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老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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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以前不叫做老房子，很久以前，老房子是一座城堡。但现在，那光滑的花岗岩石壁已经被爬藤侵蚀，荆棘在城堡的道路上，花坛里，每一个有土的地方茁壮生长。喷水池边是青苔干枯后留下的黑色，那座从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美人鱼雕塑的上半身倒在干涸的池子里。城堡的主楼足足有七层，在他初建的年代可以俯瞰一方，现在却只是小山丘上的丛林中，空荡荡的老房子。
老房子里不是没有生命的，徘徊不去的乌鸦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他们住在老房子外高高的水杉树林中，却在睡觉之外的时间都来到这里唱着不祥的歌。政府没有来管理过这个可以称作文物的地方。在冗长的地产档案中，这个破败的城堡是有主人的，并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证明老房子的主人——一个名为艾琳·普林斯的女人已经去世。所以对于老房子的现状，有心想管的官员们也无能为力。
镇子里的人从不敢进入那浓密的树林，连顽童们都远远避开老房子周围，“那里住着一个巫师家族，”镇里的长者们都这么说：“他们与吸血鬼为伍，吸干过路人的血；他们用尖利的爪子抛开小孩子的胸膛，吃那些幼嫩的内脏。”没有证据显示老人们的话是真的，有知识的人们对此嗤之以鼻，然而即使他们也总是不自觉地避免着与老房子有什么交集。说到做到的人还是不少的，镇长就走进林子里去过，他在老房子的外围看了半天，只在正门前一块颓圮的石碑上看到了“普林斯”的字样，是古老的圆体字，斜刻在石头上，下面还画了一些难以辨认的字和花纹。他记起了档案中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的脸，那是女人十八岁左右的照片，那个女人就姓普林斯。
然而老人们听说那个石碑后，又给古老的传说中又加入了新的原料，一个个用更加神秘的嘶哑声音讲述着他们认为的的故事，巫师王国的邪恶王子曾经住在这里。也许在一个月圆之夜，笼罩着老房子的薄雾散去，王子从天而降，老房子焕然一新，重新成为那个王子驾驭黑暗的城堡。“王子会回来的。”老人们在花园里晒着太阳，干瘪的嘴唇挤出一个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镇长的儿子兴奋地把新的传说带回了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鬼巫师！库拉斯，你要我告诉你多少遍？”镇长气愤地告诫自己的儿子，老人们已经老了，脑子不清楚了。然而孩子就是孩子，库拉斯在他老爸面前扮乖地点了点头，回到房后把门关上，回复了一个十二岁叛逆男孩的样子开始给他的朋友们打电话。他们掩住嘴在电话两端激烈的讨论着，把孩子们空阔的想象力发挥到了及至。他们没有害怕那恐怖的传说，小孩子们的好奇心促使他们一面又一遍的刻画那些传说。
“我要去探险，去弄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最后，有人这么对库拉斯说。
就这样，孩子们相约一起进入那昏暗的树林，去看一看老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选择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金色从稀疏的树丛中撒到地面，泥土发出淡淡的腐败气息。孩子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走着，不弄出半点声响。寂静带给他们紧张，他们的手紧握着拳，他们侧耳倾听自己的呼吸声，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有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正砸在库拉斯的脑袋上。不知谁喊了一句：“快跑，巫师施法了，他要吃了我们！”在库拉斯正摸着脑袋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伙伴们已经四下散开。他从脑袋上抓起一个蠕动的小东西，是一只粉色的幼鸟，被刚才突然的风从树上摇落下来。小乌鸦用它的发育不良的嗓子发出了细细的叫声，库拉斯的同情心油然而生，他看了看不算太高的大树，决定把可怜的小乌鸦放回去。
水杉的杆子狠直，又并不粗，库拉斯很快完成了拯救小乌鸦的光荣任务。下到地上，却发现和他同来的伙伴都已经没了踪影。“一群胆小鬼！”他低声咒骂，“好，我一个人去，让你们看看我库拉斯是多么勇敢，我要些证明，偷一块砖给你们看看！要是……我能见到一个巫师，我要把他的帽子偷过来。”
路很好走，林子并不大，他一边想着父亲给他描述的老房子，一边在眼前勾勒着老人们的传说。老房子越来越近，他却越来越害怕，他听见了乌鸦的叫声和它们翅膀拍打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正当他心中的恐惧快要淹没他的勇气时，林子散开，眼前豁然开朗。爬满藤蔓的老房子一动不动的在阳光中沐浴。
老房子并不让人惧怕，虽然被黑暗的气息所笼罩，在阳光下依旧没有活力，但是却像黑夜一样让人觉得安宁。库拉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还是老爸说得对，巫师是不存在的，这里只是一个荒废的房子。他看见了那块石碑，普林斯家族曾经统治这里的证据。他沿着若隐若现的路走了进去，穿过了应该是花园的地方。
老房子的门开着一道缝，正好够他钻进去的，他没有犹豫，像那未知迈出了步子。大厅里空荡荡地满是灰尘，唯一有的东西，是一俱六边形的棺材。库拉斯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吸血鬼小说，不禁汗毛倒竖，转身打算离开，门外传来一声破空的爆破声，他琳张德从门缝中望出去，一个喘着黑色长袍，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那人凭空出现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根传说中巫师采用的魔杖。库拉斯缩近阴暗处，唯恐被那个男巫发现自己。
男巫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他在外面站定，喃喃自语着。磁性的声音穿过寂静让库拉斯听得一清二楚。“母亲，我来看你了！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成功，平静降临这个世界，你一定不高兴吧。如果失败，你就嘲笑吧，背叛你的愿望的我得到了应得的下场。”
男巫挥动了魔杖，火从杖端倾泻而出，吞噬着荆棘与藤蔓，吞噬着木头的大门。浓烟滚滚，呛得库拉斯咳嗽起来。横梁倒塌的声音掩盖了他越来越弱的咳嗽，他始终没有大声呼救。
火烧了很久才熄灭，石墙像是被涂上了黑色。老房子终于恢复到了纯净的样子。一个棺材摆放在大厅，却意外的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棺边的刻字告诉了调查员艾琳·普林斯已经死了，不存在了，这块地，这里的老房子都是国家的。
调查员们在墙边发现了一俱儿童的焦尸，大伙的原因被归结到了死去的孩子身上。镇长疯了似地抱着他死去的儿子痛哭哀号。不远处围着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他们眼眶湿润却不敢靠近。
老人们再也不说老房子的传说了一切都烧掉了，却没有巫师，没有从天而降的王子。可是不久以后，镇长辞去了职务，抱着那块他从老房子那里拣来的石碑坐在镇子广场上，重复着那曾经的，关于普林斯的传说。传说中又加了点东西，普林斯的城堡外有这样的石碑，用古老的圆体字深深地刻着“普林斯”，这个字的下面，是他们的族徽和警告“善入者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老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