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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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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袖昂扬,腰肢款摆,那西域美人一舞,端的是勾人心魄。
周雁回都有些看呆了去。
可舞休歌罢,众人喝彩时,裴成秀也只是轻拊掌道:“漕运亦为国之要事,卿勿妄自菲薄。不过卿之心意,朕领了。”他随意封赏了些东西下去,那红脸大汉谢恩后戚戚而退,却对那美人无甚安排。
她记得异域美人入宫时他和沈卿黎还在误会中,为了气她专门招的人。
她望了一眼沈卿黎本应该在的地方,她去换衣裳以后就没回来。
现在没有误会,连美人也不要了?那还怎么演下药以后意乱情迷的戏码?
“陛下……”周雁回看那美人有些无措地站在一堆伶人中,虽然知道她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柔弱,但那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还是让人心颤。
“嗯?叫我什么呢?”裴成秀一手把玩着觞杯,视线淡然直视前方,另一只手却借着桌案遮挡,伸过来捏了周雁回的手一下。
“裴……裴郎。”她只是气氛到了跟着别人叫而已:“这位大人送的美人……”
裴成秀眼睛都没斜:“宫中女人够多了,也不是谁都能往我这处塞人的。”
言下之意是,能塞进来的都是他拦不住的么?
见她目光一直望向伶人们,裴成秀又开口:“旁的人巴不得后宅中人少些,雁雁不想着看住我,反而还要往后宫中塞人么。”
他语气酸溜溜的,仿佛真是在吃醋。
看什么?原著里就是周雁回还没暴露身份,他也已经跟沈卿黎拉拉扯扯有了感情。
男人出不出轨,不在客观条件严不严,只在他自己想不想。
周雁回讪笑着,对他的撒娇行为完全不回应。
“既你喜欢,那便纳入宫中。”裴成秀有些无趣,收回了一直牵着她发手:“就放你宫中使唤吧。”
周雁回:救……
这美人与献上她的甘达一样,来自西边一个小部落,依附着裴成秀抵御外敌,可毕竟异族,势单力薄,只能用这种手段加强与裴成秀的联系。
原著中她下药,是为了得到裴成秀的宠爱。
挂在周雁回名下,若是她干点啥好事算谁的……
偏偏裴成秀一副因为她才做了这违心决定的模样,现在她再说什么好像都是不识抬举。
周雁回只能主动伸出和平之手:“裴郎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成秀就那么任她牵着指尖,可僵硬的姿势配上稍低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拽着的是块石雕。到散席时才稍微捂热乎些。
两人拉着手就要回思归宫,半道上,有宫人在裴成秀耳边私语。
若这次是进贡西域美人的宴会,那会后应该是沈卿黎被四妃之一的贤妃捉住了撒气,罚跪在庭院中。
裴成秀因着误会,又被周雁回绊住便没管她,让她在露天跪了一夜,然后病了许久。
现在,他闻言只皱了皱眉,最终只将那宫人打发下去。
“裴郎若有事,可自去。”她松开手说道。
裴成秀指尖蓦然失去了热源,在夜风中很快凉了下来。
他看着周雁回,她眼中清明冷静,并非玩笑。
“雁雁……”
“要紧的事就快去吧。”周雁回退了半步:“我自己可以回去。”
裴成秀手握成拳,可他手心也是凉的,哪有什么温度。
目送周雁回离开,他才转身,看着刚才来报信的宫人:“带路。”
周雁回回到宫中,酒酣饭饱正是困顿,洗漱完就睡了。第二日等孙嬷嬷领着阿苏娜来见她时她才想起来,这位异域美人挂在自己名下了。
她一拍脑门,有些头疼。
“主人吩咐什么阿苏娜都会做。”她很恭敬地跪在周雁回面前,一口汉语还有些口音。
低头垂眼也能看到纤长浓密的睫毛,高鼻深目与宫装有一丝违和,却依旧惊人的妖娆。
只能先让她待着,走一步算一步。
“嗯,起来吧。”
“主人有什么事交给阿苏娜么。”可阿苏娜很固执地跪着,好像想让周雁回马上就分派事情给她做。
思归宫不缺人手,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周雁回张望了一圈,也找不出一点需要纠正或改进的地方。只在墙角看到一坨不太和谐的白色。
工具猫配工具人,正好。
“呐,那是太白。”周雁回指着大白猫:“你以后就看着它,别让它出门去。”
“……是。”阿苏娜看着墙角肥成一团的猫迟疑了片刻,有些不能相信这就是周雁回给她的任务。
来之前甘达都给她说过,无论她受到怎样的对待都要忍受,只要能攀附上裴成秀这棵大树,就能保他们阿尔罕部在西域诸部中执牛首的地位。
那位大人的诸多事件她都听说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昨日看周雁回坐在他身旁很亲密的模样,想来周雁回就是裴家的主母,虽然与开始的计划有些偏差,但能讨到周雁回的欢心,想来也能慢慢接近裴成秀。
此时的周雁回欣赏着异域美人抱猫图,全然无知对方默默将攻略对象从裴成秀换成了自己。
她听孙嬷嬷说那晚裴成秀将沈卿黎抱回她的西楼宫,又罚了作恶的元凶贤妃。
她点点头,这才像话啊,前面虐得越狠,火葬场才越艰难,陪葬的人也越多。
她只想让那两人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人又没主角光环,经不起他两祸祸。
这次作战的胜利平定了新朝尚不稳定的人心,裴成秀虽然自己作,但治国理政还算清明。加之虽是篡权夺位,但两个王朝更迭间并没有引起多大动乱,所以民间尚可说太平。
祭天祈求丰收后,就轮到秋狝了。
原著中这次狩猎时那两人还在矛盾中,周雁回缠着裴成秀陪她,两人不知跑了哪去,留沈卿黎在营地中。
却没想正好碰上刺杀,沈卿黎差些被无差别干掉顾绥救了她,带着她逃命,还给她包扎伤口,两人便是在这样的危难关头生出了些情愫。
后来裴成秀发现情况不对,剿灭刺客后,派人四处找她。等他找到两人,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是喜闻乐见的各种吃醋发疯桥段。
“雁雁那么开心吗?”
