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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晨光尚未穿透山间的薄雾,悠月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她身上穿的并非正式的鬼杀队制服——毕竟她还未通过最终选拔——而是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细密的紫藤花纹,是蝴蝶屋的隐队员们特意为她缝制的。肩上披着的羽织也不是队服标配,而是不死川实弥某天随手丢给她的旧衣物,上面还带着几道未修补的裂痕。她偷偷让拉鲁拉丝用念力把裂口绣上了精灵们的剪影:青藤蛇的叶片、伊布的耳朵、耿鬼的笑脸,歪歪扭扭却充满心意。

      拉鲁拉丝飘浮在她右肩,淡绿色的发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它时不时抬起小手,用念力拂去悠月发梢凝结的露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伊布跑在最前面,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欢快的小旗帜。每跑几步它就会回头看看悠月,黑亮的鼻头沾着草叶上的水珠,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青藤蛇盘绕在悠月的左腕上,翠绿的叶片时不时轻抚她的皮肤。当悠月的脚步因为近乡情怯而放缓时,它就会用藤鞭轻轻戳她的腰窝——这是它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怕"。

      山路的转角处飘来熟悉的炭火气息,混合着松木燃烧时特有的焦香。悠月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训练时磨出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织边缘的绣线。

      伊布突然竖起耳朵,飞快地窜回来咬住她的裤脚往前拽。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灶门家的屋顶终于映入眼帘——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在晨光中轻轻摆动,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这一刻,训练时的伤痛、不死川的怒吼、瀑布下的煎熬,全都变得遥远起来。她只是灶门家的悠月,一个离家太久的普通女孩。

      山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一个火红的身影就如旋风般冲破了薄雾。炭治郎奔跑时带起的风惊起了林间的鸟雀,他额头上那道火焰般的伤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悠月——!"

      少年几乎是飞扑过来,结实的双臂像铁箍般将妹妹紧紧锁在怀里。悠月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了出去,鼻尖撞在他带着炭火味的衣襟上,隐约还能闻到熟悉的太阳晒过的棉布气息。

      "哥哥...肋骨...要断了..."悠月艰难地从他怀里仰起脸,手指无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她这才注意到炭治郎的肩膀比离家前更宽厚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更加分明。

      炭治郎慌忙松开手,却仍抓着她的肩膀不放。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少年粗糙的拇指轻轻擦过悠月额角的伤疤——那是训练时被树枝刮伤的痕迹。

      "你长高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比划着两人之间的身高差,"都快到我下巴了。"这个发现让他既欣喜又心酸,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要把涌到嘴边的哽咽咽回去。

      祢豆子赤着脚从屋里跑出来,木屐都来不及穿。粉色的和服下摆沾满了晨露,她一把抓住悠月的手,温暖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妹妹略显粗糙的手指。那双粉水晶般的眼睛亮得惊人,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竹雄靠在门框上,故意把头扭向一边。但悠月分明看见他藏在背后的手里攥着什么——可能是欢迎礼物,也可能是要给她看的宝贝。"总算回来了啊。"少年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那颗和悠月一模一样的虎牙。

      厨房的纸窗突然被推开,蒸腾的热气中探出葵枝妈妈的脸。她手里还握着沾满味噌的木铲,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悠月?"母亲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散晨雾,"快进来!我煮了你最喜欢的味噌汤,还加了新摘的山菜..."

      就在这时,六太光着脚丫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进悠月怀里。小男孩仰起沾满饭粒的脸,奶声奶气地喊:"悠月姐姐!我留了最大的饭团给你!"

      晚饭后的庭院笼罩在温暖的灯火中,炭治郎刚点燃的驱蚊线香升起袅袅青烟。悠月放下喝到一半的麦茶,瓷碗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炭火余烬的温暖和夜露的清冽。

      "我想让你们看看..."悠月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木刀的刀柄,"我这一个月学了什么。"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训练服的袖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露出腕间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青藤蛇从她肩头滑下,用藤鞭卷起真正的日轮刀递给她——虽然只是未开刃的训练用刀,但刀身在月光下依然流转着冰冷的光芒。

      悠月缓缓摆出风之呼吸的起手式,足尖碾过细碎的砂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能感觉到全家人屏息凝视的目光,祢豆子攥紧了和服的袖口,六太嘴里的金平糖都忘了嚼。

      "风之呼吸·一之型——"

      随着吐纳,四周的空气突然开始躁动。庭院里的紫藤花簌簌作响,挂在檐下的风铃叮咚乱颤。悠月的刀锋划破夜空的瞬间,一道青色的风痕凭空浮现,宛如新月般清冷锐利。

      "尘旋风·削斩!"

