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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好生无耻 没想到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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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先知道,王爷并非是在生气的意思,若是迁怒于他,早就会下了逐客收回让他调查的命令。
“此事说来,深查下去略有蹊跷,我担心是会牵连到王爷的安危。”谢必先看着魏王说。
“这世上急切想要本王命的人细数起来也就那么几个。”魏王却是不在意的一笑,眼底睥睨且冷淡,“暗使手段也逃不过那几招,查出了什么,尽管说便是。”
他当然不蠢,如果蠢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般滋润,皇恩盛宠背后就是波云诡异的算计,皇室里的父子兄弟皆是逃不过。
谢必先将仙人茶里有底也伽的事详细说于王爷听,见着魏王神色平静似没有起伏,他末了补充道:“我怀疑仙人茶的出处就在长安城或者鬼城,只要找到仙人茶就能找到从安州运回的税银。”
“王爷,吴王现任安州刺史,运来税银乃安州税银,莫不是吴王会从中略施手段来陷害于您?”谢必先猜测的说。
圣人第三子吴王在前去封地,按理应当是都督,但去,贞观十三年,圣人对诸藩王都督颁布罢世袭诏,吴王因个人之事从安州都督为安州刺史。
当年吴王李恪与魏王李泰同时受封可差距明显,不管是封地位置和封地数量相差甚远,甚至吴王受封后就前往封地,而魏王依旧能留在都城,不用受之官,且依旧是封地大都督。
两人都是才华出众最为贤能的皇子可圣人对皇后所出的魏王特异宠,而杨妃所出的吴王就略显被冷落。
现如今差距大,且还有杨妃在宫中周旋,外戚也不弱,加之吴王贤能未免不会想要争,会心甘情愿窝在安州当刺史。
许也是存着心要针对王爷,但最终目的还是搅乱长安城这滩浑水,他好高上钓鱼台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招数,李恪没有那么蠢,要出手也是站在背后。”魏王摇头,他脸色没多少困惑,其中是谁或许已经有了猜测。
谢必先心想也是如此,若是吴王所为太过明显了,且吴王现在仅存的势力在安州,长安城内,他的手伸不过来。
就算暗中还有积蓄力量也不会轻易动用,否则一旦暴露会被其他人剪掉。
魏王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似乎没放在心上,即便知道背后之人想要对付的是他自己。
“你方才所说的鬼城,确有其事?”
到也挺有意思,在长安城外有个鬼城与之遥遥相对,是在对大唐的挑衅还是想如何。
“是。”谢必先从新娘被害一事开始简单解释,先前他有将事情同王爷禀报但没有提过这些。
现在将其串联起来,谢必先很肯定这是早已预谋的一条完整行动路线,就为了等他们上钩,好以此拉入陷阱里无法翻身。
“自古千年,蕴生万物,故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魏王只是惊讶了那么微妙瞬间,很快接受良好。
他饱读诗书,不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也称得上学富五车,民间玄之又玄之事并非无记载,甚至因为喜欢避而不谈就更显得有问题令人怀疑真有其事。
且皇室中少不了占卜占卦,李泰虽坚信事在人为,若天不允,便逆天而行又如何,却也带有几分警惕。
没有被杜撰利用他不怕,就担心真有这般玄妙之事却被人利用可不见得能轻易化解。
“如此一来,牧之该如何应对。”魏王摸着光洁下巴,若有所思,“寻个高僧镇压?”
玩笑逗趣的语气,略显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恣意妄为。
“我寻了个厉害的朋友。”谢必先知道王爷出手就是喜欢砸钱,这很符合林三更的喜好。
“哦,这个人是谁,居然能让牧之主动称为朋友。”魏王诧异挑眉。
他抚着胸口,略显夸张的,俊美妖孽的脸一皱,悲伤道,“我与你相识多年的情谊,可还未担得起一句朋友。”
谢必先嘴角一抽,这爱演的模样似曾相识,他诡异的,怎么看出了林三更的影子来。
但他不敢自居是王爷的朋友,谈笑间看似玩得很好,可谁也不知王爷心中所想,就如他也看不懂林三更的真实面孔。
“此人有本事,擅道玄,有他相助可解决这背后之人的阴谋诡计。”谢必先夸赞的说。
“本王到是想亲眼看看,能让牧之举荐的人,是如何的好了。”魏王放下手磨擦着扳指,勾唇一笑,眼里荡开好奇。
“我想,王爷定会惜之。”
“本王拭目以待。”
谢必先有他的考量,若是能将税银寻回来,证明了能力,再将林三更举荐给王爷,届时他想做之事也能顺畅些。
*
林三更打了喷嚏,耳朵也烫,被盯上的错觉,他心里纳闷的想,肯定是有谁在背后唠叨他了。
他和杜辛花费不少时间,来到一家很偏僻的铺子前,周边没什么人走动显得荒凉。
若不是真来,难以想象在长安城还会有如此幽静的地方。
铺子门是微微敞开的,满口摆着两匹纸糊的马,看着颇为陈旧,有了些时间。
望进去也不见有人走动,这里背着光线,里面昏暗,看不清楚都有什么。
林三更和杜辛走进入铺子,杜辛就是抖了抖身体,感觉进入了什么阴曹地府般阴冷,眼睛都不敢乱看。
因为里面摆着很多纸人,还有牛头马头之类的摆放着,栩栩如生,对视一眼就像是会活过来,下一刻就能和他打招呼的。
杜辛紧挨着林三更走,他扯开嗓子就是喊,“店家在不在,有没有人?”
