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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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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紫藤花在微风中摇曳,淡紫色的花瓣如雨般飘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小径上。悠月跪坐在绣有紫藤花纹的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和服下摆的褶皱。十二岁的少女此刻紧张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将浅蓝色的布料浸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不必紧张。"
温和的嗓音突然响起,像一阵清风拂过庭院。悠月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产屋敷耀哉端坐在廊下。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失明的眼睛明明没有焦距,却让悠月有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主公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你的精灵们..."主公微微侧首,银白色的发丝随风轻扬,"拉鲁拉丝正在用念力感知我的情绪,真是个温柔的孩子。"他忽然轻笑出声,"青藤蛇的藤鞭一直处于戒备状态,而耿鬼..."
话音未落,庭院角落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悠月慌忙回头,只见耿鬼正飘在一个隐队员身后,胖乎乎的紫色爪子掀开了对方的火男面具,还调皮地吐着舌头做鬼脸。被捉弄的隐队员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其他隐队员的肩膀都在可疑地抖动。
"耿鬼!"悠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精灵球,"快回来!"
"没关系的。"主公抬起手示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自从成为当主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精灵敢在我的宅邸这样玩闹。"他转向耿鬼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注视"着它,"你很活泼呢。"
耿鬼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飘回悠月身边时还不忘把面具给那位隐队员戴回去。拉鲁拉丝趁机用念力摘下一串紫藤花,轻轻放在主公膝上。青藤蛇见状,不情不愿地松开紧绷的藤鞭,从自己头顶的叶丛中取下一片最完美的叶子,用藤鞭递了过去。
庭院中的紫藤花簌簌作响,主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花瓣。当他再次开口时,温和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悠月小姐。"
这几个字让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拉鲁拉丝敏锐地感知到气氛变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飘到悠月肩头。青藤蛇的叶片无声地竖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锋芒。
"鬼杀队需要借助精灵们的力量。"主公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朵紫藤花的花瓣捏出几道皱褶,"但问题是......"他微微前倾身体,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你只有十二岁。"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刺入寂静。隐队员们面具下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悠月感到怀里的伊布突然绷紧了身体,柔软的毛发根根竖起。
"哼。"不死川实弥抱臂靠在廊柱上,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鬼就该待在家里玩娃娃,或者..."他恶意地勾起嘴角,"帮妈妈穿穿针线。"
"我不会和精灵们分开!"
悠月猛地站起,木屐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声响。伊布从她怀中一跃而下,弓起背脊对着风柱发出"呜呜"的低吼,尾巴上的绒毛炸开成蓬松的一团。耿鬼从影子里浮现,猩红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明白。"主公抬起手,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度。这个简单的动作奇迹般地平息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所以不死川有个提议——"
风柱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凶残的笑容。他缓缓直起身子,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学习呼吸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由我亲自教导。"
他忽然俯身,那张带着伤疤的脸猛地逼近悠月。少年身上混合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悠月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跳动的疯狂:"不过..."不死川活动着手腕,皮革护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可能会死哦?"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刺眼。一片紫藤花瓣飘落在悠月颤抖的指尖上,她听见拉鲁拉丝在自己耳边发出担忧的轻鸣。但当她抬头时,眼中的怯懦已经褪去:"我接受。"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不死川挑了挑眉。主公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既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隐队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不小心碰掉了面具,露出震惊的面容。
伊布突然跃上悠月的肩膀,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主公轻轻叹息,伸手接住另一片飘落的紫藤花:"那么,从明天开始吧。"
不死川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但悠月分明看见,他临走时往她这边扔了个东西——是一颗包装精美的金平糖,正好落在她并拢的膝头。
凌晨四点,霜露未晞。悠月蜷缩在被窝里,怀里抱着熟睡的拉鲁拉丝。突然,纸门被"唰"地拉开,刺骨的寒风灌进房间。
"起床了,废物!"
不死川实弥的吼声如同炸雷,惊得伊布从枕头上弹起来,浑身炸毛。悠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揪着后领拎了起来,冰冷的空气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
"第一课!"风柱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跑不完这座山就别想吃早饭!"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悠月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跟在风柱身后奔跑,单薄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瘦小的身躯上。差不多娃娃迈着小短腿拼命追赶,粉色的小手随时准备施展治愈波动。
当悠月第三次被树根绊倒时,粉色的治愈光芒立刻包裹住她擦破的膝盖,却不料换来不死川的怒吼:"不准治疗!这点小伤就受不了,干脆滚回家去!"
差不多娃娃委屈地"塔布奈"一声,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还是乖乖收起了治愈波动。
训练从不会因为伤痛而停止。冰冷的瀑布像千万根银针扎在背上,悠月咬着牙背负着几乎和自己等重的巨石,双腿在激流中不住颤抖。青藤蛇用藤鞭缠住她的腰肢帮她维持平衡,叶片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
"手再抬高!"不死川站在岸边怒吼,声音盖过瀑布的轰鸣,"腰沉下去!你是想被鬼一口咬断脖子吗?!"
最痛苦的莫过于荆棘密林的穿梭训练。尖锐的荆棘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拉鲁拉丝虽然飘在前方用念力拨开最危险的尖刺,但仍有无数细小的倒钩扎进皮肤,每跑一步都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而每日的对练更是噩梦,木刀重重砸在肩膀上时,悠月踉跄着跪倒在地,耳边是不死川的怒吼:"太慢了!鬼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吗?"
利欧路在一旁急得直跳脚,爪子上的蓝色能量时隐时现,却始终不敢贸然插手这场残酷的训练。
持续一个月的魔鬼训练终于在这一天迎来转机。黎明的薄雾还未散去,训练场上凝结着昨夜的露水。悠月双手紧握木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心上未愈的水泡隐隐作痛。不死川如往常般毫无预警地挥刀劈来,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悠月突然感到肺部像是被打开了某个闸门。清凉的空气如潮水般涌入,顺着气管灌入肺泡,又在瞬间转化为滚烫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她的血液仿佛被点燃,皮肤下的血管泛起淡淡的青光,耳中能听到心脏如战鼓般轰鸣。
"风之呼吸·一之型..."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木刀划出的弧线宛若新月,刀锋所过之处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两柄木刀相撞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不死川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因震惊而扭曲——他的靴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整个人竟被震退了一步!
整个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躲在樱花树上的隐队员惊得摔落下来,面具都歪到了一边。差不多娃娃激动地拍打着小爪子,发出"塔布奈!塔布奈!"的欢呼;拉鲁拉丝开心地在空中旋转飞舞,裙摆般的绿发划出优美的弧线;就连一向高冷的青藤蛇也用藤鞭卷起一朵野花,别扭地递到悠月面前。
"啧..."不死川别过脸去,刻意用凌乱的刘海遮住表情。但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充满戾气,反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和,"还算...像样。"
当夜,结束训练的悠月回到房间时,发现矮几上多了一份精致的漆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三枚造型可爱的萩饼,糯米皮上还细心地用食用金粉勾勒出微风的纹样。最令人惊喜的是,每个萩饼旁边都配着一颗伊布最爱的橙橙果,鲜亮的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