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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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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裴成秀,周雁回舒了口气。
被一个疯批日夜盯着,即使他并不是真的不怀好意,也挺难受的。
她在宫中没有位份,裴成秀留下了原来裴府的孙嬷嬷,帮着照看思归宫上下。又怕她寂寞,寻了一只大白猫给她。
周雁回抱着大白猫,想起裴成秀给沈卿黎送过一只兔子。若是按照剧情,她这猫之后会将沈卿黎的兔子咬死,等沈卿黎的宫女来兴师问罪时,她还将人赶了出去。
然后这大白猫莫名其妙死了,惹得她怀疑起沈卿黎,一番挑拨后,两个人又开始虐身虐心play。
看着怀中打着哈欠的胖猫,周雁回揉了揉它脑袋,叮嘱宫人不准大白猫跑出去。
大家都是为了让男女主虐身虐心的工具人,难兄难弟罢了,兔兔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而沈卿黎那边,裴成秀上前线之前去见过她一面,她现在应该是被几个妃嫔刁难找茬中。
身为配角白月光,不需要她出来推动剧情发展人物关系的时间是多数,所以这几日周雁回嗑瓜子晒太阳撸猫,好不快活。
偶尔在花园中见过两次沈卿黎,对方都黯然伤神地先一步离开。
这次没了宫中内奸的策应,前线进展顺利,听到裴成秀不日回宫的消息时,周雁回还有些失望。
这分失望在看到面前受伤昏迷的人时,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没有了内奸的策应他依旧受伤了啊?
周雁回忽然恐惧地想到,是否她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什么。毕竟如果按照沈卿黎的剧情,她依旧是在周雁回回归后被关进天牢,和裴成秀疏远。
作为女主的剧情,没有变!
这次换她守在裴成秀床边,她坐在床边有些迷茫。
床上的裴成秀紧闭着眼,眼下微青,面色和纸一般。周雁回试探着摸了摸他的手,好像比以前还冰了。
他昏迷了几日,又是伤在腰腹,太医交代不能喝水,只能沾水涂在他唇上。
周雁回战战兢兢给他涂着,几天下来几乎要把手指泡皲皱。
一日,孙嬷嬷忽然过来告诉她,沈卿黎在外面求见。
裴成秀离开那日去见沈卿黎,无非是冷嘲热讽她爹干的好事,现在国中无将可用,需要他一个皇帝上前线。
就这样沈卿黎还没趁他病要他命,除了爱情,周雁回想不到别的解释。
“让她进来吧。”周雁回放下碗,照顾他本来就应该是沈卿黎的活。
“……表姐。”面对她,沈卿黎有些底气不足,似乎是怕她出言嘲讽。
周雁回点点头,将手中的碗递给她:“他不能喝水,随时涂唇。”
沈卿黎:?
“表姐,你不恨我吗?”看她交代完就要离开,沈卿黎忍不住问道。
“或许有吧,你父亲杀了我全家,但现在他也死了。”周雁回并不是书中那个被灭门的周雁回,无法体会她的恨意,自然也没资格替她原谅。
现在想来,书中的周雁回真是个可怜人。
母亲的偏爱,灭门的仇恨,甚至未婚夫的背叛,她是有资格报复回去的。
但是现在是她周亦占着这个位置,首先要考虑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表姐。”
身后,沈卿黎叫住了她,抿了抿唇又开口:“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不知是为了年少的矛盾,还是被灭掉的周家,亦或是裴成秀。
但是都不关周雁回的事,她只顿了片刻,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沈卿黎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却没有发现床上的裴成秀眼睛虚了一条缝。
接下来只要她不去抢功,那两个人应该就不会又闹起来。
周雁回坐在思归宫水边的庭院里,望着水中浮萍出神。
“雁雁姐!”
一个青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后宫中怎么还会有男人?
