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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彼云烤蝗虫吃 彼青看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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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青看了看三只猎物,虽然觉得野鸡最肥,但鸟类再肥骨架羽毛摆在那里,还是兔子肉更多,于是他率先开始收拾两只兔子。
彼云和彼青相处久了,已经能从彼青沉稳的脸上看出他的种种心思。她瞧着那两只兔子,也觉得肥硕可口,顿时口腔中津液滋生,耳边出现幻听仿佛有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响声。
彼云捂住肚子,心里叹气,太饿了。
她害怕自己的口水流下来,不敢再看那两只兔子,转头将视线移向那只被捆在住双脚,扔在地上的野鸡。
彼青剥下野兔皮毛还有不能吃的内脏有些被扔在了它脚边,翅膀上还溅到了红色的兔血。鸡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彼青血腥的手,洁白如玉的喙微微张着却没有鸣叫挣扎,像被蹂躏过的毛绒玩偶一样不敢出大气地横在地上。
不过它真是漂亮神俊,头顶一小撮彩色的翎羽,十分毛绒可爱,脖颈纯白色羽毛层叠披下犹如华贵的狐裘围脖,翅羽丰满如扇,尾羽飘逸迤逦优雅华丽。它身形修长健硕,鸡臀又挺又翘,两只鸡脚结实有力,一看就是锻炼出来的神级斗鸡。
彼青居然一箭射下它,技术真的很可以。
彼云凑过去,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美丽的翅羽。
鸡惊惧地转头,黑豆似的眼睛恐惧地盯着她,玉白色的鸟喙微阖,喙缘泛着危险的幽光,看起来随时准备剧烈挣扎。
怕它挣扎起来场面太过好看,彼云弱弱地往后挪了挪。
彼青正收拾好一只兔子,见彼云对鸡感兴趣,他俊郎的面容毫不掩饰的宠溺,笑道:“云儿觉得它漂亮吗?那今天先不吃它,养几天陪云儿玩。”
彼云抬头,只见他双手血淋淋的,脸上却带着亲和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被震到。
像个变态杀人犯。
彼云不由害怕地抖了抖,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算是回应了他的提议,然后赶紧转低头不看他。却见鸡静静地盯着彼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彼云觉得它的气势没有刚刚那么凶狠了,头顶的翎羽都乖顺了几分。
和鸡互相对视良久,彼云试探着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近它,只见它小脑袋随着彼云的靠近微微后仰略有躲闪的味道,却也没有其它过激拒绝反应。
彼云心定了一定,小黑手坚定地落在它的小脑袋上,果然,它安安静静,并没有挣扎。
彼云莞尔一笑,小黑手向下移动,珍惜万分地抚摸它华贵美丽的翅膀。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它,抬头奶声奶气地对着彼青卖萌:“耶耶,大鸡,乖,漂亮,和云儿一样!”
虽然彼青表现得如山岳一般沉稳可靠,但彼云从来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突然之间来到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虫灾、饥荒、万里逃难,前途渺茫,尽管已经竭力控制、自我安慰,但彼云心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忐忑与胆怯,她暗暗告诫自己要谨慎小心,平日里表现得像个小大人。
现在这童言稚语的小模样,着实让彼青惊喜。
他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窝在彼云怀中,分外老实的鸡,温柔笑着,充满了鼓励,道:“对,云儿又乖又漂亮,所以耶耶让它给云儿当伙伴。”
彼云抱着那只被捆住双脚的野鸡蹲在河边数石头,时不时看一眼彼青,想知道他处理完这两只兔子之后,下一步要怎么做。
是直接生吃,还是用什么手段取火烤着吃。
如果真的让她吃生肉,还不如让她饿死算了,没有熟食的世界根本不能生存。
就在她心肺之间各种情绪翻来覆去的时候,只见彼青已经收拾好了兔子,他走过来牵着她走回岸边,用几块大石头搭起炉灶,扯了一堆干草枯枝铺在上头。
随着他眼熟的动作,彼云的心慢慢地落到地上。
她抱着鸡站在彼青身边,专注地看着他,污迹斑斓的小脸蛋上,黑白分明的眼眸剔透放光,彷如上好的宝石落在盈盈秋水之间。
彼青一手握着一颗石头,用力向中间撞击,石头碰撞到一起的瞬间,星光溅落,掉在干草上。随着彼青不停地敲击,越来越多的火星溅落,很快,干草上冒出白烟火。他放下石头将干草聚拢,握在两手之间,鼓起腮帮子吹气。