“在这里。”
有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回应宛如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恶鬼,窸窸窣窣有东西在窜动,随后还有个头滚到了林三更脚边,脸朝上,眼睛瞪着,很是惊悚诡异。
见林三更弯腰拿起来,杜辛吓得头发都要炸开了,拔出配刀看向四周,厉声呵斥,“装神弄鬼,出来!”
就见着纸人堆里爬出来个脸色苍白很是羸弱,眼底还泛着青色,脸颊没什么肉的陷了显得脸有点尖,眉眼鼻就格外凸现,看起来就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觉般沧桑。
他穿着藏蓝色长袍,兴许是穿得太久洗得多,褪色陈旧,还反复染上颜料洗不掉,衣服挂在他瘦弱身板空荡荡的好像薄薄一张纸,风吹就能吹走。
浑身透露着贫穷,虚弱,颓废,无精打采这几个字眼,没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而是如老树腐朽般死气沉沉。
“是我,纸人铺店家。”他扶了扶东歪西扭的幞头巾子,又长叹了声好似累着了,很随意就地坐下来,有气无力的说,“扎什么人直接说,要先交一半定金否则免谈,不愿意,转身出去,不送。”
唉,说了那么老长的的话,真是太累人了,他哀怨目光阴森森看向始作俑者的两人,又垂下眸子,拉过纸人到面前继续做,没再想搭理。
这做开门做生意,也太随便了吧,甚至有种不乐意他们来的意思。
杜辛摸了摸后脑勺,他这脾气,还真有点控制不住的冲。
林三更放下手中的纸人脑袋,他看向四周,目光落在店家那苍白到几乎见了细细血管的侧脸。
“你这里是只做死人生意吗。”他忽然开口问。
店家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林三更,眼神平静如深井死水。
他整个人散发的阴沉气息,比这里的纸人更像是纸人。
杜辛有点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太强势和威严,而是太阴沉,看着就像是会被黑暗笼罩。
“只做死人,不做活人。”店家慢吞吞收回目光,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可太瘦了,节骨凸出没有什么美观,袖口下滑露出的手腕也很细。
杜辛撇了撇嘴,心想,这人奇奇怪怪的就不像是正常人。
可林三更没有说要走,前往下一家查看,他只好默不吭声的等着。
“我也没提,我要做活人。”林三更垂眸盯着他,“还是说,曾经有人来找过你做活人。”
店家下垂的眼睫颤了颤,苍白无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线,情绪有些可见的不悦,有几分孩子气,做活的双手放慢速度。
显然林三更的话,让他知道一开始就被挖坑往里跳了,偏偏还是他自己主动跳下去。
“没有,你想多了。”他不想再和林三更说话,冷硬的驱赶,“今天铺里不做生意,你们离开。”
许是和外人接触不多,他目光闪躲的不怎么和他人直视,一旦对上也是乱瞟的游离,说话也是干巴巴的如孩子嚼字。
林三更耸肩,“那真不巧,我们还真不是来和你做生意的。”
“杜辛,关上门锁好。”她目光往后扫,杜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林三更挂着阴笑,捏拳头咯咯响,左右转了下脖子,一副恶霸土匪的姿态,“好说话,我们就坐下来聊,要是不好说,我也不介意使点手段。”
“你这偏僻,没人来,纸人又多,要是将你处理了,再传出去说你是被纸人回魂害死的,我们也不会被怀疑,你说呢,嗯。”
林三更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把精巧刀子在把玩,好像真有这样的考虑,目光落在店家的脖子,好似在想从那个角度放血。
“你,你!”俨然被他的恶霸行径惊到了,让不会骂人的店家,唇瓣张了又合,只能气急败坏的说,“好生无耻!”
杜辛也惊了,没想到林兄是这样的林兄。
但别说,省事,他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阻止。