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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定 情 妙方解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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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刚才你和姑爷说什么呢?”奀奀问道。
“没什么,对了,这次我们能脱险全是你的功劳,若非你把师父请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小姐还和我客气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那天师太为你把脉后说姑爷的内功似乎对你的毒伤有克制之功。”
“真的吗?”
“只是好像姑爷的功力不够深厚,所以若要帮你驱毒似乎得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个,这个,奴婢不敢说。”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忸怩,快说,不管什么方法,我都不会责怪你。”
“真的?”于是奀奀凑到静华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静华神色微变却还是维持平静地说道:“师傅没有跟凌翛说吧?”
“额,这个,应该没有,师太说一切都要随缘,无法强求。我想她不会让你为难的,一切都会等你自己做决定吧。”
闻言,静华心事重重地走了。
边城的初冬,“风头如刀面如割,”夜已经很深了,静华却难以入眠。她沿着河畔走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北城守将吴辉。“这么晚了,吴守将在做什么?”静华心中疑惑,遂跟着他,欲一探究竟,却见他正往河水里撒了什么东西。静华越想越觉得不对,便走到他身旁问道:“吴守将,你在做什么?”吴辉被静华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转而说道:“云兄弟,是你,哦,没什么,我只是在巡视,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你在说谎,我明明看到你往河水里投东西,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见情势不妙,吴辉突然出手,一掌向静华击来。静华冷不防险些中招,还好她反应敏捷,一时之间二人打斗起来。吴辉急于脱身却被静华牢牢缠住,不一会儿便惊动了其他人,很快吴辉便被拿下了。
营帐之内灯火通明,凌翛、张副帅与其余将士全部都在。只听凌翛说道:“吴辉,我念你多年镇守边关,才一直不揭穿你,想给你个改过的机会,想不到你执迷不悟。你到底往河水里投了什么,快说。”“哼,被你们逮到,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尽管来吧!”“云溪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自己的国家。”“笑话,你确定我是风林人吗?主公英明,就是要让你们风云两国自相残杀,让你们为当年血洗我雨花国付出代价。”“什么,你是雨花人?你的主公是谁?你说啊!”静华一时情绪难以平复,不停地追问道。“哼,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们,杀了我吧!反正很快你们所有人都会来为我陪葬的,不妨告诉你们,我投下的是剧毒。”“不论当年谁是谁非,你们这样做会连累风林云溪多少百姓,这是天理难容的,快说,你投了什么毒?”凌翛说道。见吴辉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张副帅说道:“吴辉,难道你连妻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吗?”说罢便让士兵压上来一个妇人和一个男孩。事急从权,张副帅也顾不了许多,虽然他断不会伤害吴辉的家眷,却还是不免出此下策看能否让他罢手。
“相公、相公,你就说了吧!”妇人喊道。“爹爹,这是哪儿,我要回家。”男孩哭着说道。吴辉见状似有不忍,说道:“想不到你们这么卑鄙,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我只对他一个人说。”说着他看向静华。于是静华只得走到他跟前,突然吴辉不知何时已弄开绳索的双手将静华一把抓住,一把短小的匕首抵在静华颈间。此刻吴辉已尽疯狂,他一阵狂笑,高喊道:“上次那一箭没有要你的命,这次我就送你上西天。”说着就要动手。凌翛早已惊得满身是汗,他连忙说道:“别动手,有什么慢慢说。”“怕了吧,想不到堂堂的风大元帅对新婚夫人还真是有情有义,不似外间传言,那她就更得死。”说时迟那时快,吴辉的匕首正要发力,他便已被一枚冰针刺穿咽喉,发针人正是妙音师太。
一场惊险总算过去,可却没人能感到轻松,水源出了问题,庞大的军队支撑不了几天。城中百姓,甚至云溪的军民也同样受到威胁。凌翛与众将商议之后,决定亲自前往云溪军中与他们议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云溪军中已有人中毒,他们认定毒是风林军所投,势要与风林军血战到底,根本就不见凌翛。双方都没有胜算,到头来只能让幕后之人得利。幕后之人到底会是谁,吴辉当日重提十年前的旧事,一时激起静华太多猜想,真相更加扑朔迷离,而对方又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呢?静华理不出头绪,而如今大家都性命堪忧,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如何解除目前的危险,每个人都在思量。
一切随着妙音师太找出毒物而出现了转机。由于风林军早知水源的问题,所以无人中毒,大家只是因缺水而虚弱不堪。妙音师太只能夜探敌营,从中毒敌军士兵的症状看,轻者头痛,烦躁,呼吸增强,肌肉抽搐,吞咽困难,瞳孔缩小,胸部胀闷,全身发紧;重者窒息而死,她猜测毒物应为番木鳖。于是她令静华等人用仅剩的可用水加入甘草、绿豆、防风、铭藤、青黛、生姜熬煮好作为解药。虽有解药,却不知如何让云溪军放下戒心服用,正在苦恼,忽听到一阵悠扬的埙声传来。风林军中士兵只觉埙声轻快雀跃,似声声呼唤,让人萌生归家之感,却不知此曲正是云溪国著名的民谣“盼儿归”。吹曲之人正是静华,这首小曲是她对云溪国唯一的记忆,云溪是她父亲的故乡,所以她也算半个云溪人。如今她想用这首催人归乡的小曲加深云溪士兵的厌战情绪,从而换回一次和谈的机会,以解开一切的误会。事实证明此法果然有效,很快双方便达成了停战协议。妙音师太将甘草、生地黄、白芍混合研成细粉让凌翛令人投入河水中,以中和毒性,事态平息。持续两月有余的大战终以双方和解告终,云溪军撤离风林边境,和平回归这片土地,两国边境的人民终于可以告别战火,重回安宁的生活。为了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风林大军返城的前一晚军民同欢,营地内篝火熊熊,鼓乐喧天,大家尽兴地唱着跳着,热闹欢快。