彼云忍不住伸着脖子歪着脑袋去看他掌中,只见不一会他的掌中就冒出赤色火焰,她立刻凑到彼青旁边,小脸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天呐,原来这个世界是有火的,原来生火对他们来讲这么简单。那么那群野鸟们为什么还要选择生吃腐烂的动物尸体呢?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彼青揉揉彼云的脑袋,只当她的突然撒娇是因为有肉可以吃太开心。
彼云在心里对那群野鸟的行为唾弃一万遍之后,又目光欣慰地看向彼青。
看来老天爷对她也不是全然的坏,虽然每次都给她最艰难的环境,但每次都会安排她遇到可以照顾保护她的人。
虽然遇到了虫灾,但也安排了武力值强大,智商在线,为人可靠,对她无微不至的保护神——彼青大耶。
升起大火,彼青搭起木架将野兔穿到木棍上往火焰中间翻烤。
什么是幸福,从前的世界彼云觉得找到母亲自己也许就幸福了。现在彼云觉得能吃到熟食就是最大的幸福。就像黑白电影世界突然有了色彩,久卧病床吃不出味道的病人突然恢复了食欲,极北冰冷的雪地有一间升着熊熊炉火的温暖小木屋。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到处都是鸟、食谱一般是果子、偶尔可以是生肉、只能吃生的的世界,现在亲自证实这个世界有火,也有人会用火处理食物,她可以吃饭熟的东西,这样前后对比下来,彼云体会出了幸福感。
彼云勤快地抱着她的鸡到水边,为它清洗伤口和身上溅到的血迹,又开开心心地抱着鸡回到火堆旁,细心周到地帮它擦干羽毛。
鸡毫不挣扎地任由彼云拾掇它,彼云给它擦翅膀的时候还会撑起翅膀配合彼云更方便地擦拭翅膀之下的羽毛。
彼云见它这么乖顺,彼云跑到草丛边抓了几只蝗虫,喂到它嘴边。
鸡黑豆似的小眼睛盯了盯彼云,洁白如玉的鸟紧紧合着,看起来非常不好掰开。
彼云不是熊孩子,自然不会想去掰开它的嘴巴,她抱着鸡放到彼青旁边。
然后哼哧哼哧搬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放到火堆边缘,把蝗虫整整齐齐摆在上面烤。不一会的功夫,蝗虫便被烤成金黄色,发出一股蛋白质的焦熟香味。
她用黑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虫子重新喂到鸡嘴边。
鸡小眼睛盯着火堆,像雕塑一样静止不动。
彼云有些苦恼地皱眉,她把蝗虫放到鼻子嗅了嗅,很香啊,鸡为什么不吃?她瞟了彼青一眼,见他专注地在烤兔子,便干净利落地把蝗虫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鼓着腮帮子飞快咀嚼咽下。
天啦,太好吃了。又香又脆,还是热乎的。
彼云几乎想流下幸福的泪水。她果断带着鸡挪到那一排烤蝗虫旁边,拿起一只喂给鸡,鸡不吃便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彼青最初没留意,彼云连续吃了三只蝗虫他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声音都变形了:“云儿,你吃了什么!”
他惊惧地放下烤兔肉,把彼云捞到怀里,伸手捏着她的脸颊:“云儿,吐出来,不能吃。”
彼云紧紧地闭着嘴巴,不肯吐出来之不易的美味,彼青也不敢用力怕伤到她,彼云一顿咀嚼,咽下之后,黑眸亮晶晶地指着烤蝗虫对彼青说:“耶耶,好吃。”
彼青神色不定,视线在蝗虫和彼云之间来回移动。
蝗虫被视为邪物,它所到之处,作物死绝,树木凋零,寸草不生,失去食物来源,动物出走,人类被迫搬离流浪,在流浪途中居无定所,风吹雨打,劳累、饥饿导致了疾病、痛苦、死亡。
霓凰国人惧怕蝗虫,所以绝对没想过吃它。谁会想吃这么可怕的东西!
而且虫是鸟类的食谱,这次虫灾的范围却覆盖了鸟类繁多的青山密林,虫灾所到之处,千里无鸟。大家都在猜测连一贯吃虫的鸟都不吃的蝗虫或者鸟类吃了蝗虫消失了,才导致蝗虫泛滥。
鸟都不吃,肯定不能吃,人吃了肯定会出事,所以这群流民饿极了会打彼云的注意,却不敢吃蝗虫。
彼云无知无觉,她开开心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窝在彼青怀里,扯扯他的衣服,把手里还捏着的一只蝗虫喂到他嘴边:“耶耶,好吃。”
蛋白质的霸道香味钻进鼻间,彼青伸手接过蝗虫仔细端详,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他低头看着天真烂漫的彼云,叹了口气,把蝗虫扔进嘴里。
彼云问他:“好吃?”
确实好吃,但是,这虫子到底不祥,云儿平日那么乖,现在居然一不留神就吃了这种东西。彼青神色凝重,对着彼云一阵叨叨。
彼云拉拉彼青的袖子,指着地上的烤兔子道:“耶耶,兔子。”
好不容易遇到的荤腥,舍不得就这么毁了。彼青决定先放过彼云,等过后再慢慢教导,他捡起兔肉翻烤,等火候差不多了收回来,撕下一块后腿让彼云捧着吃。
没有盐也没有调料,但是顿顿野果子,这肉也算是人间美味了,彼云捧着兔腿奋斗起来。
两人饱食一顿,彼青拿棍子掀起周边的土去盖熄火堆。彼云则捡了没吃的烤蝗虫喂给鸡。
鸡保持雕塑形态,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