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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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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西沉,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悠月站在藤袭山的入口处,脚下的草鞋已被晨露浸透,冰凉的水汽透过布料渗入脚趾。山门前成片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浓郁得近乎甜腻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黏稠的花蜜。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手指只触到空荡荡的束带——为了试炼的绝对公平,不仅精灵们不能同行,就连精灵球也被暂时收走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的心脏猛地抽紧,仿佛突然失去了重要的肢体。
"记住呼吸的节奏。"
不死川临别时的话语在耳畔回响。风柱难得地亲自送她来到试炼场地,此刻应该还站在身后的某处阴影里。悠月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正烙在她的背上,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她做了个深长的吐纳,试图平复胸腔里躁动不安的心跳。正当她抬脚迈入被紫藤花帘幕笼罩的山道时,身后突然传来奇鲁莉安撕心裂肺的鸣叫。
"奇鲁——莉——!"
那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从未有过的凄厉。悠月猛地回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枝,隐约看见奇鲁莉安飘在空中拼命挣扎的身影。它绿色的长发凌乱地飞舞着,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路卡利欧被两名隐队员拦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青藤蛇的藤鞭死死缠住附近的树干,叶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伊布被差不多娃娃抱住,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悠月离开的方向;就连平时玩世不恭的耿鬼也显出了实体,紫色的圆脸上写满不安。
悠月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强迫自己转回身,迈出了走向试炼的第一步。紫藤花垂落的枝条扫过她的脸颊,像是一道温柔的屏障,将她与精灵们彻底隔开。
第一天的黄昏,夕阳的余晖被藤袭山茂密的紫藤花遮蔽,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悠月握紧日轮刀,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没有奇鲁莉安的念力感知,没有路卡利欧的波导预警,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听觉和直觉。
突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唰——"
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背后袭来!悠月猛地侧身,锋利的爪尖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撕开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迅速调整呼吸,风之呼吸的节奏在体内流转,日轮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风刃交错斩出,恶鬼的头颅应声而落。但就在她以为战斗结束的瞬间,鬼的躯体仍然疯狂挥舞着利爪,差点划破她的侧腹。悠月迅速后撤,再次挥刀,直到鬼的身躯彻底化为灰烬。
"呼……"她低头看向右臂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需要帮忙吗?"
清澈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悠月抬头,只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轻盈地从树上跃下,手中的日轮刀泛着水波般的寒光。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面具下的眼睛弯成月牙,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是錆兔,她是真菰。"少年揭开狐狸面具,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你刚才的呼吸乱了第三节拍,否则那一刀应该能完全避开。"
真菰轻盈地落在悠月身旁,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绷带:"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鬼哦。"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悠月怔了怔,随即感激地点头:"谢谢你们。"
真菰一边包扎,一边压低声音:"其实,我们正在追踪一个特别的家伙。"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这山里有一只叫'手鬼'的恶鬼,它专门猎杀参加试炼的剑士,尤其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找到了。"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一个黑发少年缓步走出。他的衣服上沾着新鲜的血迹,眼神冷峻而沉稳。
"义勇?"錆兔回头,眉头微皱,"你遇到它了?"
富冈义勇点头,声音平静:"它在北面的山谷里,已经杀了三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悠月握紧刀柄,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四天的深夜,原本静谧的山林突然震颤。
紫藤花的甜腻香气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取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苏醒。
"轰——!"
无数缠绕着人手的巨大手臂破土而出,每一只手臂都布满狰狞的疤痕,指尖滴落着腥臭的黏液。地面龟裂,一个扭曲的头颅缓缓升起,脖子上密密麻麻地挂着狐狸面具——每一张面具都代表着一位曾在此丧命的年轻剑士。
"终于等到你们了,小鬼们!"手鬼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令人毛骨悚然。它那布满血丝的眼珠转动,最终锁定在錆兔身上,"特别是你,戴狐狸面具的小子!"
