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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 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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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林都城雨相府邸内,槿熙绝食已经两天,她已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争,希望以此改变雨相逼她入宫为妃的决定,与此同时,她心里暗暗计算着小卉的行程。当时凌翛答应凯旋归来之日便向国主提他们的婚事,这对槿熙虽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可要再拖延数月,她心中实在毫无把握,无奈之下,只好安排小卉回北城请救兵。槿熙希望娘亲能出面,那样事情便有了转机,她寻思着小卉应该就在这几日便可回来,可迟迟未有音讯,令她心中十分焦急,加上担心凌翛在边关的情况又绝食抗议,槿熙的身体已十分虚弱。
“小姐,就吃一点吧!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屋外一个小丫头央求道。“拿走,爹不收回成命,我死也不会吃的。”槿熙说得决绝,心中却慌得厉害。
“老爷,您看这……”“下去吧”。门开了,雨相走了进来,看到槿熙整个人已憔悴不堪,他心中心痛不已,“这又是何苦,女儿啊,听爹一句劝,所谓情爱都是转瞬即逝的,趁着年少为自己找个好归宿才是正事,何必苦苦执着没有结果的姻缘呢?”“不会的,风大哥答应他凯旋之日便是娶我之时,无论如何我都要等他,爹爹若还念父女之情,就成全我们吧!”“就算他真有心娶你,难道我堂堂雨相之女要嫁给别人当妾吗?”槿熙一时语塞,又不好说破,只好说道:“女儿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他对我好,就够了。”“傻孩子,爹是为你好,别再拧了,快些把身子养好,准备入宫。”闻言,槿熙突然情绪失控,将眼前手边之物一一摔出,哭喊道:“不,绝不,爹若苦苦相逼,到时就抬女儿的尸首入宫吧!”“啪”雨相一掌掴在槿熙脸上,怒不可遏地说道:“这样的话你也敢说,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来人,给我好好看着小姐,若她出了什么事,我为你们是问。”说罢正欲出门,小卉一头栽了进来,扑通跪下,将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说道:“老爷息怒,小姐定是气糊涂了才会乱说话,这是夫人的亲笔书信,让奴婢一定亲手交到您手里,请您过目。”
雨相接过书信,拆开一看,不禁脸色大变,看得出他已气到了极点却转而恢复了平静,“也罢,也罢,你连你娘亲都请了出来,我还有什么办法,天意,难道真的是天意,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拂袖离去。峰回路转,槿熙和小卉都傻了眼,一屋子奴婢下人这才缓了口气,方才的阵势真是把他们吓坏了。不过所有人都对老爷的突然转变吃惊不已,不知夫人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老爷瞬间改变主意,但这对槿熙并不重要,能够不入宫对她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雨相为何改变主意她并不关心。
雨府的风波平息了,边关的战火却仍在继续。且说那日静华引开追兵后第二天奀奀果然带着援兵找到了凌翛,回到营中,早已杀出重围的张副帅已带领众将士重新安顿好了,而北城守将吴辉亦前往城中安抚百姓。总之初战虽然不免损兵折将,好在北城并未失守,况且主帅英勇,虽被敌军使诈仍能安然脱困,对军心反而是一种鼓励,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众将士有了这次失败的经验,对与云溪军交战都更有经验了,可惜凌翛却无法这么想。这是他第一次带兵打仗,却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站在死去的士兵的墓前,愧疚占满了他的整颗心。他怪自己不懂兵法还要一意孤行,他怪自己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他突然感到很泄气,觉得自己很无能,蹉跎了十几年的光阴,与父亲赌气,不学无术,儿女情长。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敢去想静华的安危。已经是第十天了,静华仍杳无音讯,她那天说的话,她离开的背影无时无刻不在凌翛心中盘旋,这样的恐惧与煎熬只在娘亲去世时有过。本来凌翛以为这一生再不会有什么事让他这般害怕,可如今这熟悉的恐惧再次降临,不知所措的同时,他开始怀疑自己对静华的情感远远不是愧疚那么简单,而是一份异常浓烈的思念。对,是思念,这样的念头让凌翛慌张,让他不安,也加深了他的矛盾,让他的自责又增加了其他成分。
这时奀奀走了过来,她对凌翛说道:“姑爷,奀奀来向您辞行。”此话一出,凌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你不等你家小姐了吗?”连静华最亲近的丫鬟都不再等了,难道静华真的……凌翛心中的恐惧已将他吞噬,却听奀奀继续说道:“奀奀向来是听小姐的话的,十天已过,小姐若是回到这儿见不到奀奀,必定会去玉华山找我的。”闻言凌翛心中稍感宽慰,说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你家小姐。”奀奀摇了摇头,凌翛有些不解,她遂说道:“小姐说得果然没错,姑爷果然在用这些事折磨自己。”“静华何时说的,她回来了吗?”说完,凌翛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话。“当日小姐决定前往乱军之中救你时就对我说过倘若她回不来,务必让我为你解开心结。她说你不必觉得对她有所亏欠,中秋之夜她本已命在旦夕,若非你相救,她根本活不到今日,生死有命,你可释怀。小姐还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姑爷你从未领过兵,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说明你心怀天下,绝非只为一己之私。若真心怀愧疚,更应该痛定思痛,重新振作,驱除敌寇,还我山河。好了,该说的奀奀都说了,姑爷你好好想想吧!别让张副帅他们太担心,战事在即,你要快些振作呀!”
