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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41.
      许阳和接到电话之前,已经找了谢纯一段时间。

      天气不好,周阑的航班先是延迟了四十分钟,接着又取消。
      那会儿许阳和正开着车往谢纯那边去,周阑又给他打电话,说航班取消了,叫回去接他。
      雨势正是最大的时候,许阳和担心在医院的谢纯,这个傻子有可能连避雨的地方都不会找。
      他对周阑说:“你叫虞大山吧。”

      到了医院,没找到谢纯,电话也打不通。
      许阳和先是去问了刘医生,确认谢纯的确已经离开了。

      他后知后觉地焦头烂额,又打了十几个电话。
      谢纯该不会又突然不想接他电话了吧。
      还有他那个实习公司,如此剥削竟然能同意让人一天不上班?
      根本不值得相信。
      他怀疑谢纯又让公司叫走了。

      许阳和于是又驱车去到厉氏总部,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没有直接进去大厅,而是等在公司楼外。厉氏总部楼下是一条步行道,非常窄,对面开着一系列的咖啡店、奶茶店。即便是暴雨,也频频会有职员下楼去买饮料。
      许阳和接连问了几个职员。
      他们全都不认识谢纯,并表示对谢纯所在的部门不熟悉。
      他才发现在这个公司里,部门之间十分闭塞。

      又等了一阵,许阳和又去旁边的工厂转了一圈。
      雨已经停了,他开车缓慢移动着,听见路边的两个人闲谈,一人称呼对方的姓名叫“梓航”。
      许阳和记得,派谢纯去偏僻工厂的那个上司就叫曲梓航。

      他按下车窗,故意大声喊:“曲梓航!”
      那人果然看了过来。

      许阳和立刻开到两人旁边,当头一问:“知道谢纯在哪吗?”
      那两人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被许阳和不佳的态度压迫着,曲梓航还是立刻答:“k大来实习的那个谢纯?”
      “对。”许阳和说。
      曲梓航说:“他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许阳和的眉头紧拧,如果不是在厉氏,谢纯还有什么可能会消失。

      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电话。

      谢纯无父无母,没有监护人,亲戚都不在市内,也几乎不与他保持联系,医院没人可联络。好在这是一个大学生,还可以通知他的辅导员。辅导员知晓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的室友穆珩求证。穆珩当然知道许阳和同谢纯这两人的情况,又立刻转给了的许阳和。
      谢纯人在市医院,正在做手术,情况未知。

      许阳和的脑中霎然空白一片。
      不知道是怎么赶到市医院的,到了他只一提谢纯的名字,护士就把他带到了手术室的等候区。
      许阳和胡乱地问:“是什么原因?现在人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只说:“这个我们还不知道。”

      到了等候区,谢纯的辅导员也在,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在给领导报备。
      “……是是是,我现在就在医院里……谁也不想的……我看多半是车祸,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听说他是自己打的急救电话,说明受伤之后意志还很清醒嘛……明白明白……这个学生很独立很聪明的,上回不是还拿的一等奖吗……”,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走。
      等候区这么安静的地方,许阳和都没有崩溃的余地。

      他往里走,看见金属座椅上还有两个女生,互相靠着。
      许阳和不认识她们,只以为是在等其他病人的人,就没上去问。
      他自己挑了一个地方坐下,抬头看看正前方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牌,低头,心中仍然是空洞地。
      他低到脖颈发酸,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接连地大喜大悲,心脏竟然有些麻木。

      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许阳和抬头,是那两个女生之一,正站在他旁边。这时他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个女生问:“你是谢纯的男朋友吗?”
      许阳和一怔,过后点点头,“我是。”
      女生低声说:“不要伤心,他会没事的。”
      就又回到她的座位上去了。
      辅导员也回来了,静静的找了个座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们可能是谢纯要好的同学吧,许阳和想着。
      安静之中,许阳和感觉似乎能听见手术室内的声音,医生和护士嘈杂的对话,器械碰撞的声音,仪器的声音……
      长而尖锐的耳鸣声,许阳和脱离出来。他仿佛仍坐着,又仿佛已经站起来。
      他能看见自己如今坐在金属椅上的形容,一动不动,如丧家之犬。
      他厌恶地转头,眼前又成了手术室的大门。
      指示牌的灯依然亮着。
      许阳和过去,想要钻进门的另一边,却不能……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医生先出来,扫视了众人一眼,“谁是监护人?”
      辅导员走过去,“我是谢纯的大学辅导员,他没有家人。”
      医生便跟她说话,许阳和在后面很不要脸地凑上去听。
      “……伤者整体状况还不错,就是人还没醒……”
      “他不出来吗?”许阳和在后面问。
      医生说:“病人有另外的通道,已经送去复苏室了。”

      医生仍旧和辅导员说话,“我们主要对伤口来源有些疑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是不是遭受了违法伤害?”
      辅导员听不懂,“什么意思,他不是车祸吗?”
      “看上去不像,”医生说,“手术结束时我们已经报警了……”

      所以谢纯是,被打的……
      有一股气冲上头顶,许阳和浑身都绷紧了。

      医生和辅导员又聊了什么,许阳和一概没有听清。
      为什么会有人打谢纯?
      许阳和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一伙诈骗犯,但是这没道理,他们凭什么那么猖狂,而且上次他不是给过钱了吗?