周雁回回头望去,一个弱冠少年站在思归宫墙下,不用他介绍自己,脑海中的形象有些艰难地对了起来。
是裴成秀的表弟顾绥。
周家覆灭时,裴成秀都尚未弱冠,顾绥那时才十三四岁。
见她恍惚,以为她记不得自己,顾绥两步上前自我介绍道:“我是小绥啊,雁雁姐不记得我啦?”
“绥……顾绥?”
“是我啊。”比起她,顾绥好像更激动,快步过来伸手好像想抱住她,走到跟前又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有些尴尬地缩手。
“那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周雁回摆出一副欣慰的深情道。
可心中一点怀念都装不出来。
无他,因为这位小绥同学就是这小说男二。
因武将凋敝,裴成秀特意培养的自家表弟,少年将军顾绥。
对女主发乎情止乎礼,后期她带球跑的得力助手,被裴成秀抓回来以后也只是忍着脾气将他扔去边疆历练。
拦住自己发散的心思,周雁回问道:“你怎么进了宫来?”
“之前与表哥约好的,不过之前就听说雁雁姐回来了,所以先来看看你。”顾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一颦一笑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是她她也选顾绥啊,裴成秀那个疯狗有啥好的。
“可你表哥……”
“没事,我悄悄来的,一会就走。”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周雁回保密。
这趟去前线他是跟着裴成秀的,这是知道他昏迷来撬墙角了?
周雁回点点头,又与他说了两句话,等他听到屋中有人出来,才一溜烟翻墙跑了。
稍晚时,思归宫接到消息,裴成秀醒了。
原著里他少说睡了半个多月,这样看来剧情还是有些改变的。
只他一醒就要见周雁回,她苦哈哈跑过去,沈卿黎已经不在了。
“雁雁,我醒来没见到你。”裴成秀已经半靠在床上,身后塞了不少靠垫。
他一身玄衣,称得整个人更是苍白脆弱。
“表妹她要来照顾你,我就交给她了。”
她保证不抢沈卿黎的功。
“可我想你照顾我。”他伸出手,那双手亦是白如纸,骨节均匀,很像雕塑。
装什么装,明明之前看人家的眼神已经动情了,现在又把人打发走,一副贞洁烈夫的做派。
但她还是将手放在他手中,那冰冷的温度让这手更像一件石雕而非活人所有。
她拿过碗,尽职尽责想要继续给他嘴上涂水,却被裴成秀抓住手,翻过来仔细查看。
周雁回是习武的,就算灭门后花了半条命逃跑,后半生再也不能骑马挽弓,但手上从幼时起留下的痕迹也并没有消退。
看着手掌中、指腹上的老茧,比起他提笔写字的手都不如,更何况养尊处优的沈卿黎的纤纤玉手。
昏迷时还不觉得,醒了这样弄大概不舒服吧。
她抽回手来:“我去问问太医你能不能喝水了。”
“别走。”他忽然伸手抱住周雁回。
周雁回一哆嗦,又顾忌到他身上的伤,不敢乱动。
“我又梦到周家灭门那些年。”他轻声说道,“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周雁回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措。
裴成秀少时其实并不是他爹最出色的儿子。
他是个私生子,虽然寄养在裴尚书妻子房中,却因为出身,始终不得裴夫人喜爱。
周雁回作为他的青梅竹马,鼓励他,陪着他,一步步走到阳光之下,万人眼前,她是他略带晦暗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最明亮的光彩。
最终,她的磨难成为裴成秀的爆发点,而她的背叛和死亡,好像彻底终结了他的不成熟和对过去的眷恋,让他能抛弃一切包袱,向更好的未来走去。
多好的一块磨刀石?这大概就是“白月光”这个词最为人称道与喜爱的原因吧。
他像个孩子,贪心地拽着她不放,可是他和周雁回早就应该结束了,他自己已经成了更明亮的光。
她拍了拍裴成秀的肩膀,有了下一步的方向。
裴成秀身体稍好些后,就开始大摆庆功宴。
若是不算他受伤,这次对北国的用兵算是前朝末代皇帝和新朝裴成秀这些年最成功的一次军事行动。他们甚至收复了一些前朝就丢失的地区。
宴席在同欢殿举行,宫中上下张灯结彩,仿佛过年一般喜庆。
这还是周雁回第一次去前朝宫殿,裴成秀在尚书房中等着她,她到时,他抬眼望来,却愣了一瞬。
“雁雁,过来。”他从书案后绕出来,伸手牵着她又回到书案前。
案上堆叠了不少亟待处理的公函,饶是周雁回没有强迫症,也觉得这垃圾堆一般的书案不应该是一位君王所有。
偏偏所有宫人都守在书房外,垂着头,不敢进来的模样。
注意到她的目光,裴成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这么多年,我的习惯还是没改,反正今日也看不了了,你陪我一道收一下吧。”
他一向忌讳后宫谈论前朝的事,这一桌军国要事的文件,居然让周雁回帮着收拾?
