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恶龙》大金刚

5、被当成野鸡的小肥凤 彼云继续向

　　彼云继续向他叙述自己的迷惑:“玄龟国人和金龙国人……吃……水中活物，为什么……玄龟、金龙的神灵……不……霓凰国人……吃？玄龟和金龙……神灵……知道，不……霓凰人……吃水中活物？”

　　彼青心想，那肯定不知道。

　　鱼虾蟹都是可以吃的，彼青知道其他三国都是吃水中活物的。现在想想，其实彼青也不太理解，为什么霓凰传说水中活物被玄龟国和金龙国的神灵下了诅咒，不能吃。

　　彼云在彼青耳边磕磕巴巴地嘀咕:“玄龟、金龙、赤虎国人……吃，霓凰人……不吃，玄龟和金龙的神灵……只对霓凰国……水中活物下了诅咒？”

　　彼青摇头，不是的。

　　自从三年前被困幻境，在山间带娃的岁月里，空山寂寞，彼青吃野果，猎动物，冬季物资匮乏也吃过鱼虾蟹，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他，霓凰的水中活物都是可以吃的，且味道鲜美，并没有被下过诅咒。

　　他悄悄对彼云道:“阿耶偷偷吃过，没让其他人知道。”

　　“piupiu，”彼云瞪大了眼睛，晃晃她的小手指，神秘兮兮地道:“没有……诅咒，多多的……霓凰国人……不吃……水中活物，挑食，说……水中活物……被下了诅咒。”

　　彼云心道:霓凰国人不吃鱼这件事，应该与和尚吃素，回族人不吃猪肉一样。不是不能吃，只是单纯他们自己决定不去吃。但因为决定不吃的人太多了，约定俗成，加上谣传的威力，于是就真的变成了不能吃。

　　彼青突然觉得彼云说的非常有道理。

　　没有所谓的诅咒。四象大陆，吃水中活物最多的是玄龟和金龙国人，两国的神灵连自己国人吃水中活物都不拦着，又没有天大的仇恨，实在没有必要拦着霓凰国人吃。

　　很有可能就像云儿说的一样，是大部分霓凰国人不爱吃水中活物，只是饮食爱好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挑食。

　　心里这样想着，彼青掏出一颗果子，递到彼云面前，道:“但是云儿，这里大家都不吃水中活物，如果我们俩吃了，就会被抛下。你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等遇到野鸡，阿耶给你猎鸡吃。”

　　反正眼前的鱼虾就是不能吃。

　　彼云也不任性，老老实实啃了一口果子，被酸得五官扭曲。

　　这一整个月来过的都是被害虫嚯嚯完的荒山，基本不见什么动物，遇到野鸡，那靠的不是运气是做梦。

　　而且这群人，不生火，都吃生的。要是不生火，遇到野鸡也只能吃生的。

　　她还是想办法把这水晶打磨一下，没有火怎么过呢。

　　就是不知道，彼青知不知道什么是火，她到时候弄火出来不会被当成妖怪吧。

　　彼云有点不确定了。

　　她悄悄摸摸观察了一下这群人。

　　语言体系成熟，行举也有一定的章法，看不出来有没有自己的文字，但看彼青那絮叨的架势，教她说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还是有一定的知识储备量，应该是有文字的。

　　这些人带的武器都石木制品，不见金属制品。

　　但从所有人的服饰衣物来看，纺织和颜色工艺看起来已经成熟了，这个程度的纺织物和色彩晕染，肯定要用到高温沸水的。

　　表面看起来至少是原始社会后期，封建社会初期。肯定是用火的。

　　彼云想清楚之后，总算把心放到肚子里。

　　彼云任由彼青蹲在岸边帮自己穿鞋子，待他放开自己，便到水边挑挑捡捡，选了一颗扁平粗糙的石头揣进口袋里，用来当磨石工具。

　　赶路的时候，彼云趴在彼青肩膀上，两只胳膊圈住彼青的脖子，下巴枕在彼青肩膀上，一只手攥着水晶，一只手攥着石头，开始她的磨石大业。她人太小，没力气，磨了很久都没什么变化，但是她坚信，只要有毅力铁杵磨成针，她什么都缺，最不缺耐心。

　　日升月落，山水变换，众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又过三日，行至一处青山。是真的青山，和前面的枯山，还有稀稀拉拉一点点绿的荒山不一样。

　　这里，有相对繁盛的树木，水草肥美，绿海云天，溪水潺潺，一整座山鸟鸣声起伏。这群像丧尸骷髅一样麻木赶路的人，终于有了相对正向一点的情绪，喜极而泣，欢呼着冲青山快行而去。

　　随着众人接近青山，便见着树上密密麻麻的虫子了，原是虫子刚刚过来，还没啃光这座青山，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一群人激荡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大喜大悲之下，更感精疲力竭，有些人无力瘫坐在地上。

