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荣 归 凯旋归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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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的交缠终于随着静华的回复清醒而结束，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脸颊烧得厉害，转身便想逃开，却被凌翛一把抓住。只听凌翛说道：“你真的不记得十年前的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你为何还一直留着这个？”说着凌翛从怀中取出那枚“惜”字玉佩。看见玉佩，静华一时无言以对，凌翛继续说道：“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当日我告诉你和槿熙相识相知的过程，你明明知道我与她走到今日是因为过去那段缘分，明明知道我是将她错当做你，为何你却不说出真相？”“我说出来你对她的感情就会一下子没了吗？情之为物怎会如此简单地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好好珍惜雨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怎么开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心里的感受，把我忘了吧！”说完静华独自离去，剩下凌翛独对月华。他没有阻拦静华离开，心里的想法却变得异常清晰。十年来他之所以对当年的女孩念念不忘，是因为那个女孩给了沉浸在失去娘亲痛苦中的他温暖。那个如乞儿般的女孩怯懦的眼神里隐藏着一种坚定，虽然不易察觉，凌翛却能感觉得到那隐忍背后的坚持。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凌翛觉得她并不脆弱反而很奇特地给人力量，让人安定。这样的感觉他不曾再有过，直到静华出现。也许在他立下重誓的那一刻，这个看似脆弱却异常笃定的女子便已闯入他自以为是的心里，激活了他尘封的记忆。而当她不顾一切为他引开追兵时，心里的震撼让他方才醒悟静华带给他的感觉正是萦绕心田多年的感觉，也是他真正渴望，不断寻找的。若非心中烙印太深，他不会因曲识人。心中的感情未曾变过，十年的期许也绝非偶然，静华才是他想要相守终身的人，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所以纵然阴差阳错，错寄情丝，终究回到宿命的起点。凌翛心中感情明了，对槿熙却不免愧疚，毕竟二人相处一年，且因前缘和与父亲作对的关系，心中感情一度不甚明了。事到如今是该跟她说明白，凌翛心里想着。
不觉天已大亮，三军齐发，荣归皇城，专为师太、静华、奀奀准备的马车却空无一人。静华走了，虽然只是提前离开，却把凌翛的心抽空了。他满腹衷肠欲述，却只能面对着静华留下的书信怅然若失。“元帅：私自离京，罪加一等，先行返都，万望见谅。勿念，静华字。”字字在理，句句由衷，静华总能这么冷静，有时你甚至看不清她平静外表之下的那颗心到底是静如止水还是波涛汹涌。她总是将真心藏起来，也将自己的苦难与泪水藏起来，若无其事地背负着巨大的责任。有时你感受到她笑容背后的辛酸，只想为她分担，她却轻轻避开，把心藏得更深。她可以为你不顾一切却不图你回报半分，于她个人全无所求，仿佛她艰难支撑起的残破生命只为一个真相。她不敢奢望情，甚至躲避情，她情愿成全，也不敢争取，哪怕本就属于她。其实她很胆小，也有很多无奈，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伪装者，只是她的伪装并没有恶意。有时她也会心动，也有渴望，可她真的已习惯退缩。长久以来她把唯一的也是仅剩的力量都给了责任，早就忘了她自己也有幸福的权利，哪怕家门不幸，哪怕生命堪忧，哪怕容貌不济。这些为何都该让她承担呢？无怨无悔地承受命运的不公，仍保有最初的心地纯澈，也许真是天公不忍，为她多年的忍辱负重带来了助力，可惜胆怯如她，却选择了悄然逃躲，只是命运岂容你左闪右避？宿命的姻缘终究冲破层层阻力与假象莅临，纵然这个小女子心细如尘，步步为营，却终免不了为情所困，深陷其中。
不知不觉大军已来到都城郊外，一片葱翠的竹林映入眼帘，令凌翛想起与槿熙的初识。当时只怪他以曲相认，笃定槿熙便是当年女孩，遂将心中情凄全然投入。虽然之后的相处中，凌翛多少觉得不似他心中所盼，却因这份情沉积十年，槿熙仿若河中浮木，让他只得牢牢抓住。本来他指望通过与槿熙的相处慢慢了解彼此，再认清自己心中的情意，不料一道圣旨让他措手不及，加上是他父亲的主意，凌翛心中的厌恶油然而生，反抗之中，让他不知不觉与槿熙靠得更近。且不论他对槿熙到底是何种感情，都好过娶一个素未谋面还是父亲强加给他的女子，所以他便在一种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状况下承诺了与槿熙相守，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没有被父亲摆布。现在想来，静华是在他的反感与羞辱中走入他的生命中的，感情的天平竟会在之后发生戏剧性的倾斜，不禁让凌翛觉得天意难测。正当他失神之际，一枚飞镖向他飞来，插在他身旁的树干上。飞镖上附着一张纸条，写着“竹林相见”。凌翛只觉喜出望外，交待张副帅带领大军先行回都，自己则快马加鞭向竹林深处奔去。
只见竹海之中，一个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凌翛欣喜之余大声喊道：“静华，真的是你！”话语一出，那女子突然呆于原地，半晌才缓缓转身，摘下面纱，竟是槿熙，瞬间两人都惊呆了。多日不见，槿熙本想给凌翛一个惊喜，却不料从他口中听到“静华”的名字，一时之间心如刀割。她心心念念的人儿，心中想着的竟是别人，这怎能不让她痛彻心腑？而凌翛此刻早已尴尬不已，心生愧疚。他虽然打算向槿熙说出心中的情感，却不想伤害她，就算真的对她造成伤害，亦必定会全力弥补，毕竟凌翛觉得整件事情都是他的过错。可没想到如今还未说半句已伤害到槿熙，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僵持半天，还是槿熙先开了口：“风大哥，多日不见，你瘦了许多，定是征战太过辛苦，随我去心莲小筑吧，我已为你备好了酒菜，为你接风。”说着她走到凌翛身边，牵着他的手向心莲小筑走去。一路上凌翛都不发一言，他的心中十分挣扎，槿熙多少察觉出了异样，只是表面上若无其事。