周雁回瞥他一眼:“裴郎都成家的人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裴成秀看着她,眼中是询问,是打探,最终变成一个无辜的形状:“还没有成家啊,你不是还没嫁我么。”
他垂下头,漫不经心地拾起本奏折扔在一边,又是一本书,丢在奏折上,虽然收拾出一小片空挡,但被他毫无章法堆起来的东西摇摇欲坠,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能这么放,书从大到小放一堆,卷轴单独放,折子收好摞整齐。”
裴成秀花了半天时间,勉强在案上刨出一片空地,又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周雁回,仿佛在指责她不帮忙。
眼看宴会时间快到了,外面的太监急得转来转去,不敢出声催他,周雁回知道今天这事,她一定得动手了。
可裴成秀明显是在试探她,不知安着什么坏心,她只能插着腰,指挥他干活。
裴成秀见她死活不上前,只叹了口气,快速将书案理了个大概。
“这不是很好吗。”周雁回拍拍手,仿佛做了件大事,其实她连一张纸都没摸。
“雁雁都不帮我,你变了。”这句撒娇似的话语让周雁回鸡皮疙瘩直到开宴都没消下去。
她没有位份,若要安排,也应该在宫妃的末尾,可裴成秀牵着她,从尚书房一步步走到同欢殿,最后,让她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裴成秀现在后宫中是有四妃的,那两个女人坐在她的下首,看她的时候,有嫉妒,有艳羡,但都在裴成秀的目光扫过来以后低下了头。
然后去折腾沈卿黎。
周雁回捂脸,不忍去看小宫女被指使着端茶上菜时故意撒沈卿黎一身的烂戏码。
虽不是裴成秀直接授命,但她们是看他态度行事,比如她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不会来招惹周雁回,而对付沈卿黎,就是裴成秀默许的。
“怎么了?”看到她捂脸,裴成秀抬袖假装饮酒,悄悄问道。
“卿黎衣裳被打湿了。”周雁回微微低头说道。
她听到他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你还真关心她。”
见他没有反应,周雁回示意孙嬷嬷去帮着看看,毕竟孙嬷嬷是裴府老人,有她镇着,那些宫人也不会如此大胆。
孙嬷嬷过去带沈卿黎更衣,她望了一眼裴成秀,见他没有反应,有些神伤地低头跟着走了。
宴中正是酒酣,一人上到殿中跪下。
那人虬髯红面,一副粗鲁模样,开口却还算有礼:“吾皇此番大胜,乃天佑我朝,甘达却因监修漕运,未能在此战中为吾皇效力,心中惶然。听说陛下后宫空虚,特寻访家乡美人,于此庆功宴中献上一舞,望陛下勿要怪罪。”
听他自我介绍,周雁回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却忘记他做了什么。
等他献上的美人一出来,周燕回乐了。
这不就是给裴成秀下药让他和沈卿黎春风一度珠胎暗结上演带球跑的工具人N号——‘异域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