錆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面具,他再熟悉不过。
每一张都是被鳞泷左近次收养的孩子,每一张都曾是他的同伴。而现在,它们成了手鬼的战利品,被串在它的脖子上,随着它的狂笑而晃动。
战斗在瞬间爆发。
义勇的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斩出,却被手鬼轻易挡下。它狞笑着:"又是这一招?我早就看腻了!"
真菰灵巧地穿梭在手臂的缝隙间,但手鬼的攻击范围太大,她的日轮刀斩断一只手臂,立刻又有两只从地面钻出。
悠月试图用风之呼吸突袭,却在一次闪避中被巨臂击中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手鬼的攻势更加疯狂。
"哈哈哈!你们的挣扎真是可笑!"手鬼狂笑着,手臂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绝望蔓延的瞬间,錆兔的眼神变了。
"它的弱点是面具下的脖子!"他低吼一声,突然改变呼吸节奏,身形如闪电般突进。
手鬼的巨臂猛地抓向錆兔,但他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手扣住自己的肩膀。
"錆兔!"真菰惊呼。
然而,錆兔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决绝的笑。
"就是现在!"
他的日轮刀精准刺入面具下的脖颈,手鬼的动作骤然一滞。
悠月和义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风与水的斩击交织,手鬼的头颅高高飞起。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手鬼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释然。
"鳞泷……终于……解脱了……"
它的身躯化作灰烬。
晨光穿透薄雾,为藤袭山顶的紫藤花镀上一层金边。悠月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最后的石阶,身上的训练服早已破烂不堪,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錆兔和真菰紧随其后,义勇则沉默地走在最后,四人的影子在朝阳下被拉得很长。
"这个给你。"錆兔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缺的狐狸面具,边缘处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他轻轻擦拭着面具表面,"它曾经属于一位很重要的同伴。"
悠月小心接过,发现内侧刻着细小的文字——"守护之心永不熄灭"。面具入手微凉,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你的剑法..."义勇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有风的气息,但还混杂着别的什么。"他微微皱眉,似乎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真菰笑着为悠月整理凌乱的衣领:"就像有很多看不见的伙伴在支持着你呢。"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悠月循声望去,晨雾中隐约可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急地等待。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雾气渐渐散去,景象变得清晰——
奇鲁莉安飘浮在最前方,双手紧握着悠月遗落的发带,绿色的裙子在晨风中舞动。它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在看到悠月的瞬间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伊布在它脚边不安地来回踱步,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耳朵机警地转动着。
路卡利欧如雕塑般屹立不动,但紧绷的肌肉和竖起的耳朵暴露了它的紧张。它的爪尖深深陷入泥土,蓝色的波导能量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流转。差不多娃娃站在它身旁,粉色的手掌交叠在胸前,眼中满是担忧。
青藤蛇用藤鞭编织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上面点缀着沿途采摘的野花。看到悠月的身影时,它假装不在意地别过脸,但藤鞭却诚实地向前伸展。耿鬼飘在最上方,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紫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死川靠在远处的紫藤树下,双臂抱胸。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悠月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合格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比往常少了几分锋芒。
悠月快步向山下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奇鲁莉安第一个迎上来,小小的身体撞进她怀里,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颈窝。伊布兴奋地绕着她们转圈,柔软的尾巴扫过悠月的脚踝。路卡利欧小心地检查着她的伤势,喉咙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差不多娃娃立刻施展治愈波动,温暖的光芒笼罩着悠月全身。
青藤蛇别扭地把花环戴在她头上,藤鞭轻柔地避开所有伤处。耿鬼献宝似的打开包裹,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药剂,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显然是它这几天缠着蝴蝶屋的医护人员要来的。
"我们回家吧。"悠月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死川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去时脚步比往常轻快。他知道,这个带着特殊伙伴的少女,终将成为鬼杀队不可或缺的战力。
当马车缓缓驶离藤袭山时,悠月摩挲着那枚狐狸面具。七天的试炼让她明白,真正的力量不仅来自于剑技,更来自于想要守护的这份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