      医生说今天基本上是不能探视了。
      辅导员看了看时间,转头对他们说:“已经很晚了,同学们还是抓紧回学校,两个女生不要单独打车,想见谢纯的话可以明后天白天再来……那个同学,你……”
      许阳和才乍然听见,他摇摇头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
      辅导员一阵语塞,“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许阳和没什么神采,“老师放心吧,我就是想在医院待着,不会有什么,很安全。”

      话都说到这里了,辅导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带着两个女生先离开,“同学,你也得注意休息啊。”
      许阳和点点头。

      等候区没有人了,许阳和木了一会儿,起身去服务台找护士。
      “手术后病人一般要在复苏室待多久?”他问。
      护士说:“一般一到两个小时吧,麻醉苏醒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好的。”许阳和点点头,自己去一边坐着。

      大晚上,急诊科的入口还是有很多人。
      他没坐一会儿,就看见刚给谢纯完成手术的医生匆匆下了楼梯。
      许阳和的视线自然追随了过去,医院大门外,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在那里等着。
      医生和两个警员说了一会儿话。
      其中一个就接到电话,向同伴比了一个手势,走到另一边去。
      没两分钟,他挂了电话,回去对同伴耳语了几句。
      两人不知道对医生又说了什么,医生连连点头。
      很快两个警员就离开了。
      医生也再上了楼,几分钟后,他换了常服,下班离开。

      就这样吗?
      许阳和看着,感觉警方似乎没有后续跟进。

      许阳和想着,要找人查一下,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周阑。

      接起后,周阑劈头盖脸来了句,“你在市医院是不是?”
      许阳和说:“是。”
      周阑小声骂了句脏话,说:“我一会儿就到。”
      许阳和听不懂了,“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周阑破口大骂,“我特么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你不是说你和谢纯是在一起的吗,你特么和谢纯在一起,我想都想不到他怎么还会被打?你不知道他欠着钱啊!”
      最后一句是当面,冲着他的脸说的。
      周阑的一会儿真的只是一会儿,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进医院了。

      许阳和此时的脑袋是懵的,“你在说什么?”
      周阑露出一个极为诧异的表情,“我出国之前你们就在一起了,两个月,快三个月了吧,你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倒是直说啊,告诉我啊!”眼看着要吵架,许阳和拉着周阑一起去人少僻静的地方。

      周阑说:“你不知道他欠着高利贷啊?这几天我看你把人管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还以为你早帮他还了。”
      “高利贷?”许阳和说,“那不是诈骗吗?”

      “诈骗?”周阑重复了这两个字,离谱地笑了起来。
      许阳和一一说起,“除夕,那群人莫名其妙找上门,我问谢纯是什么人,他说是催债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暴力催债的方式?我问他怎么欠的钱,欠的多少钱,钱用哪儿去了?他一概不知道。而且谢纯那个毛病你也清楚,谁说的话他都信,这不就是被诈骗了!”
      周阑听得睁不开眼,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你才有毛病,你是蠢……”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周阑狠狠舒了一口气,说,“好几年前,他的母亲,管一个亲戚借了十万,签下欠条,从此一分都没有还。可能那十万对那个亲戚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也就一直拖着没有怎么催。偶尔来找到他们家,谢纯母亲就会躲出去。大一的时候,他妈生病死了,这个亲戚意识到欠债的死了,他再也拿不到还款,留下的谢纯也看上去与正常人有异,一口气不可能拿出这十万的本金和利息,他又没有精力来一次次讨债。于是,他就把债务转给了这家高利贷公司,这个公司会一次性把钱给他。三方当着面签约,连忽悠带恐吓,谢纯自然被牵着鼻子走,从此每个月给高利贷打白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清楚这些吗?”周阑继续说:“对,谢纯是有点问题,固执钻牛角尖,但是他不会撒谎。他答起这事颠三倒四地我就知道不对劲,只要我接着问、一直问,哪怕是他看不懂的事、不愿接受的事,一直问!就能问出前因后果,就能知道一切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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