奀奀的话像当头棒喝,凌翛听后心中豁然,回想他这十天过得浑浑噩噩,真是惭愧不已。然而奀奀只是个转述者,那么早在十天前静华便已洞悉了这一切吗?这让凌翛心中生出一种敬畏,这般地感同身受,是因为命运相连吗?
此刻营帐之内众将士正与张副帅商议如何面对云溪军的第二次大规模的进攻,凌翛突然走了进来。将士们见凌翛愿意参与议事,都十分开心。只见凌翛伫立在地形图前,片刻后,他对张副帅说道:“张副帅,在我看来这次敌军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据我北城的地形和布防,加上对他们此次行军路线的打探回报,我觉得他们攻城是假,实则是想吸引我们的全部兵力,导致粮仓空虚。一旦我军全力应对正面敌军,他们便会派出轻骑绕到我后方,放火烧粮。届时我们腹背受敌,必定乱作一团,就算能勉强打退前方的敌军,粮食没了,军心必然大乱,都城距此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岂不自乱阵脚?”“不错,元帅所言与我不谋而合,云溪军擅长用计,故常能出其不意,这次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让他们的计谋算计他们自己。”说罢将士们皆开怀一笑。这时守将吴辉入帐,见大伙个个眉开眼笑,不禁纳闷。张副帅却卖了个关子,说道:“到时吴将军自然会明白,只需领命行事。”
大战当日,云溪果然大军压城,一副踏平北城的架势。风林军亦是城头城门处处设防,全面戒备。弓箭手齐刷刷地立于城楼之上,整个北城宛若铜墙铁壁,只有存放粮草的南门防卫最弱,负责看守的正是吴辉。只听鼓号齐鸣,战斗打响,顿时人声马鸣,刀光剑影,一片混战。不多时便见南门升起大片浓烟,正面敌军开始回撤。风林军早有准备,哪里容敌军回撤,城墙之上迅速架起数枚火炮,风林士兵迅速回到城中,收起云梯。只听火炮轰隆,转眼之间云溪军死伤无数。而南门处的敌军也已死伤大半,其余被俘,所谓粮仓,不过是间空仓,诱敌之用。大战风林军全面告捷,当晚全城狂欢,庆功宴上,吴将军才恍然大悟,直怪大家瞒着他呢?
营帐之内,将士们举杯同庆,个个都由衷的高兴,凌翛也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开心,可这开心却无法冲淡他心中与日俱增的愁绪。这些日子以来,静华已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纠结。这个他生命中突至的女子,曾令他苦恼、令他无奈,也令他愤怒、令他惊奇,渐渐地令他动容、令他怜惜,最终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印记。可当他的心中越来越放不下她时,她却如同轻烟消散而去,留下忧伤却倔强的眼神,留下震撼心灵的恳求。“静华,你在哪里,你不能有事的。”凌翛轻轻地叹息,这时一个士兵前来通报:“元帅,帐外有人求见。”“什么人?” “他并未透露名讳,只说是您的故人。是个秀气的年轻公子,若非脸颊上有伤疤,模样还挺俊俏呢?”闻言凌翛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奔出营帐,只见淡淡月光之中一抹清瘦的身影,绿衣白衫,缎带束发,不是静华又是何人?凌翛难抑心中激动,一把将静华搂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