处的房间,在几百年里,尸体烂掉,无人知晓。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令他奇怪的是。当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他脑中出现了一封他不曾在意的信,写在一种轻便的,带着清幽的茶香的纸上。那时他离开霍格沃茨的一个月前。

      信来自中国,那是一个他不了解也永远没有想过去了解的地方。写信的是一位叫枫·顾渚的女士。信中,那个女人称自己是顾渚山魔法学院的院长。西弗勒斯只知道在东方的“道术”和他们口中的魔法差不多,但那神秘的“道术”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一无所知。枫并没有在信里对中国和道术多做介绍。她只是说学院要开一个“西方魔法”的专业,希望有一位真正有本事的欧洲魔法师来当老师。收到信的时候西弗勒斯并没有张扬,他当时很忙,在黑魔王与邓不利多之间周旋让他无暇思考其他,他甚至连信的后半部分,枫讲的找上他的原因也没有深究。

      现在,那封信却仿佛清晰的在他眼前,是黑暗中他唯一看见的东西。他惊讶的发现,一切,似乎都和那女人的信吻合了。

      “之所以寄信给您,邀请您来顾渚山,因为我和我们年轻的占星师紫笋在欧洲游历的时候见到了您。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在暗中观察了许多魔法师,然而他们的人生平平无奇,他们缺乏勇气,他们守旧,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您不同,虽然只是匆匆地观察了您,请原谅我们的无礼,但我发现您很与众不同。您是一名教授,在最好的魔法学校教书;您也投身于现代最激烈的巫师战争,丝毫没有顾忌。而且,我和紫笋研究了您的天命。您也许很快就会离开您的学校,这次离开将意味着您永远的离开,即使这不是您所希望的。您的付出将换来成果,但得不到回报。您冒着很大的风险做着危险的事,也许仅仅因为这是你所坚持的真理,但代价让我都为您心痛。您魔法超群,富有教学经验,我们正需要……”

      他也许真的会不去了,那阴暗的办公室,高耸的塔楼,广大的魁地奇赛场。他离开了,不像斯拉格霍恩,他回不去了。

      “请您不要介意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想,也许您会希望开始一种新的生活。这里没有人认识您。您也不必抛弃您的过去,我保证您的经历会被学生们看作是令人兴奋的小故事……”

      可以重新开始吗?在未知的大陆,神秘的学校,还有,那个女人,叫做枫。

      “我们可以等待,一年,两年,你们的神秘人看中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将等到另一位人选的出现。我当然知道您不会在百忙之中在意这封简单的信,但我把请求的心随信奉上。虽然希望您能平安,但万一您绝望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想起有一个叫枫的女人写过一封信。”

      太可怕了,难道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信上下了什么魔咒,那张质地闻所未闻的信纸已经在他心底种下了什么?毫无理由的,他察觉到随着信中每一句话的流过,一股力量自心底涌动起来。

      不论如何,西弗勒斯确定,他必须自己救自己。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居然能动了,虽然依旧没有力气,但比只能无助的躺着好了很多。

      他的大脑转动起来。刚刚布莱克是强行撕裂了这个空间才进来的,裂缝还在,只要在此撕开,出去不是问题。要是他有魔杖,这一切一定不成问题。而他有的不过是遍地的水晶碎片。西弗勒斯感叹自己的运气,水晶本就有一定的用来隔离和封印魔法的作用,要不然就没法把魔法装在水晶球里了。

      西弗勒斯在黑暗中摸索,地上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他趴在地上的膝盖。他似毫无知觉。的确,比之黑魔王的酷刑,这些小伤什么也不算。他拾起大块的水晶用力向四周投去,一块块水晶撞到墙上结界上弹了回来。他不断拣起来继续扔。

      这样的工作随着一块直直飞出的水晶而结束。西弗勒斯不敢改变方向,他尽可能多地拿起身边的水晶。深吸一口气,他把水晶朝着缝隙的方向扔去,然后紧随着向前冲,冲向那自由与希望的所在。

      他不能失败,他也相信,不会失败。

      所以,他成功了。那疏忽退去的黑暗,迎着他的面,掠过他的头,身体,以及长袍的最后一角。他终于看清了黑魔王的秘密基地。长长的走廊被笼罩在气泡中,两边是一扇门。应该是岩石的地面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这很可能是来自于布莱克他们的手笔。

      在长长的气泡走廊外,是深蓝色的,透着昏暗的光的海水。如果不是西弗勒斯刚刚离开黑暗,他一定不会认为那遥远的上方是传来伟光的海面。

      气压是正常的,西弗勒斯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任何被挤压的感觉,那么气泡一定是被用魔法固定在海底的。他很难得的笑了一下,只要找到打破魔法的关键就好了,那个完成这一切的魔法阵在哪里。

      那无力地依靠在墙角的西弗勒斯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去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努力拯救自己的男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充满了希望,相信并坚定地活下去。

      借着海面射下的光,他自阿走廊上踱着步。虽说只要打破魔法阵就可以让这里浮上去,但魔法阵到底在哪里?

      他尝试着用水晶碎片去划气泡,白色的火星飞溅起来灼烧者他的手,气泡似乎晃了晃,但依旧□□在那里。

      一定,一定要找到,否则会死在这里,就这样孤独的离开。

      沿着长廊走,两边的房间有很多都因为凤凰社的突入而变成了一堆废墟,剩下的也许是被判定为不重要,或者没有用的。西弗勒斯也不认为这种药的魔法阵会被放在一个普通的地方。

      真有可能在地下,大到把整个空间都坐落其上。但黑魔王不会用那么大的能量来做那么幼稚的事,那是对他智商的侮辱。没有魔杖,他没有魔法把自己移走,但黑魔王应该是把这里当作庇护所来建造的,他不会没有想到自己也可能遭遇的情况。他会给自己留后路,让自己能顺利离开。

      他,西弗勒斯,也有机会。

      一定在什么地方,不大的,有一个精巧的魔法阵,护着整个空间。房间是不可能了,走廊已经到头了,西弗勒斯却突然想到,他自己,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应该不是门,在走廊的那一头,地上散落的水晶。

      是……尽头,走廊的尽头,与这里相对的地方。在尽头空间才会被简单的有效的扭曲。这里的空间似乎没有被破坏过吧!没有灼烧的痕迹。布莱克走得还真爽快。

      西弗勒斯笑了,在出了他空无一人的地方大笑出声。命运之神最终眷顾了他,他快要自由了,气泡会破裂,包裹着他浮上去。他可以离开了,再也不会回英国。他的足迹将踏上神秘而古老的东方。

      他却知道,光靠水晶是不能撕裂空间的。但这也没有关系,他了解黑魔王,这种“保命”的门,打开得钥匙只可能是一样东西——血。他笑着举起了一片犀利的水晶,对准手上尚未愈合的伤口。

      希望,他看见了。

      突然,自上而下的轰鸣让他失去了镇定,受伤的水晶滑落,她脸上的笑容似乎被冰封住了,时间变得缓慢,他看见带着响声从水面直冲而下的东西,那是麻瓜的东西,正从他眼前滑过。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住在麻瓜父亲的家里看书,他就知道那个像一只铁鱼的东西叫鱼雷。

      轰鸣大噪,一个又一个鱼雷冲向这里。那是任何魔法都无法抵挡的力量。

      军事演习?西弗勒斯失去意识之前,又想到一个麻瓜的词。

      醒来的时候,他正趴在沙滩上。他眯着眼躺了很久,直到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他挪动双手把自己的身子转了个个,斜靠在沙滩上。远方的海面,天海连成一线,那是东方,红色正迅速染红那世界的源头与尽头。

      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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