　　领头人见状，安抚了两句道:“看这情况，至少已经走到了虫灾边缘，大家好好休整一天，也好摘果猎物，明天早上全力前进，我相信很快就能从虫灾的笼罩下突围。”

　　众人听罢也觉得有道理，陆续强撑着站起，步履蹒跚地找了树荫或近水处休息。

　　彼青回望一眼，抱着彼云走到一颗灌木从边，只见那灌木上长满了橙色的小果子，他飞速摘了一颗喂给依旧专注磨石的彼云。显然他认识这些果子，知道可以食用。

　　彼青瞅着彼云手上的石头已经被磨凹进去一大块，水晶依旧完好，连道划痕都没有留下，也没有很在意。只当是小孩让人不能理解却很正常很普遍的行为，就像他侄子小时候天天拿着一块石头一样坚硬的饼磨牙，磨得口水横流。

　　彼云至少没磨牙，而是磨石头，已经好很多。

　　习惯了彼云的好习惯，要是她真的拿饼子磨牙，而不是磨石头，他反而更不能接受。

　　彼云不知道抱着她的衣食父母在想什么，乖乖张口接受彼青的投喂，果子入口，清甜水润，吃了两个月酸果的彼云眼睛一亮，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向面前的灌木丛，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彼青轻笑，除了上次想吃鱼，彼云很少流露出如此渴望的神色。路途艰苦，物资匮乏，野果并不足以饱腹，他自己常饿着肚子，彼云也无法放开了吃，即使如此她也依旧乖巧安静，从不对吃食表现出过度的渴望。

　　他就这样抱着彼云站在这丛果树前，摘一颗喂给彼云一颗。

　　彼云连吃了三四颗，才留意到彼青的嘴唇早就因为缺水干裂，她拦住彼青喂她的果子，推到彼青唇畔，操着奶萌的童音道:“耶耶，吃。”

　　彼青愣了愣，张口吃下彼云推到唇畔的果子，清凉水润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迅速蔓延到自己的整个世界，只觉得甜到了心里。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纯黑的眼眸仿若有光，又摘了一颗果子喂给彼云，温柔轻哄道:“云儿再吃一些，待会耶耶带你去猎野物，吃肉。”

　　彼云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彼青语气中的开心和自信。她张口吃了彼青喂过来的果子，随后挣扎了两下，脆生生地请求道:“要下去。”

　　彼青看了看周围，只见周围确实有几个人隔他们比较近，但都忙着采摘充饥，看起来也不是很危险，想着彼云已在他背上保持一个姿势待了一整天，估计实在难受，他便顺势将彼云放到地上。

　　彼云下地之后，原地走了两下，一只手轻轻抓着彼青的裤腿，站在他身边，然后慢慢悠悠站在原地摘果子吃。只要她自力更生，彼青不用照顾她便可以及时进食。

　　彼青不懂彼云对他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体贴，但他觉得彼云实在太过于乖巧省心。他和彼云吃了一些野果，便带着彼云走向丛林深处。他徒手掰下几根树枝，将树枝一端在旁边的大岩石上打磨尖锐，又扯下一些藤萝撕扯揉挫成一根细绳。

　　彼云眼睁睁看着他修长宽大的手灵活翻动间，轻而易举地制出一把简易弓箭。

　　彼云稚嫩的小脸蛋神情专注地对着彼青的简易弓箭，心里雀跃地飘过一句:肉肉，我来了。

　　绿海云天，清风徐来，山间野物悠然觅食。

　　彼青带着他粗糙的武器装备向彼云表演什么是电视剧里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不一会的功夫他便猎了两只兔子。

　　只见彼青凝神静气瞄准一箭射去，一只树上的野鸡惨叫着跌落树下。

　　彼云阔阔爱爱地跑过去捡起猎物，心里满足无比。

　　这里至少应该是个武侠世界，多少带点武功色彩。看彼青这漂亮利落的身手，至少是个侠士级别的人物。她拖拽着野鸡一路走回彼青身边，将鸡朝彼青那边递，仰着头对彼青脆生生地道:“大，好吃。”

　　这鸡，肥，看着就好吃。

　　兴许是因为近来蝗虫增多，伙食太好，这鸡吃得肥嘟嘟的，一身纯白色的羽毛油光水滑，非常漂亮。

　　彼青俯身摸摸她的小帽子，将插在鸡身上的木箭拔出收好，把那只半死不活野鸡捆住双脚往腰间一绑，单手抱起彼云朝水声之处走去。

　　彼青带着彼云找到溪水，将彼云放到边上安置妥当，回头把三只猎物往地上一扔，捡了几块尖锐的石头当刀具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