静华自从被吴辉揭穿身份后便换回了女装,她私自离开都城还逗留军中本是犯了大罪的,但将士们都立下军令状绝不透露这个秘密,回到都城后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复原样,就当她从未离开。为了感谢将士们的情意,静华这一夜将她所有会的曲子吹了个遍,包括雨花曲。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十分开心,而此刻凌翛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静华,心中的猜测一点点落实。他几乎是欣喜和盼望自己的猜测成真的,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矛盾过,想到槿熙,他时常感到愧疚,他害怕是自己认错了人,错将槿熙认作当年的小女孩,错寄了相思,如果是这样他不知道对槿熙的情是否还有那么深,同时他对静华的感情又变得越发难以自拔。每当她拒绝他的关心时总会让他十分生气,可一旦见不到她,又总是想起,不停地猜测她的一切,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凌翛心中又充满期待,希望静华才是他一直魂牵梦萦的人。就这样他越发理不清,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将心思放在作战上,努力地运筹帷幄,努力让捷报频传,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不自觉地想起静华,想起她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双眼与当年的小女孩何其相似。往日种种,如今种种,他们的命运终究避无可避地交织在一起,无论他曾多么抗拒,多么埋怨都无法改变他如今一日浓于一日的盼望。想着这些,凌翛有些失神,完全没有听到张副帅的话。兴许是真的醉了,连张副帅也打趣起静华来,只见他一手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大家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元帅夫人的才艺可远远不止这些呢!她可是今年选秀舞试中的佼佼者呢!要不是国主让爱,如今她早就贵为王妃,哪里会在此与我等同乐呢?大家想不想看元帅夫人舞上一段呀?”“想、想……”士兵们高呼起来。静华被闹得有些不好意思,凌翛这才从呼声中回过神来。只听张副帅继续说道:“夫人起舞,相公怎么能闲着呢?我们元帅可是吹篪的高手,让他吹上一曲为夫人伴奏如何?”“好、好……”大家兴致更高。静华不知所措地看向凌翛,却见他略有迟疑,心中升起的甜蜜突然被一件往事惊醒。想起舞试那天奀奀告诉她的那番话,静华一下再无兴致,她自嘲地摇了摇头,站起来说道:“大家别闹了,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你们玩得开心点。”说完静华转身离开,不顾士兵们的失望叹息。不一会儿,凌翛追了上来,见静华呆呆地看着夜空,听她感叹道:“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怎么突然这么感伤?”“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仗打完了真好,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战争的代价太大,而轻易挑起战事的人真的太不应该,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该拿生命当代价。”闻言凌翛仿佛感受到静华的心情,毕竟她曾因战争家破人亡,而她失去的亲人至今仍背负着谋反制造战端的污名。不知从何时开始,凌翛已同静华一样深信云将军的清白,也与她一样视找出真相为己任,他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靠拢。他深深地看着她,静华却别开了头。“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凌翛直白地问道,他已不想再躲躲闪闪,猜来猜去。这个问题让静华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凌翛,有一瞬吃惊,有一些迷惘。“为什么问这个?”“为什么,而不是‘没有’,这么说你承认有意回避我喽?”静华自知失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刚才为什么跑掉,将士们很想看你跳舞,你这么悲天悯人,就不想成全他们的心愿吗?”“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有什么为难?”“你不是只为雨小姐吹篪吗?”静华的话一出口,竟像利剑般插入凌翛心中,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才缓过这口气,将心中积压的话一吐为快:“好个善解人意的元帅夫人,时时处处为本帅着想,时时刻刻不忘当日承诺,可是怎么办呢,我突然不想再管那个该死的约定了。”“你……”静华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凌翛突然而至的吻淹没了,她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凌翛会这么做。她忘了反应,只呆呆地立着,凌翛也被自己突然爆发的感情吓到,只是当他反应过来时已无法自拔,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女子已将他的整颗心全部占满。他紧紧地拥着静华,似乎想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也想吻进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