一进门，小卉便迎上来，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话。只是凌翛心思全无，所以未听进去半句。槿熙见状便打发小卉下去，与凌翛双双坐下，斟了两杯酒，说道：“来，风大哥，为你凯旋归来干杯。”说着兀自将酒一饮而尽。凌翛见状心中有些不忍，说道：“你又不会饮酒，当心伤身。”槿熙却又斟了一杯，说道：“今日高兴，喝两杯不碍事。来，你也喝，再吃点菜。”说着又一饮而尽。凌翛亦将杯中之酒全然饮下，之后说道：“槿熙，我有话对你说。”槿熙似有所悟，忙打断凌翛的话，说道：“什么话也别说，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继而又是一杯饮下。凌翛心中挣扎却又深知不能让事情再拖下去，终于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曾问过你十年前是否去过东城吗？”“那又如何？”“当时你说时间太久已不记得。其实我这么问是想证实你是不是我十年前邂逅的女孩，因为你们都会吹雨花曲，又都有一支红色陶土所制的埙。”“是吗？这么说你是因为把我当成那个女子才会对我有情的喽？那么如今你对我说这些是因为找到了那个女子吗？”“不错，她正是静华。”“哈哈哈，你这么容易就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吗？风大哥，你相信我，你一定是因为找到当年的女孩，一时高兴才会看不清自己的真心。”槿熙的情绪已有些失控。“之前我并不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女孩，可与她相处中，无论我多么克制，矛盾挣扎，还是渐渐喜欢上了她，也许这就是命运，无论十年前十年后，闯入我心中的都是同一个人。”“胡说，你们才相处多久，你就这么肯定？我们相处的时光远胜你与雪姑娘，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槿熙，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我不能骗你，我对你确有情，却不是儿女之情。”“我不听，我不听，我等了你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你现在一句不爱我就想把我推开吗？我不答应，绝不答应！”说着说着槿熙竟因太过激动昏了过去，吓得凌翛手足无措。这时小卉冲了进来，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晕倒呢？”凌翛自觉惭愧，不再啃声，立刻将槿熙扶到床上，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不停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喂她醒酒汤直至深夜才离开心莲小筑。直到他离开，槿熙都不曾醒来，他知道槿熙是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想面对他，如今他只能希望时间过去，槿熙能慢慢想通。只要她不怪他，他可以做任何补偿，他甚至愿意把槿熙当做妹妹一生照顾。
连日赶路加上又折腾了一天，凌翛已疲惫不堪，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府中见到静华，告诉她自己的真心。只要有静华在他身边，他便会安心许多，可惜凌翛的希望落空了，静华根本不在府中。当日她以回娘家小住为由离开风府，实则前往边境，之后又说到灵隐寺为夫君祈福，至今未归。见不到静华，凌翛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她在归途中遇到什么不测，才会一直没有回来。这一夜凌翛睡得很不踏实，次日一大早他又不得不入宫面圣。大殿之上，龙颜大悦，加官进爵不在话下，退朝之后，凌翛本打算立刻离开，却不料国主又邀他内殿叙话。整个谈话凌翛都心不在焉，直到国主察觉。“风爱卿为何一直心不在焉？”“臣罪该万死，兴许是昨夜未休息好，所以才精神不济，还请国主恕罪。”“哦，那孤王便赐你一剂灵药吧！来人，将侍郎夫人请上来。”闻言，凌翛正心生疑虑，却见一个女子缓缓走来。粉色的长裙罩一层薄纱，妆容清淡却似出水芙蓉。女子走到跟前，凌翛早已惊呆，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静华吗？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封了兵部侍郎，静华当然就是侍郎夫人了。顾不上细问原由，凌翛已握住静华的双手，满心欢喜地说道：“见到你太好了，我真怕你出什么意外呢？”静华只是默默看着凌翛，并不言语。国主见状说道：“哎，想不到我们大败云溪的风元帅，如今的风侍郎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怎么样，孤王的药可有效？”说罢，国主兀自失笑。凌翛与静华谢了恩出了皇宫，马车之内凌翛正欲一诉衷肠，静华却不露声色地抽回了被凌翛握着的手，轻轻说道：“这次幸好我先去了趟灵隐寺，又恰巧遇到国主为国祈福，才瞒过了边境之行，真是好险。对了，府上一切可好？”凌翛见静华态度自然却又不露痕迹地将二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气恼，说道：“你对我为何如此生疏？方才在国主面前不是好好的吗？”“那是我们在外人面前的默契，你忘了吗？一切也该回到原状了。”闻言凌翛的心一下揪起来，说道：“什么原状，我与你的原状该是怎样？好，你要回到原状是吗？那就从洞房花烛夜开始还原吧！”说罢马车正好到府，凌翛不顾静华的吃惊，一把将她抱起，走入府中，向他们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荣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