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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色的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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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刚刚停,冬日的安谧就被喧闹的学生们打破了。他们尚沉浸在寒假的快乐中,把家中的轻松带到了围墙中的霍格沃茨。穿着黑色的长袍,在浅雪上留下一排暗淡的足迹。西弗勒斯就这样穿过了唧唧嚷嚷,打闹着的学生们。没有多少学生留意这个年轻的院长,他从身边经过,仿佛只是一个安静的高年级学长。的确太年轻了,只有22岁,或者稍微大一点。应该是书写着自己的光辉的年纪。却在这小小的与社会脱节的学校呆着,也许还要呆下去,直到32岁,42岁……一直到老了,不能再执起教鞭了。然后在霍格莫德买一间小房子,享受突然降临的悠闲的退休生活。
抱着书本的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那群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学生。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没能把那淡淡的漠然化为神采飞扬。
是的,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23年前的今天,他在一家麻瓜医院诞生。23岁了,在一步步成长,也在一天天老去,不知从哪一个生日开始,他几乎因为独自一人而忘记了这一天,却总是在一天开始结束的时候又想了起来。阳光从他眼前消失,消失在高耸的塔楼后面。这里依旧是融雪时分的寒冷。但是他不会瑟瑟发抖。一直走进主楼,走进那狭小而温暖的办公室,昏暗的房间里是摇弋的烛光。
继续看那本深奥的魔药学的书,只翻了几页就觉得疲惫慢慢爬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烛火无风而舞,昏黄中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和上书揉了揉眼睛,西弗勒斯站起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愣了一下,他突然发现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才来到这个学校,除了教过自己的曾经的老师们,他对于其他同事并不熟悉。而那些老师们,谁又曾注意过一直在角落与阴影中的他。也许他们真真开始认识他,只是从他随着邓不利多走进礼堂,以魔药课教授的身份成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开始。
犹豫着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又把门关上。转身的一霎那,门缝外,是一片明亮的白色。那里有什么,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是纯粹的明亮罢了。
坐回位子上继续看书,西弗勒斯却不由想着渐渐黑了的天,而后寒冷诡异地从脚底升起。本应该在度过了寒风最凛冽的几天后不会再感到冷了。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不再呆在这不动,走上一楼的长廊,清澈的天空中明亮的太阳湮没了星星的光。圣洁,西弗勒斯不禁想到这个词。
“斯内普教授?你在干什么?”格兰分多的院长麦格教授打断了仰望夜空的西弗勒斯。
“休息!”西弗勒斯的回应有些冰冷。
“已经不习惯一直呆在学校了吧?”麦格教授优雅地微笑了一下,眼角的鱼尾纹摆动着,“偶尔也可以回家去看看。”
西弗勒斯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更加冷地说:“我没有家!”
麦格教授似乎也觉得没法把谈话继续下去,摇了摇头,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渐渐走远。
在通向庭院的石阶上走下来,西弗勒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发呆,白茫茫的月光洒在尚未融化的雪上,白晃晃的。地上浅浅的水坑中也映着天上半圆的月,是比圆月时还要明亮的白色。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卷曲,似乎是在笑,又好像只是动了动嘴唇说些什么。安静中,月光下那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在同样的月光下,西弗勒斯出现在一片肮脏的满是垃圾的草丛里。惊动了在傍晚觅食的蝙蝠。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剧烈地拍打着翅膀来表达它们的恐惧和同仇敌忾的决心。西弗勒斯挥手挡开那些在他周围扑腾的小东西们,看着局部路开外的黑色小巷,破旧的排楼埃得很紧,月亮缓慢的移动着,现在依然还不能照到狭小的巷子。
走入黑暗,即有一种黑暗的沉着,又有一种黑色的忧伤。
停在一个很普通的大门前,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就好像一直以来,这把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把钥匙插进锁孔,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不知是不是意外。那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打开了,一股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西弗勒斯眼睛一跳,赶紧走了进去关上门,挥手点亮魔杖。房间里,霉菌在疯狂的滋生。窗口有渗水的痕迹,一楼的天花板角落里正缓缓的滴着水。上楼时,西弗勒斯甚至看到楼梯扶手上长着白色的蘑菇。
二楼就更为不幸了,很明显是房顶一直在漏水,木门上是青黑色的霉菌,靠近地面的地方全是那种白色的蘑菇,散开的伞面就像一件件倒着的裙子。
西弗勒斯不知所措地站了许久,才拿着魔杖把门顶开。本身被作为书房的房间由于基本上都是木制的家具,已经可以作为菌类收藏室了。西弗勒斯不禁有念一声垃圾全无的冲动。
再打开另一扇门,环视整个卧室,西弗勒斯的目光不禁停留在墙上的那幅油画上。由于是铜框装裱的油画,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侵害,就挂在床头。
那是父母结婚时的画像,西弗勒斯很快就认了出来。他诞生的时候,这幅画就挂在这里,他离开的时候,它依然在这里。现在,他回来了,也只有这幅画,完好的在。
画上有他最美丽的母亲和他最温柔的父亲。穿着洁白婚纱的母亲在笑。黑色的眼睛散发着西弗勒斯懂事起就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穿着白色西装的父亲在笑,勾起的嘴角流露着温和。西弗勒斯突然想到,每一次就算吵得再厉害,父母却从来没有把这张油画毁掉。两个白色的身影和谐地依偎在一起,至少在画中,这就是永远。
鼻子有些酸,自从离家出走后就没有再见过父母。父母死的时候他正为着他的事业在悬崖边奔跑。连哭泣的时间也没有。拿着以前偷偷留着的钥匙,这里却只有这幅画迎接他。
西弗勒斯仰着头收住泪,换回一幅冷漠的表情把画摘了下来,用衣袖好好擦干净,画中那白色更加的洁白。毫不犹豫地,他念动了清空这一切的咒文,看着发了霉的门,长蘑菇的梳妆台,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消失。
临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在房顶上和窗户上加了几个封印。
关上门,月亮正直直地照在他身上。白色落在他黑色的头发、黑色的长袍上。天又开始飘雪了。
今天就要结束了,23年前,在麻瓜的医院被用洁白的布包裹着递给母亲,那个时候,躺在白色的床上的母亲一定是开心地笑着的吧!站在一边的父亲一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吧!
在他出生的那个夜晚,窗外,是不是正飘着美丽的六边形雪花,在月光下把大地也染成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