去猎场的时候,裴成秀非要和周雁回一车。
现在看着周雁回一会露出诡异微笑,一会皱眉沉思,他忍不住问道。
自她回来以后,虽然性格没有变很多,但很多事都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
两个人之间,终归隔了快十年。
周雁回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表情:“秋色正好,想必这次狩猎会有不错的收获。”
“雁雁以前很厉害呢,你一个人的猎物就能抵过所有贵女,便是许多男子也比不过你。”裴成秀托着下巴望着她笑道。
虽然知道他心中算计不少,但他笑着时,眉目舒朗,让人可以想见之前周雁回和沈卿黎喜欢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周雁回微微含颌,生怕他这次也让自己去猎一堆东西回来。
可裴成秀的笑好似定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那这次雁雁跟着我,看看我这些年的长进。”
周雁回不知他又是哪不对劲了,只能应下来。
等祭祀祝祷的流程走完,有羽林郎牵马过来。
裴成秀接过缰绳,一脚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然后当真引马至周雁回面前,朝她伸手:“雁雁,来。”
周雁回缩在女宾区,还在想着这个事件到底要让他正常发生还是提前干预。
她瞥了一眼沈卿黎,她坐得稍远,眼巴巴看着裴成秀。
摸良心说,她肯定不想呆在营地,这里一会有一场刺杀,就算她不会死,但也会害怕啊。
可她若答应了裴成秀,等事情发生,他看到沈卿黎和顾绥在一起,会不会怨她碍事?
而且四周还有不少宫人和官员家属。
刺杀时沈卿黎是女主好命被救,他们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书中一笔带过惨状,但为了凸显刺客的凶残,和沈卿黎的危急,这些人几乎是全灭。
新朝发生这样严重的祸事,裴成秀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对周雁回应该是有些芥蒂。
羽林郎跟着皇驾,若裴成秀在这里不到处跑,或许刺客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思及此,周雁回装作柔弱地摇摇头,捂着胸口:“我忽然不大舒服。”
她这身子一直就不大好的模样,装病装柔弱也得心应手,不然原作里也不会作天作地到最后才被拆穿了。
裴成秀看着她的脸犹豫片刻,又旋身下马,叫来羽林郎将马牵走。
周雁回舒了口气,如果他没心没肺扔下她自己去狩猎,她可真的要骂人了。
他走了过来,弯腰伸手,周雁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是不是早些时候就不舒服了?”周围几声惊呼,他似无所觉,抱着周雁回往早就搭好的帐篷中走。
“裴……裴郎,我可以自己走的。”周雁回紧张地攀着他的肩。她还没试过这样悬空的感觉,心里跳得飞快。
“不舒服就乖乖听话。”裴成秀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将她往上抛了一下,又更紧密地抱住。听着她的轻叫,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
太医来看过,只说她气血虚亏,还有一些陈年旧疾。
她装的病,当然看不出什么。只能继续躺床上装虚弱。
裴成秀送太医回来,坐在榻前削苹果。他面色平静,就和以前每一次守在她床前一样。
周雁回想着不知刺客多久过来,盯着帐顶开始出神,却听见他啧了一声。
她侧眼看去,却发现裴成秀看着自己的手掌。苹果不知去了哪,而一道猩红的液体在他手上画出蜿蜒一线,顺着手背正要流到手腕。
“怎么受伤了?”她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想去看他的伤口。
裴成秀任她抓住自己的手腕,看到伤口以后肉疼地抽气。他不在乎自己的手如何,只是看着她的脸。
“雁雁,你在北国那些年,都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