      凌厉的风压席卷而过,院角用来练习劈柴的稻草靶发出"嗤"的轻响,上半截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得如同被真正的利刃斩过。被斩断的稻草纷纷扬扬飘散在空中,在月光下如同金色的雪。

      "哇——!"六太和茂同时跳了起来,小男孩们赤着的脚丫把木地板踩得咚咚响。六太手里的金平糖撒了一地,但他完全顾不上捡。

      祢豆子双手捂着脸,粉色的眼睛在指缝间闪闪发亮。她想要鼓掌,又怕惊扰这神圣的时刻,最后只能无声地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着。

      炭治郎的茶杯从手中滑落,温热的茶水浸透了裤管都浑然不觉。"这、这真的是一个月就能学会的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竹雄假装低头整理腰带,实则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还行吧。"少年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但颤抖的尾音和瞪大的眼睛彻底出卖了他。他藏在袖中的手正不自觉地模仿着刚才看到的剑型。

      炭十郎静静地坐在廊下,月光为他瘦削的轮廓描上银边。父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恰好是悠月方才呼吸的韵律。当看到女儿收刀时那干净利落的残心姿态时,男人久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微笑,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月光。

      在不远处的树影里,拉鲁拉丝和伊布互相击掌庆祝,耿鬼得意地转着圈,差点撞翻晾衣杆。

      接下来的几日,悠月像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时,她会和祢豆子一起系上围裙帮妈妈准备早餐。虽然有一次因为和伊布玩闹太过投入,差点把味噌汤煮糊,锅底焦黑一片,惹得妈妈又好气又好笑地用锅铲轻敲她的头。

      午后,她带着六太和茂在屋后的林间玩捉迷藏。耿鬼总是耍赖穿墙偷看,被青藤蛇发现后毫不留情地用藤鞭抽打屁股,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小茂躲在树洞里咯咯直笑,六太则天真地问:"耿鬼哥哥的屁股是不是紫色的呀?"

      炭治郎总爱找她切磋,虽然每次都被他的铁头功撞得眼冒金星。有一次她甚至看到金星中浮现出拉鲁拉丝担忧的小脸,小家伙急得差点用念力把炭治郎扔出去。

      夜晚最是惬意。她抱着毛茸茸的伊布当暖炉,拉鲁拉丝则乖巧地靠在她颈窝处。爸爸会一边咳嗽一边讲述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炭十郎沙哑的嗓音和暖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打起瞌睡。

      离别那天的晨雾格外浓重,将整个山头都笼罩在朦胧之中。全家人早早地等在门前,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葵枝妈妈紧紧抱住她,悠月能闻到母亲发间淡淡的柚子洗发精的香气。妈妈颤抖的手指将她羽织的领口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一个绣着紫藤花的御守塞进她贴身的衣袋里。"要小心啊。"妈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祢豆子红着眼眶,将精心包裹的便当盒塞进她的行囊。里面装着捏成精灵形状的饭团,每个都用海苔点缀出不同的表情。少女比划着写信的手势,又指了指鎹鸦的方向。

      竹雄别扭地别过脸,将一个粗糙的木雕护身符扔给她。"别死了。"少年硬邦邦地说,但悠月分明看到那木符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必胜"二字,边缘还带着血迹——想必是雕刻时不小心划伤了手。

      炭治郎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刘海都弄乱了。"下次见面,我们再好好比一场!"哥哥努力让声音保持爽朗,但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炭十郎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月光般清冷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描摹了一遍。当父亲粗糙的手掌落在她肩上时,悠月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重量。

      "嗯!我会变得更强的!"悠月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转身的瞬间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她没让家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也没让他们发现藏在袖中颤抖的双手。

      山路的转角处,她最后回望了一眼。晨雾中的家人们依然站在原地,炭治郎高举着手臂挥舞,祢豆子的粉色和服像朵绽放的花,妈妈依偎在爸爸肩头。这个画面,将成为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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